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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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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我等了十年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深的痛苦。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灵堂生的笑声仍旧在空气中回荡,那声音仿佛是由地狱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他的眼神空洞,往日的神采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突然,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吹开了灵堂生身上的衣襟。恰逢冬月,他倒在了片片血泊中,任凭寒风肆虐着自己的身躯,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杀了我......”灵堂生喃喃自语道,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充满绝望和哀伤的世界。



    旋即慢慢闭上了眼睛,任由黑暗笼罩着自己。在这一刻,他只感觉无比的轻松,仿佛所有的痛苦和疲惫在顷刻间都离他而去般。



    然而,就在他即将沉睡之际,一记沉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老六,这一步,我等了十年。”



    “我杀了大哥二哥,我只要,也只有你一个弟弟。”



    “你我才是兄弟…”



    灵堂生听罢这话,嘴唇微微颤抖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锁定在眼前的男子身上。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或许是错信,抬头直视眼前人,有一瞬间恍神。最后一句话出口时,灵堂生却感觉到了明晃晃地悲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矛盾和挣扎伴随着满腔的怒火显现。他想要反抗,想要逃脱,但却又感到无力。或许早在自己倒在这片片由亲人的鲜血浸成的血泊中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再无法逃避…



    灵堂生紧咬着牙关,牙齿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嚼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强行忍住不让其落下。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大哥……二哥……”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只能用双手一点点的支撑起身体,艰难的向着不远处那两具尸骨爬去。



    每一次挪动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吃力,身上的伤口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开来,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眼前的人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中终是流露出了几分不忍。他微微皱起眉头,轻叹一口气,然后抬脚迈了两步走到灵堂生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灵堂生,此时已是满身的破败。



    灵堂生同样在此时抬起头,与来人对视。他瞪大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随着大颗大颗的泪洒落,周身全无一处好处。头发散乱,脸上青紫,肩膀处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溢出血迹,正顺着低落,黄土混合在洁白的衣衫上已是污浊不堪。



    那人见此情景,眉头蹙的更紧,眼神愈发的复杂,挣扎间,只一瞬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只见他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正在努力向两个哥哥爬行的灵堂生的后背上!



    这一脚显然用了不少力气,以至于灵堂生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老六,回家。”那人开口说道,声音里或多或少带着几分决绝和无奈。



    说完,他不等灵堂生有所回应,再次用力踩下一脚。这一次,力量之大竟然让他直接昏迷了过去。在失去意识之前,灵堂生模糊地听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老六,你我是亲兄弟,别怪我……“



    回忆戛然而止,灵堂生悚然回神,周身已是冷汗淋漓。他下意识抬手擦汗,却感觉到脸上有一阵瘙痒。



    然而当他伸手去挠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手上,冰冷而真实。



    “朝圣”两个字从灵堂生记忆深处调起,久久徘徊于脑海。而随之更加深刻的不止于这两个字,是直到现在那依旧清晰的满目血躯!



    他忘不了!也不能忘!大哥二哥以及众宗亲们那至死不能瞑目的眼神。



    那是何等的绝望?



    灵堂生默默注视着手中的那几滴此时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液体,眼泪却是流的更加汹涌了些,转身背对床上的人,咬牙忍住想要嚎啕大哭的欲望,仰头强逼着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至地上。



    泪水这东西,自己早在那些被囚于水牢中的年月里就已经流尽了,泪之一字,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最是无用。



    这般想着,抬手就着衣衫一把敛去满脸的泪水,回头再望着此时状态已经趋近稳定的阮凉,叹息一声,呢喃道:“生不逢时。”



    一夜无眠,次日一早,阮凉便在满身的痛感中悠悠转醒,“嘶...”。眼神回望间,竟是不见屋内有人在?挣扎着起身,堪堪借力倚靠在床榻的边沿,这才细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扫视几眼,就见着不远处的地板上正静静的躺着两个人?



    口中一时干涩嘶哑出声:“三叔,二伯?”,呢喃两句,见那二人没什么动静,随即双手撑着床榻借力,一点点挪动身子慢慢靠近床沿的位置后,这才慢悠悠的踩在地上。又是沿着床周借力,一个起身,站了起来。



    待到两脚站稳之后,这才迈着小步子朝着那二人的方向挪去。一步步走到近前后,发现二人的样子显然是还在处于昏迷之中,再开口,声音兀自大了几分,“三叔?”,见其仍旧是没动静,缓慢地蹲下身后,伸手推了推二伯的身体:“二伯?”



    随着自己的动作,“嘶……”,身上的疼痛也相应的在不断加剧,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但阮凉似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咬了咬牙,继续推动着二伯的身体。



    他一边想着,一边加大了力度,希望能把二伯叫醒。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二伯和三叔还是一动不动。阮凉此时心中本就存满的疑惑转变成焦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随着推动的动作不断加重,心里的疑惑同样也越来越深:身体没什么太严重的伤,可为什么醒不过来呢?



    难道?此时!眼神一滞!像是见到了什么最恶俗的事一般,脸上表情凝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二人手臂处那两道伤痕。



    然而,还不等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就在这时,门外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脚步声,而且越来越清晰。那声音仿佛一把锤子,一下下地敲打着阮凉的心,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阮凉此时听着愈发逼近自己的脚步声,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焦虑转变为不安。呼吸不由得越来越重,甚至有些颤抖起来。他紧紧抿着嘴唇,目光紧张地盯着门口,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随后,他缓缓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后撤两步,拉开自己与门之间的距离。然后,轻轻地移动着小步子,朝着门侧边的方向站定。



    他一手扶着门,一手背负抚在后腰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身体紧绷,预备着打不过的话,随时准备逃跑!



    沉重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紧张地等待着门外之人的出现。终于,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阮凉定睛一看,脸上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前辈?”



    顺着阮凉的目光望过去,来人身穿一袭白色长袍,面容慈祥,眼中透着睿智的光芒。他在看到阮凉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醒了?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