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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神杀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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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沼墓白骨
    爹?



    丁弛看看少年,又看看村长从沼泽里拽出的半副白骨,轻轻咋舌。



    这可真荒诞啊。



    不过村长果然也是个狠角色,连别人的尸骨都不放过?



    少年跌跌撞撞在水泮边奔跑,悲戚地哀求劝阻:“村长求求你了,放过我爹吧!你拿别人的骨头!拿别人的!”



    他随便抓住脚边一根铁锁链,却只拉上来一个空荡荡的铁环。



    “怎么没有了?怎么回事……”少年放下手里的铁索,又抓起另一根,依旧像被鱼叼走了饵的鱼钩那样空空如也。



    “村长,其他人的尸骨呢?”少年浑身颤抖着质问,“都被你拿走了吗?”



    村长起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后面厌烦了,才不耐地说:“他们被葬入这片沼墓就注定了会尸骨无存,在死后继续保护村子,是他们应该做的!”



    村长从半副白骨上撬下两根肋骨,平放在地上,握拳用力砸下去——很快,两根肋骨就变成了细碎的粉末,被村长收集起来,全都装进了那柄奇怪时漏的沙壶里。



    丁弛大开眼界。



    他听到凰九祈恍然地喃喃低语:“原来是件法器,沼泽里有阵法,能炼化死人的尸骨。”



    丁弛想起他的系统,视线锁定时漏,默声指示:“查询。”



    【异世诡器】



    【暂无更多信息,请手动记录】



    皱了皱眉,丁弛把视线移到身边的两人身上,系统顿时弹出一大堆相关信息,详尽得连凰九祈吃不了酸、左飞凡的底裤十天没洗都有。



    丁弛默默离左飞凡远了一点。



    目前来看,系统不愧是《荒厄》的后台,游戏里相关的情报事无巨细,可对丁弛这个游戏创造者来说,那些东西他都再清楚不过。



    而关于这座岛、这个村子、这些瞎眼的怪人,系统所知寥寥无几。



    系统知道的他也知道,他不知道的系统也不知道,简直鸡肋。



    在他思绪起伏时,村长已经把少了肋骨的半副白骨推回沼泽里,重新提起时漏。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秘宝,能庇护我们村子抵抗那妖崇,角银,我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平时守护沼墓有功,今天饶你一回。下次再碍事,我就押你去祠堂,村法伺候!”村长厉声厉色,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少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叫作角银的少年被推倒在地,细麻杆儿一样的两条腿撑了几下,好不容易站起来,就被铁锁链绊倒,狠狠摔在地上。



    他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但那对被肉瘤霸占的眼睛流不出一滴泪水。



    左飞凡于心不忍,小跑过去扶起他:“你没事儿吧?”



    “你是谁……”角银抓着左飞凡的胳膊一点一点拍打着往上,依靠触觉辩识面前的人,“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风摩门的弟子,今天刚来你们村子,我叫左飞凡!”左飞凡开朗地回答,毫不费力地把角银从地上提溜起来。



    “请问……只有你在吗?”角银的胆小跟他的身板一样单薄,局促不安地把头转来转去。



    左飞凡下意识要回答,被丁弛一个手势制止,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对啊,只有我。”



    丁弛从系统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根毛笔,写字让左飞凡套角银的话。



    左飞凡看着纸,两只眼晕成了蚊香,凰九祈传密音给丁弛,声线跟他的表情一样硬梆梆的:“左飞凡是文盲。”



    丁弛被他提醒才想起这茬儿,把纸笔塞回系统空间,弄了个密音道具,对左飞凡指示道:“问他妖怪的来历,沼泽里的尸骨是怎么回事,村长的那柄时漏要怎么对付妖怪?”



    “哦哦。”左飞凡连忙点头,不等他开口,角银率先问道:“左、左兄,你说你是风摩门的弟子?”



    左飞凡又点了下头,然后才想起来角银看不见,“是呀,你听说过吗?我们风摩门可是荒厄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大宗门!”



    他语气十分自豪,凰九祈也自得地微微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观察丁弛的反应。



    但丁弛的注意力全在角银身上,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角银迷惑地歪了歪头:“荒厄大陆?那是哪里,我们这是祯武大陆啊。”



    丁弛心念一动,凝神一听,催促左飞凡继续深问。



    左飞凡:“祯武大陆?你们这座岛不是叫混原岛吗?”



    “我们岛确实是叫混原岛,因为这里曾是天地初开的地方,在天地间灵炁消耗殆尽之前,岛上的天空一年四季都是雾蒙蒙的橙红色,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大地是冷峻的、天空是朦胧的——所以叫混原。但混原只是祯武大陆上一座很小很小的岛而已。”角银声音轻和,缓缓说明。



    丁弛心里像有一锅水,从些微波澜到沸腾开只用了角银一番话的工夫。



    凰九祈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左飞凡越听越糊涂,抓耳挠腮:“我才是头一次听说什么祯武大陆,自古以来,世上就只有荒厄大陆啊。”



    丁弛戳了下他的肩膀,传送密音道:“别的先放一边,天快黑了,问他妖怪的事。”



    “角银,你说说妖怪的事吧,你的眼睛也是因为妖怪才变成这样的吗?我风摩门很厉害的,说不定能帮你们除妖呢!”左飞凡拍着胸脯道。



    “妖怪的事说来话长。大概五百多年前,灵炁越来越稀薄,不论是人、还是妖魔鬼怪,能修炼飞升的越来越少,灵兽灭绝、灵植大片大片地枯死,村子里的人寿命越来越短、生下来的孩子越来越少——人们渐渐发现了,没有了灵炁的空气是有毒的!于是那时候村中的长老们就合力设下一个巨大的结界,把整座岛与外界隔绝,又在岛上的泉泽里布置阵法,吸收空气里的毒素。”



    角银说那些又脏又臭沼泽,曾经都是清澈见底的。



    “没有了灵炁,无法修炼,岛上的人慢慢就都跟凡人没区别了,但血萤——我是说那只大妖怪——它一半的血脉是精怪,一半的血脉是魔兽,它吸收了沼泽里的毒,变得无比强大。”



    角银说到这,恍惚地苦笑着摇头,“村民们害怕它,就想杀死它,结果全都被反杀了,还惹怒了血萤。”



    “那血萤的巢穴在哪?”左飞凡问:“我刚刚听到村长跟你说话,他手上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能镇杀血萤吗?”



    角银摇头,脸色冷漠了许多:“血萤藏在岛的深处,轻易不会露面,村长手上的法器叫‘时弥’,杀不了血萤,唯一的用途是把时间……”



    他说到一半,远处忽然传来村长的高声呼喊:“天要黑了!快到宗祠来啊!”



    丁弛抬起头,天色灰蒙蒙的,夜晚果然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