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房间内部的陈设,这里更像是一间实验室。
两位穿着白色大褂加上其他几位穿着各异的人员正在调控面前几台复杂的仪器,在他们身后,秦浩辰平躺于一个手术台上。
他的额头,手臂,胸口的位置贴满了电极,连接在他正上方的一个和染发烘机形状相似的装置中。
此时的他仍处于昏迷状态,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
“‘野猫’,情况如何?”
坐在主检测台上的一位身穿白色大褂的科研人员朝着身边一位带着耳机披着黑色夹克的工作人员说到。
“不是很好,这小子的记忆我用了几种手段都无法进入读取,他的脑颅深处貌似被‘幻晶’保护了,我没有办法穿透。”
“我们还没在这采出幻晶,现在想要突破这层壁障是不可能实现的。”
坐在主控制台前的人沉稳地审查着眼前跳动的数据,有条有理地说道。
“无论如何也要先把他控制起来,能和幻晶沾上关系的人一定是有身份的。”
说罢,他调动控制台上的按钮,秦浩辰的手术台上延伸出了一只携带着镇静剂的机械手,向着秦浩辰的静脉注射了进去。
从竖状排列的铁网窗户向外延伸,贴伏在窗户旁的李衡武早已静静地了解了一切。
......
十分钟前。
李衡武将防护服提示装置关闭,检查了一番背包中的物资,看看有没有什么是待会用得上的。
在经历一番翻找之后,他将一个钩爪头,一捆登山绳,一把折叠小刀摆在雪地上,这就是能用上的所有工具。
他将登山绳一头和钩爪头系在一起,并且将另一头系在背包上。
随后他再次探出脑袋,确定没有人在注意自己所在的方向之后,他将钩爪固定在地上,将背包与绳索慢慢地放下去,这样就能防止寒风将绳索吹得乱飘的隐患。
他将小刀握在掌心,沿着绳索迅速滑动下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鉴于钩爪的构造,只需他拉住绳索向左右不停摆动,就能使钩爪松动脱落。
为了便于行动,他脱下厚重的防护服,将它和背包物资存放在了一处隐蔽的位置,只身在营地中游走。
也正是建筑的简陋,没有多余的监控,只有零散的两个巡查人员,这样的设置十分方便李衡武观察秦浩辰所在的位置,要不了一会他就来到了现在的位置。
根据房间中人物谈话语气的变化,李衡武适当选择时机偷觑了几眼,确定了里面的人数及其中的首领。
“一共六人,白大褂带黑框眼镜那个中年人是老大。”
李衡武默念了一遍,屏住气息。
“嘭!”眼前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屋子中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伴随着他的闯入的是一记重手刀,使得他面前那位安防人员当场昏迷过去。
看似眼前的人并非习武能手,有两个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很快向着李衡武冲过来,却被他两下制服。
随后衡武健步前冲,一把推开那位带着耳机的工作人员,从背后将那位穿着白色大褂的科研人员从背后锁住脖颈,用刀抵在上面。
其他人都被这忽如其来的状况吓破了胆,一个两个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的老大已经被我控制了,都看到了吧,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否则......”
李衡武晃了晃那把小刀,向着人群吓唬道。
“你们,是,北盟派......派过来的人吗......?”
那位首领一边发问,一边尝试着挣脱,但在衡武强而有力的锁脖下只得放弃。
“无意冒犯,我先申明自己的立场,我和旁边那位躺在床上的小兄弟是同伴,我们都是漫行者,他是失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
“漫行者?哼,胡说!我们的所在地不可能存在你们的路程中。”那位被推开的工作人员指着李衡武的鼻子大骂道。
“这只是一场巧合,我们的地图失灵了,所以我们只能跟着指南针走,所以才莫名其妙到这个地方来的。”
穿着白大褂的人向着房间另一侧的人员使了个眼神,那个人很快地从怀中掏出了呼救器,可当她接通电话时,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了更令人绝望的信息。
“你到底要我们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们?”那位带耳机的工作人员继续交涉,同时吸引着衡武的注意力。
“放了他,送我们两个出去,只要你们不耍花招,我不会伤害你......”
不等衡武话讲完,房间另一端传来“哐哐”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那位拨打电话的人员两眼放空,僵在原地,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以至于呼救器从她手中滑落,不知她的心理路程如何。
“你他妈怎么又不拨了啊?!”那位被控制的首领气急败坏地向着魔怔的呼救人员吼去。
过了几秒,魔怔的呼救人员才肯开口:“真......真的北,北盟巡查队已经发现我们了......”
说完这一切后,她像是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于此之外的营地门口。
一位看上去有两米来高,十分魁梧,且全身武装齐全的领队站在营地大门。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由黑色作战服饰包裹的一丝不漏的作战队员。
那位领队手执一扇如坦克装甲般厚且重的黑色大盾,凌然而视眼前的前来抵御的安防人员。
寒风将他留长到脸颊的棕色长发吹拂,一脸的络腮胡更能显现出他沉稳端庄的气质。
“就你们这几个小喽啰?”他忽地冷笑一声,“真不够看,速战速决吧。”
他的胸口忽地爆发出一阵强光,光芒形似十字星,很快光芒褪去,转而领队的眼神变得铮亮。
“是,是幻能师?”
一位一脸茫然的安防人员向着左边的同伴小声嘀咕,同伴也给出了肯定的点头。
“这情况有些麻烦了。”
双方眼神对峙之下,安防人员中唯一带着保安帽的一位挥动手臂指挥,很快一根硕大的火箭筒被递上前来。
两位安防人员摆好架势,瞄准着那位领队的胸膛,填上弹药,准备射击。
“不要做无意义的抵抗。”领队将盾牌抵挡在自己前方,通过盾牌上的防爆玻璃,他能看清面前人员的一举一动。
他身后的队员则是依仗盾牌的厚大面积伏在领队身后,做好抗压准备。
灰色的荧光从领队手部与盾牌接触的位置升起,向着盾牌四周蔓延,包裹了其全身。
“嘭!”
