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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神杀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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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必须有人死
    雾色四起,天际黯淡。



    丁弛有些稀奇,村长的声音竟然能传这么远?



    “快、快!我们快回去!”角银拉着左飞凡拔腿狂奔,没跑几步就摔了好几次。左飞凡拉住他,掷出一根淡青色的羽毛,羽毛在空中旋转着变大,大到足有成年人展臂长、半米宽,足以承载至少两个人站上去。



    左飞凡拉着角银爬上青羽,犹疑地转头,用嘴型问:丁大哥,我带你啊?



    丁弛不用他带,随手从系统里拿了件飞行法器,拿出来才发现是《荒厄》某季度与某魔法少女番剧出的联名飞行法器,整体是一只Q版造型的粉兔子,圆滚滚、胖乎乎,装饰了亮闪闪的小星星和黑色蝴蝶结,启动时还会释放七彩绚丽的魔法阵特效和超甜超嗲的萝莉音效。



    左飞凡傻眼,表情纠结地欲言又止。



    这法器……跟丁大哥不太配啊!



    他只敢默默腹诽,凰九祈已经冷呵出声:“丁道友品味不俗。”



    看到凰九祈掐诀施展了一个飞行术,丁弛才反应过来他完全也可以这样做,不过飞行器拿都拿出来了,何必收回去?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感到尴尬的人。



    “没听说过吗?颜色越粉,实力越狠。”丁弛淡定地翻身骑上飞行器,关掉“欢迎主人”的启动音效,但繁琐华丽的魔法阵特效确实让凰九祈和左飞凡都震惊失语。



    从沼墓到宗祠只飞了短短几分钟,村长一如前一天那样,提着名为“时弥”的法器站在宗祠大门口。



    “快呀!只有宗祠最安全!”村长嘶哑的嗓音平稳地朝四面八方扩散,狂奔的村民跌倒又爬起、迅速向宗祠聚拢,在丁弛眼里,这一幕幕都仿佛昨日重演。



    但真的跟昨天一模一样吗?



    丁弛在宗祠前降落,扬手收起飞行法器,低调地潜入宗祠。



    凰九祈则在半路上就显露身迹,大摇大摆地进入宗祠,他的侍从紧随其后,占据大半地方布置供他休息的长榻和小几,可谓是走到哪、排场就跟到哪。



    村民对他们颇有怨言,左飞凡带着角银坐在两拨人中间,他四下张望却找不到丁弛藏在哪,他还没学会传送密音,一肚子话憋着,眼珠子躁动地滴溜溜左瞧右瞧。



    丁弛就在供桌前,坐在昨夜坐过的蒲团上,终于,天彻底黑了,村长返身冲进宗祠,大喊着关门,与此同时远处传来老妪的儿子的声音:“等等我——”



    老妪挤开别人往门口走,枯瘦的像老树根一样的手指用力伸向前方、再往回扒拉,好像这样做就能让她儿子回到她怀里一样,“儿子啊?我的儿!”



    丁弛走到左飞凡身后,戳了下他的肩膀。



    左飞凡扭头没看到人,吓了一跳,随即压低声音:“丁大哥?”



    “嗯。”丁弛用密音问他:“想去救人吗?”



    左飞凡:“啊?”



    老妪的儿子一边跑一边呼喊母亲,眼看他已经离宗祠越来越近,村长却在这时喝令关门。



    丁弛一巴掌拍在左飞凡后背,“去吧。”



    “先别关门!”左飞凡霍然起身,踩上青羽就冲出宗祠,他趴在青羽上,捞起老妪的儿子就调头,在宗祠大门关上的前一秒冲了进来。



    老妪和儿子抱头喜极而泣,左飞凡嘿嘿地笑,自言自语般地小声道:“丁大哥,我做得好吧?”



    “嗯。”丁弛警觉地观察众人。



    尚且不能确定入夜后发生的事都一模一样算是时间循环还是事件重启,现在老妪的儿子没死,改变了原本的情形,就看接下来的发展会如何变化了。



    只见村长怔愣了会儿,突然脸色大变,惊骇和怒气在脸上交织成扭曲的表情,沟沟褶褶的皱纹上下起伏,最终僵硬地定格住:“外头……没有人了?谁也没有了?”



    老妪的哭泣和她儿子劫后余生的慨叹戛然而止,村民也集体陷入诡异的沉默中,村长急忙上手去拆门上的木闩:“血萤不见血就不会放过其他人!必须有人死才行!快,趁血萤还没来,快出去一个!”



    没有人吱声,全都默契地变成了哑巴。



    村长一把抓住老妪的儿子:“你不该进来的,今晚你本该死的……”



    “你敢让我儿子去送死,我就跟你拼命!”老妪拔下头上的银簪子,尖锐的簪角向着村长。



    丁弛微微蹙眉,难道不论做出什么改变,事情最终都会走向同一个结局吗?



    左飞凡磕磕巴巴:“老头你什么意思啊?”他试图把村长的手从老妪儿子身上扯开,“喂,这可是我费力救的人啊!”



    “没有人求你救!你们这些外来人什么都不知道!既然有本事,就出去把血萤杀了!”村长大吼,左飞凡瞪圆了眼:“去就去……”



    丁弛摁住他的肩膀,制止道:“别冲动。”



    左飞凡硬生生改口:“谁爱去谁去,老子不去。”



    凰九祈走到丁弛身边,密音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丁弛轻哼出一个疑问的音节,凰九祈却没再开口,从一个个村民身上打量过去,狐疑地思索着什么。



    村长粗喘几口气,缓缓平复呼吸,冷漠地对左飞凡说:“我们村的事与你们无关,不要瞎掺和,明天就都离开吧!”说完他不再理会左飞凡,将村民召集起来:“选一个人吧——为了村子,为了让剩下的人能活下去。”



    依旧无人应答,谁都怕自己先开口,就成了那个被推出去的倒霉蛋。



    村长深吸一口气:“好,我先说。角银,你出去。”



    左飞凡不敢置信地朝角银看去,躲在人群后的角银好几秒后才带着哭腔问:“……为什么是我?”



    村长义正言辞:“你双亲早亡,是村里人轮流把你喂养大的,你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对村子有什么用呢?”



    角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用力得全身发抖,他试图以沉默反抗,可才往后躲避一步,就被两旁的村民抓住了。



    之前他开口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这一刻,其余的人惊人地变得团结,他们抓着角银的手脚往前推,角银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推到大门前,三道门闩已经撤下了两道,木板磕碰发出的闷响仿佛在宣判他的死刑。



    角银剧烈地挣扎起来,凄厉地哭喊:“不要,我不想死!我对村子有用的,只有我是沼墓的守墓人!村长,你不能让我去死!”



    村长拿下第三道门闩,声音像从遥远的地底传来:“沼墓已经不需要守墓人了……”



    大门打开,众人架着角银丢到外面,角银的眼角流出细细的两道血泪,他终于想起了什么,呼救道:“左兄,左兄!风摩门的各位,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左飞凡早就想冲上去了,可是丁弛拦着不让他去。



    “丁大哥,为什么!?”左飞凡脾气上来了,不解地质问。



    丁弛双手抱臂倚着墙,漠然道:“因为没必要。”



    左飞凡急得跳脚:“怎么没必要了?刚刚那个男的你不还让我去救了吗?”



    凰九祈受不了地嫌弃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什么?”左飞凡郁闷到家了,“你们打什么哑谜,我又没你们厉害,直说不行吗?”



    丁弛拿出一瓶凝魄水,用小玉瓶轻敲在他头顶:“整个村子的人早就死了,救不救的,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