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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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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朝圣
    然而,即使再气愤,回头看到那两个不成器的和自己怀中的阮凉,灵堂生就算有再大的脾气,此时也不得不咽下去。他只得踩着满堂的狼藉,绕过层层长廊,来到后院的堂屋内。



    进入堂屋后,他仔细打量四周,发现这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光线昏暗,让人感到有些压抑。显然,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灵堂生找了一张床榻,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放好。接着,他转身对着站在一旁等待的几个小人说道:“回去吧。”



    说完,他便蹲下身去,伸手将地上躺着的两人手腕处的尘土擦掉,然后用力挤压出一些鲜血,洒向那些小人。



    就在混合着尘土的血迹触碰到小人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它们宛如沸水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随后分裂成无数碎片。



    这些碎片又继续分裂,直到最后变成了几块浸满血液的破布,再也无法动弹。整个场面异常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眼看着那些灵契小人又变回最开始的烂布状态之后,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用手探向床上人的鼻息,见不似方才的虚弱,逐渐平稳了下来之后,灵堂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转身走了出去,一路沿着长廊,来到了偏殿的院子里站定,只见他嘴唇微鼓动两下,几声哨声传出。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几处轻点后,便是出现在屋顶处。



    一袭黑袍盖顶将自身遮盖了个严严实实,同样是面覆黑罩,甚至于一双眼睛也不曾露出。



    来人站定后,由下望去,灵堂生超自己轻点几下头后,便是由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随手抛下去。



    旋即沉声开口:“每日一颗,万不可断,三年足矣。”



    灵堂生伸手稳稳接住那瓷瓶,微微点头示意,“有劳!”随即抱拳对着那人以示敬意。



    见灵堂生这般,那人又是开口道:“护法大人既知天命天事,自不会妄言。”



    “我兄弟二人将你从那水牢中拎出来着实不容易,屋里那小子就请护法务必顾好了。”



    “七年为限,那就有劳灵护法了。”



    说罢,只见那黑袍人扔下最后一句话后便是身影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同样是脚尖轻点几下,眨眼间消失在了屋顶之上。



    此时,灵堂生抬头望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而犀利,似是极力想要看穿什么一般,一直追寻到那个人的身影。不禁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由方才的恭敬变得严肃起来。



    直至盯着那人的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灵堂生依旧没有收回目光,而是继续出神地望着那个方向。这时眉头微皱,思量起一些重要的事情来。



    左右想着,灵堂生回忆起那日在水牢中见到那人和方才来人相比,只觉得不论是身形或是身法上自己看着异常熟悉。可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老六的人?”念头一出,灵堂生便觉得过于荒谬果断否决了。



    然而,仔细回想之下,却又无法确切想起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身法。一时间困惑和烦躁接踵而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烦躁情绪。然后,转身几经转折回到堂屋内,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此时,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阮凉,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些松懈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阮凉的小臂,手指微微弯曲,似有若无地摩挲着。



    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是关切,或是无奈,亦或更多的是悲凉……



    正望得出神时,只觉心中涌起阵阵酸意,涩得令人心头发麻。恰在此时,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滴落在阮凉裸露的小臂上。灵堂生先是一愣,稍稍停顿后,这才慢慢地伸出手,轻轻擦拭掉那滴泪水。



    此刻,灵堂生回头望了两眼那地上躺着的二人,房间内一片寂静,唯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夜,越来越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影子。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灵堂生的思绪越发深沉……



    “五哥…为什么!”



    “为什么!”



    此时倒在一片片血泊中的灵堂生一遍遍冲着眼前这个最信任的人声嘶力竭的质问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朝圣。”



    那人只是轻启朱唇,望了一眼前一副破败模样却仍旧在厉声质问自己的弟弟后,只是淡定的用衣袖擦拭掉长剑上的血迹,缓缓吐出这样一句。



    灵堂生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般。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重重疑惑:“朝…圣?!”



    “不错。”那人冷漠地回答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眼前这个人重复的态度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灵堂生的心头,让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但心中仍抱着一丝希望,再次开口问道:“五哥……”



    “老六,这片天下绝非分与谁。只要我脚下踩着一分,那么这一分土地就属于我。哪怕我只是站着,我也终究会让它成为我的。”



    听完这话,灵堂生此时眼神一改方才的难以置信,而是噙满了愤怒,他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从指尖渗出。



    “可你我是亲兄弟啊!”他嘶声怒吼道。



    “正因如此,才舍得下心血,挣得来信任,不是吗?”



    又是一句!灵堂生再遭重击,身体不禁颤栗摇晃起来,眼中此时布满痛苦和绝望。



    “你!”



    听罢,灵堂生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怒火,直接扔掉手中的剑,动作迅速而猛烈,带着无尽的怒火。他赤手空拳地冲向对方,每一招都充满了决绝。



    那人见他这般反应,反倒是勾唇一笑,脸上神色平静,手中长剑直直的插入地面,甚至还略显懒散地倚靠在上面。



    直至灵堂生拳风劲力袭来,这才不急不缓的,一手执剑,一手接拳,几个转手,动作行云流水,便是将怒气正盛的灵堂生打落在地!



    只听砰然一声响,灵堂生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最信任的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恨啊!他恨极了!想要挣扎着再起身时,对面的人却又是扔下一句提醒:“老六,你一身本事都是由我所授,别白费力气了。”



    声音落下,灵堂生却是再度聚力,提着剑拼着最后一口气,径直冲向对方去!可惜,正如对方所说那般,不过几招的功夫下来,他就被挑翻了剑,狼狈的败下阵来!



    “老六!”眼前人见灵堂生欲再度起身的架势,这才微微有些变了脸色,眉目微皱,敛起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后,沉声厉喝。



    “我呸!贱门!”此时的灵堂生见对方这般说,仍旧是强撑着身子,口中骂骂咧咧再度冲上前去!



    “噗!”意料之外的灵堂生被一剑砍在了肩膀上!就这样,二人两相对峙下,血顺着嘴角止不住的流下!疼痛感慢慢随着眼神的涣散逐渐蔓延开来,眼睛一张一合间,灵堂生只感觉自己累极了。



    “啊!”忍不住的一声痛呼,那人将自己身上的剑拔了出来,此时也卸了力气,再撑不住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仅一人之隔,灵堂生眼神越过那人的腿间望着对面早早就没了生息的大哥二哥两人,兀地笑出了声,“原是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声调几经婉转,尽显凄厉!



    脑海中的景象历历在目,不由得想起从前,自己幼时到今日都不曾笑过几次。偶有几次笑意便是自己同大哥二哥五哥喝酒之时,那时的笑是实在快活,如今的笑却是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