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并未再度袭来,反倒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托起!他睁眼一看,只见一位黑袍老者立于身前,手中的黑剑正散发着幽幽光芒。
“小子,你可真让我好找啊。”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阮凉无力的依靠在此人怀中,声音孱弱却又恭敬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闻得此言,那位老者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缓声道:“我乃灵宗护法,灵堂生也。今日前来,特为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灵堂生转头望向白袍男子,眼眸之中闪过一缕轻蔑之色,继而高声喊道:“哼,小子,数日未见,竟敢在老夫的地盘放肆撒野,莫非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白袍男子面色稍变,但很快恢复如初,依旧满脸笑容地抱拳道:“晚辈不敢。”
见他如此态度,灵堂生冷哼一声,欲待再开口斥责,却是被那白袍男子先一步抢话道:“小子,你可是欠了我一条性命,他日切莫忘记偿还!”
语毕,只见其身形一闪,响指间,几个起落便随着一众黑袍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那人闪的极快,灵堂生也不欲与其追究,而是转过头,看向阮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你与他有何恩怨?何故他要置你于死地?”
听到灵堂生的询问,阮凉稍稍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晦暗,开始回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答道:“他方才救我一命......”
灵堂生闻言,不禁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他皱起眉头,轻声喃喃自语:“你说他救过你的命?那何苦还要将你伤成这样!”
面对灵堂生的质疑,阮凉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给他听。在叙述的过程中,他的声音不时地颤抖着,显然仍未从刚才的惊险遭遇中完全恢复过来。
灵堂生听罢,沉思片刻,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原来如此......不过……今日他虽未取你性命却不代表日后不会。若是你二人再相见,切不可心慈手软。”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的同时也透露出对阮凉的关心。
阮凉拱手作揖,“多谢前辈提点。”以示感激。
“嗯,你身上有伤,先随我回灵宗养伤吧。”灵堂生扶着阮凉,眼神关切。适才阮凉点点头,在灵堂生的搀扶下,缓缓地跨步向前。
却不想刚走几步,阮凉却是脚步停住了,许是想起什么般,手指着一旁三叔二伯的方向,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话未出口,他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感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努力想稳住自己,却发现双脚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沉重,难以挪动。眼神忽明忽暗间透满了疑惑,仿佛在努力与那股眩晕感抗争。
就在他阖眼的瞬间,瞥见了灵堂生那一副焦急不已的模样。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担忧。嘴唇还在一张一合间说着什么话似的,只见其神,不闻其声。
阮凉此时已无法回应他。他只感觉身体在渐渐软倒,最终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地上!
灵堂生见状,连忙伸手探了探阮凉的脉象,随后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他自言自语道。
待到第一时间查看阮凉无事后,这才走向他方才所指向的方向走去,走到近前,这才发现,地上正趴着两个人,随即皱了皱眉,蹲下费了些力气将二人的身体翻转过来,这才看清楚二人的面容。
“老二!”
“老三!”
灵堂生见是故人,先是探手试了试二人的鼻息,发现尚有微弱气息后,又伸手分别拍在了他二人的脸上。然而,却无人回应。
见此,他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倒地的二人以及不远处的阮凉。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无奈,而后看向二人的表情中却是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
白眼一翻!他抬手扯住自己身上的衣衫,用力一扯,只听“呲啦”一声,撕下一块布料来。紧紧握住那块因用力过度被扯的皱皱巴巴的布料,再将其分化成了 8个小碎片。
紧接着,他随手拾起地上的一把长剑,横在自己的手腕处。当混着血迹的剑身刚刚触及到他手腕上那早已布满疤痕的皮肤时,动作却是兀地停住了。
灵堂生犹豫了几秒,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两人,眼睛转动,随即勾唇一笑。然后,转身毅然在他们的手臂上各划了一剑。
此时,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而出,形成一道道鲜红的血线,触目惊心。然而,灵堂生却显得异常淡然,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八块碎布浸入两人的鲜血之中后,从容地盘腿坐在地上,围绕着两人开始绘制一个小巧而精致的阵法。
接着待到八块碎布按照卦位摆放妥当,他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身道渺渺,人道惘惘,聚全散灵,着!八子!”
伴随着他低沉的吟唱声和手部的比划指引,只见那小阵内,沿着所画的阵图,开始向八卦的方向延伸出一道道血色线条。
这些血色线条相互交织、接引,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行流动起来,继而如沸水一般混着尘土堆积逐渐升高,直至不久后,凝聚出八个仅到人膝部的小人!
小人活了过来!径直走出阵外,看向灵堂生。见大功告成,灵堂生这才轻声说了句:“抬走。”然后随手抓起一把阵内的尘土,与小人一起走到一旁躺着的两人身旁蹲下,分别在两人的剑痕处抹了上去。
完成这一切后,八个小人分成两组,齐心协力抬起地上的两人,紧紧跟随在灵堂生身后,脚步密集,朝着阮凉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至近前,灵堂生凝视着昏迷不醒的阮凉,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索着什么。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轻柔地将其放入阮凉的口中。
紧接着,他轻轻抱起阮凉,带领身后的小人,踏入了不远处的灵宗殿。
从正门进入后,眼前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一路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身后的小人也不得以跳来跳去的前进,不禁扫视几眼,显然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灵宗的弟子!
于是,灵堂生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跨过横亘在路中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越发凝重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灵堂生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晦暗不明。
当他们终于走到正堂时,眼前的惨状更是令人不忍直视。只见正堂中原本供奉的诸位老祖画像以及三段香龛全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画像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各处展品被砸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甚至于那些被撕碎的画像上还残留着许多凌乱不堪的泥脚印。
看到这一幕,灵堂生心中的愤怒再也无法抑制,他的双眼瞪大,眼中充满了怒火,嘴唇紧闭,咬着牙关,腮帮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鼓起。
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手臂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凸起。终于,他忍无可忍,怒声骂道:“贱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悲痛,显然是气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