缘于男女是非,付长河先后弄走了李清波和老郝。始作俑者都是付长河,两件事如出一辙。
打一枪换个地方,这是付长河的经验之谈。弄走了老郝,他反而与米罕渐行渐远。
继续与米罕走下去,早晚会出事,这是付长河的。米罕两个亲哥哥,都不是省油的灯。米罕既然能搞走老郝,当然也能搞走自己。
出轨只有一次与无数次。付长河闲不住,似乎他出来工作,不外乎两件事:一是挣钱,二是找女人。
付长河很有手腕,他把米罕甩了,米罕还说他好,关键是对他没有恨意,没有由爱生恨,由恨转为报复。仅此一点,多少男人望尘莫及。
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付长河终究还是在这方面出了乱子。
付长河与米罕断开后,很快与车间一个叫曼木的女工走到一起。他仿佛具有狗的嗅觉,在车间里提鼻子一闻,即能准确找到嗅源。
曼木虽与丈夫分居,但婚姻尚在存续期。她与付长河的事,很快被丈夫察觉。这男人趁其不备抓了现形,有了铁证,说话自然有了分量。
坊间传言:付长河为摆脱此事的纠缠,分两次补偿对方叁万多元。但对方仍未歇手,还在无休止地向他要钱。付长河惹火烧身。
林杉想起来,那段日子里,付长河频繁休探亲假,每次回去都要呆上二十多天,每次请假的理由都是:“孩子有厌学症,回去与学校老师见面”。现在看来,他那是在躲事。
付长河探亲返岗不到一个月,就悄无声息地逃跑了。说他逃跑,是因为他没有履行任何请假手续,直到上了火车,才给车间主任王光殿发了短信。他只说家中有急事,不说还回不回来。
这就是付长河,比起老郝和李清波来,极具毒品特质,他内卷内行,且对待内地来的人毫不手软,直到自己也被他人用同样的手段踢回内地。
付长河离开华晨后,都羞于给负责人资的林杉打声招呼。为其结清最后一个月工资,他的名字从工资表上消失,就像他这个人,身前惹是生非,身后一地鸡毛,人们能记住他的,不是他精湛的专业技术,也不是他顶着严寒包针布的艰辛,或夜晚从暖和的被窝里穿过冰天雪地进入车间修车,而是他与李清波、老郝、米罕、曼木的故事。
......
在这里,很有必要对武文璋与阿娜尔的关系作以交代。就是kt外派培训时,武文璋为了留住她,给林杉等人买男士袜的那个阿娜尔。外派培训结束后,她回到wl县,在家等了近乎一年,才接到华晨纺织的上班通知。
林杉通知这些学员上班时,要不就是电话打不通,要不就是已找工作。能到厂上班的,十不足三。三个月的外派培训,花掉经费近叁拾多万,多半算是打了水漂。
阿娜尔住在“兰宫新城”,老聂夫妇也在这个小区租房住。自培训结束到通知返厂,一年中,阿娜尔与武文璋没断来往。这个高高大大的女孩,十七岁已经发育得饱满成熟。她隔三差五到工地上来看大家,更确切讲是看武文璋。
第一年春节,厂房尚未盖好,留下四人值班,两两一组。杨林盛和王光殿一组,武文璋与鲁庆国一组。厂房工地二十小时不离人。每组值班一天一宿,休息一天一宿,两班两运转。
厂房已封顶,附房里有电暖器,值班人员就在工地上睡。另一组开着皮卡车往返于工地与服饰公司宿舍,在服饰公司睡觉,到工地吃饭。
工地上有一排板房,盖厂房的民工,在里面垒有锅灶,民工已回家过年。杨林盛等值班人员恰可借此开伙。老聂带着大部队回家过春节前,给值班人员预支了贰仟伙食费。钱由王光殿保管,并负责去县城买菜,做饭。
杨林盛、王光殿等人,自三月二十三日入疆,到当年春节,近一年时间里,一日三餐都在民族服饰食堂吃,主食是拉条子、手抓饭,炒菜全是当地清餐口味。
内地来的人吃不惯。
先说炒菜,内地人搞不懂:大师傅炒一道菜,为何把辣子、菜椒、西蓝花、皮牙子、茄子、大白菜等五六样混在一起,菜炒出来后,上面漂着一层红油,看着就腻歪。在内地,炒菜多用花生油、玉米油,炒菜椒就是炒菜椒,顶多煸点肉,放点辣子,出锅后清清爽爽,看着就有食欲。
再说主食,内地来的人爱吃白面馒头,不爱吃清餐的拉条子或手抓饭,尤其手抓饭,在他们看来就是半生不熟,偶尔吃一次尚可,若天天吃,很快肠胃就会提意见。
多人水土不服。后勤副总老梅,财务副总老普,入疆不久接连离开华晨。
林杉入疆前体重八十公斤,入疆不到一年,体重轻了十公斤。去县城办公事,借机去菜市场买上几个白面馒头,回来用小饭锅蒸一蒸,闻着久违的麦香,嚼在嘴里,就像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上的红烧肉。
这些创业元老们,当年在生活上,经受了何样的熬炼?足见他们创业之艰辛!