火箭弹从箭筒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盾牌,溅起几米高的火光,烟雾和雪雾。
这可是连坦克装甲都能击毁的高爆弹。
随着雾气逐渐弥散,原先领队所站的位置,冰雪都早已融化,只露出了干黄的地面。
在这样的地面上,领队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盾牌都没有一点残缺或变形,更不用说由爆炸作用产生了后退的痕迹。
“你们的反抗都是徒劳的,还是趁早投降了好。”
盾牌之后传来领队嘲讽的声音。
众安防人员气急败坏,他们抄起背在身后的步枪,向着盾牌集中射击。
子弹在接触盾牌之前,就被一层屏障挡住了,形成灰色的波浪扩散开,子弹在这样的强压下变成了饼状。
这件看似有几百斤重的盾牌在领队手中就像纸片一样,只见他双手把住护盾上的手柄,向着前方冲刺。
他身后的队员两两并排,在盾牌的掩护中快速前进,到达能交手的距离后,领队猛地一刹住步伐,训练有素的队员如同展开翅膀似的向两边散开,掏出麻醉枪向安防人员射击,几乎是百发百中。
领队的盾牌正侧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波,将面前的两位安防人员震飞,摔倒在几米远处,不省人事。
战斗一气呵成,几乎是两三下就完全收拾了这些敌对目标,将昏厥的安防人员捆绑控制后,领队下令留下两人看守,指挥其他的队员继续跟进。
......
房间内。
几人听着自外边传来的巨大的轰鸣,意识到了外边的战斗。
在李衡武看来,情况貌似有点复杂了,他自己没有过和北国打交道的经历,现在的掌控权一定是落在别人手里了,待会自己要怎么交流,成了一个大问题。
可他的大脑还没有赋予他一个正常的答案,面前的房门就被一脚踹倒。
碍于房门的设计,领队只得低下头,把盾牌放在外边,才能穿过门框,其他队员从他背后如蜂拥般冲入房内,迅速一字排开,架起枪械,做好战斗准备。
看到面前这滑稽的一幕,领队也感觉有些云里雾里。
“怎么回事?不要妄图认为拿你们自己的人作为人质我们就会放过你,趁快束手就擒。”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漫行者,和那边那个家伙一样。”
李衡武依然保持着劫持原先人员的那个姿势,他用眼神瞟向一旁的秦浩辰,示意这才是他的同伙。
“一般资历深厚的漫行者都会有各种漫行记录证明,你拿的出来吗?”
领队的眼神全然没有之前那么锐利,但依旧充满了疑惑。
“这......”
李衡武心中一阵慌乱,他自己也是刚刚成为漫行者不久,从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漫行挑战,想要拿出一个像样的证明都是一件难事。
“看样子你是不能了,那么我又凭什么认定你们是不小心经过此处的漫行者,还是一帮自导自演的蠢货。”
心想谈判是说不拢了,眼下也是只有一个办法了。
李衡武左手按住控制人员的肩膀,右手迅速掏出抓钩,向着领队所在的位置抛去。
由于控制人员的阻挡,其他队员也不能贸然开火,此时抓钩已经飞到领队跟前。
一旁的队员只得收起武器,静静观看着两人接下来的战斗。
领队迅速曲起左手,挡住飞来的抓钩,手臂上的护腕在一瞬迸发出强烈的灰色荧光。
衡武牵动绳索,顺势在领队的护腕上缠上了几圈。
随后他放开呆愣住的控制人员压姿态借势拉动,在他的记忆中这是连牛都可以拉动的力量,他想借此使得领队中门大开,露出破绽。
可当他抬头观望领队的模样,却发现领队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乘着衡武迷茫的时机,领队化守为攻,右手抓住绳索,左手顺势后拉,将衡武向着自己的位置拉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衡武依然没有慌张,他的身躯跟随着被拉动的绳索在地上盘旋着前进,这样可以加快自己的速度,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为的就是能在接近的瞬间用小刀去刺击领队的要害。
就在衡武贴近的一刹,领队放松绳索,使得衡武一时顿在原地,他趁机正步上前,向着衡武胸膛打出一记刺拳。
反应过来的衡武压根想不到,这个大块头动作竟然能如此灵敏。
即便他快速交叉双臂尝试挡住攻击,但碍于体格的差异,这一拳还是直接将衡武打在地上,一时起不了身。
其他队员迅速压进,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控制住。
“你到底要把我们怎么样?”
缓过神的李衡武一手撑着地面,以半坐起的姿态逼问面前的领队。
“如果你那么执意你的身份,到了斯托尔域国自然我们会给你查明,但现在,你,你那位床上的伙伴,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领队指着他,霸气地回应道,随后他背过身去,扬扬手,指挥了一个队员跟随他去收集这个营地中的资料。
......
回去的路途,是在三辆黑色武装车上完成的。
来自北盟的作战人员们收集了零散的资料,那个供予保护的净穹装置,以及满载两车偷采幻晶的嫌疑人员。
现在对于李衡武说来,令他纳闷的就是刚才对战时那位领队的行动。
他知道斯托尔国是北盟的最大同盟国,也知道里面的科技很发达,但是自己也仅不到半年没有练手,会到这么生疏的地步吗?
不过同样令他担心的,还有一件事。
李衡武瞥了一眼身旁的秦浩辰,此刻他从摔落悬崖,直到现在被关进武装车中,一直都没有恢复意识。
“这家伙倒是睡得舒服了。”
李衡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