王光殿与老杨去工地值班,一天一宿不会来,偌大个服饰公司宿舍,只剩下武文璋和鲁庆国。
皮卡车的方向盘一旦握在手上,武文璋立马就疯了。他终日开着车到处跑。鲁庆国没有驾照,他也不知道武文璋出去干什么。
王光殿与武文璋是室友。王光殿去工地值班,房间自然空了出来。某日凌晨鲁国庆去公厕,隔着长长的楼道,他看见楼道那头,有个高高大大女人身影,在武文璋的宿舍门口一闪,随即不见。
鲁国庆吓了一跳,宿舍里哪来的女人?鲁国庆想了想,看后影觉着应是那个常到工地来的女孩。武文璋声称,已认她作干女儿。
鲁国庆心里不装事。艾魅虹是其车间主任,给了他点小恩小惠,激动之余,他将春节值班的“桃色见闻”告诉了艾魅虹。
艾魅虹爱搬弄是非。某次,她与林杉说话,说起春节值班。她说:“武文璋趁着王光殿去工地值班,把阿娜尔带到宿舍过夜,赶在天亮前送走。
不识趣的鲁国庆,有次去找武文璋,推开宿舍门,登时傻了眼,女孩子用过的月经带、内裤、乳罩、安全套......,散落在床上地上,女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显然武文璋急着开车送走阿娜尔,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并且也忘了锁门。”
艾魅虹给林杉拉起男欢女爱就像个通灵的巫师,似乎每个细节,每幕场景,男女的神态,以及微妙的心理变化,她都能娓娓道来,彷如身临其境。艾魅虹说的这些闲话,林杉不往心里走,也就当故事听听。当真,会被她当枪使。
华晨投产在即,阿娜尔按时到厂上班。当时武文璋是细纱车间主任。阿娜尔被任命为小组长,并新起了个汉族名字——“武雪”。
按说武雪不适合在细纱车间干。她个儿太高,走在细纱车弄里,就像长颈鹿走在矮树林里,须勾着头,时刻防着头顶的粗纱管。
接纱线断头时,她须弓腰含胸。这样一个班下来非常累,相当于活受罪。她更适合在前纺车间,并条设备机台高大,能发挥她个高的优势。
把她放到前纺车间,离开自己的视线,武文璋哪能放心。
活该出事!也是武文璋大意。某个夜晚,武文璋与武雪在兰宫新城附近转悠,被聂嫂逮了个正着。
也不是聂嫂先看到,是聂嫂的邻居先注意到武文璋二人。平时老聂不陪着她出门。聂嫂有个相熟的邻居,祖籍也是sd人。俩人年龄相仿,都是家庭妇女,还能说得上话来。俩人一块出来买菜,遛弯,锻炼身体。
据后来老聂给林杉说:那晚聂嫂与邻居在马路边上散步,见一高高大大的女孩子骑着电动车自身边驶过,这无须大惊小怪。关键是电动车后座上驮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也无须大惊小怪。更关键是那个男人不老老实实地坐着,而是做出小鸟依人状,这气人吧!更气人的是,他把脸贴在女孩的后腰上,两手结结实实地将女孩的腰搂在怀里。那种亲密无间、毫不做作的动作与神态,搭眼便知:这是对情侣,已厮守相爱多年。
聂嫂的邻居自然看不惯,她示意聂嫂:“姐姐,你快看看,现在的女孩子们这是都怎么了?我看不惯这个!”她正想发泄一番“搂着下一代睡”伤风败俗的言论,没想到聂嫂一眼便认出了武文璋。
她自己也被惊了一跳。好在武文璋侧着脸,且带着帽子,帽遮挡住视线,他没看出自己,否则双方都尴尬。
聂嫂直性子,竟脱口说出:“这男的我认识,是我家老聂厂子里的人,女孩看起来是本地人.......。”说完聂嫂又后悔了。这不是在邻居面前出丑吗!
邻居吓唬聂嫂:“本地与你们内地不同,这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对破坏民族关系的事看的重,真若弄出乱子,你们家老聂也得受牵连!”
聂嫂回到家,将老聂骂了一顿,意思是:“你这个老不正经,带的人也不正经!你们手下的这群男女没好人,除了沾花惹草,就是偷鸡摸狗。”随后,她将当晚看到的一幕告诉老聂,又附上邻居的警告。
老聂听了也觉着害怕。聂嫂得理不饶人,将老聂坐坐实实地骂了一宿。熬得老聂成了熊猫眼。
翌日上班,老聂气不打一处来。他不直接找武文璋,而是找林杉,让林杉找武文璋,劝说武文璋尽快与武雪断开,否则弄出乱子来,谁也保不了他。
那几天,老聂的注意力始终在武文璋身上。被其弄得心神不安。老聂站在南马路上某处吸烟,云山雾罩里两鬓斑白,一年多来,他也苍老了许多。
他对林杉说:“你劝劝武文璋,尽快与那女孩脱开。办不得内地来的这些老娘们,你情我愿地玩玩也就算了,玩过了不容易出事,与本地人可不行.....。”
林杉哭笑不得。老聂这是什么混蛋逻辑!这话从一个总经理嘴里说出来,恶心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