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肢无法动弹,像是被固定在地板上一样。
秦浩辰就这样呆呆地凝视着这片漆黑空洞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喂,你到底还要躺到什么时候啊。”
不耐烦的催促声从他的脚边传来,这样的提示驱动他尝试性地挪动自己的身体,才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行动力。
秦浩辰一面缓缓地从两手撑着床面坐起,一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知为何,自己来到了一个小房间中,大小与正常人的起居室类似,但是奇怪的点是——房间中的一切都是漆黑的,只有那勾勒物体轮廓的线条能让人辨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此刻秦浩辰所处位置的左边是由铁棒相间形成的排气窗,而右前方则是一扇紧密的大门。
处于他正前方的,是一排占满墙壁的书架,无一例外,上面堆满了书籍。
在书架的中间部分设计出了一个写字台,也许是为了便于房间主人取读书籍使用。
在写字台前,配套的椅子上,一个全身漆黑,只剩下轮廓线的少年骑在上面。
没有人可以辨识出他的面部表情,但是从人体构造上可以判断他是面朝秦浩辰的。
“我们能相遇可没有几次机会,当然不能让你就这么浪费时间了。”
少年轻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有明显的稚气,看来他就是刚才声音的来源。
秦浩辰观察着面前这个黑影,突然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
他将眼前这个黑影与常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群黑影一一比对。
果然,他就是其中唯一有异常的那个。
现如今,他竟然有机会能够亲自和他交流。
“你看的见我脑海中的黑影吗?”
“看得见哟,因为我也在现场哦。”
少年的回答十分简单天真。
“那你认识它们吗?”
“不认识哦,”少年黑影摇摇头,“光是要说这点的话,其实我和你看到的景象一样呢。”
“是这样啊。”
虽然无从查证少年话语的真实性,但是它说话的口吻很难不让人信服。
看来这个疑问只能搁置了,不过此刻自己心中的问题也不止一个。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你的‘心灵内域’哦?”
浩辰更加迷惑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也许是少年看见了挂在他脸上的疑惑,便继续说了下去。
“可以把他理解为你内心世界,”小孩晃动椅子,使其像在骑马一样前后摇晃,“这里是你灵魂的‘交通枢纽’,你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呀。”
“不是第一次么。”秦浩辰内心想到,不过很明显,他想不起一点有关于这里的事情。
“那么所谓的‘交通枢纽’,是什么意思。”
“保密。”少年做了个“嘘”的手势,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
很明显,这个问题同样得搁置了。
“你刚才说过,你很在乎和我交流的时机对吗?”
少年点点头。
“毕竟你的失忆对于我来说很麻烦,所以我需要和你强调一遍,你失去的记忆潜藏在‘所有人身上’,这点需要依靠你自己去探寻哦。”
根据自己已有的记忆,很明显,少年是在指示那一房间的人影。
“难道你不能帮助我恢复记忆吗?”
“不能哦。”少年举起双臂,摆出一个大大的叉。
停顿间,秦浩辰也在思索着接下来要询问问题的方向。
很明显,如果询问他动机,以及一些列有隐晦的问题,少年是不会回答的。
看起来它有它的目的,不过自己还不了解意图。
“是‘记忆’吗?”秦浩辰心想。
内心的百般疑惑无从求解,他自己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你是谁?”
所有问题最后汇聚在一个点上,这也是秦浩辰最想在乎的问题。
“我是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充斥着大量无法解读的信息。
“好像到了分开的时间呢,”少年打断了秦浩辰在思维痛楚中的沉浸,“如果你想寻找更多答案,去寻找与‘幻晶’相关的字眼吧。”
刺眼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门缝和排气窗的位置涌入,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将秦浩辰的世界包裹的只剩下耀眼的白。
......
“醒醒......”
秦浩辰感觉者好像有人在晃自己,这晃动幅度,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醒醒啊......”
晃动还在继续。
当实现逐渐变得清晰,浩辰发现自己的身前站满了人。
首先在摇晃自己的那个人无疑是李衡武,在衡武的身后,一名像巨人一般高大的壮汉和几位全副武装的士兵都在盯着两人。
“怎么了?......”
秦浩辰还来不及揉眼睛,就挣扎地从武备车中坐了起来,表现的就像不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醒了吗?醒了就好,你扶着他吧。”
那位壮汉甩了甩手,随后站在两人身后的士兵都离散而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浩辰一脸茫然,望向正在扶起自己的李衡武。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别的事情待会再说,我们先跟着他们走。”
走出车内的置留室,李衡武向着领队的位置甩了个眼神,示意秦浩辰它们等候已久了。
“我们重新清点了人数,确认了你们是除了任务目标额外多出来的两个人,”一伙人一边行进,领队一面正经地说道,“但是没办法,你们出现的区域太过于特殊,我们还是需要将你们带回来确定身份,以免后患之忧。”
“好好好,我们俩也没得选吧。”衡武吐槽道。
“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领队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这件事情可以关乎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岂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李衡武不再发言。
......
一间敞亮的房屋内。
墙壁上的金丝花纹诉说着房屋主人华贵的身份,那一长条从房门开始,延伸到一张精致办公桌前,那鲜红地毯更加彰显出了一种雍容雅致的气息。
房屋的墙壁三面都有设立书架,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知识,却没有一本沾染上了庸俗的灰尘。
光线从那全透明的第四面墙——夹丝玻璃处射入,像斗篷一般披挂在男人的西服上,此刻的他正静坐于办公桌前,整理着当下的文件。
急促而整齐的敲门声打破了这肃穆的氛围,男人按下一旁的按钮,房门自然打开。
一位穿着秘书服饰的女人抱着一捆资料,徐徐走入房内,停在办公桌前。
“总盟主,莱卓特将军成功截获了一批来自敌对势力的偷采小组,现在已经回到斯托尔了。”
“不错,这个功劳给莱卓特将军记下,还有什么问题吗?”男人端起身旁的咖啡,小小嘬了一口,再稳稳地将其放回原位。
“莱卓特将军同时还抓获了两个未知人员,现在它们的身份调查已经出来了,您需要过目吗?”
“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吗?”
“其中一位,貌似和我们北国有些交集。”
“哦?”男人眉毛轻轻一挑,“那把他们的信息都留下吧。”
“是。”
秘书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坐在办公桌上的男人,自己则在原地静候。
男人拿起摆放在面前的资料,细细端详了一番。
一个熟悉的名字悄然进入他的视线,让他眼前一亮。
“哈哈,”男人从牙缝中挤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把这个人给我叫来。”
男人伸手指向纸上的一个名字。
......
在斯托尔域国,也可以叫做北国,北域国,说来,一旦任何将领拿到了属于特定任务的总权限,那么从任务开始直到任务结束的初步结算阶段,将领都会拥有一切先决权力。
也就是说,关于李衡武和秦浩辰的调查表报告,莱卓特将军其实已经早一步看过了。
李衡武是个从横沟域城中土生土长的痞子,现在不知道是那根筋抽了,忽然想到从那人人夜郎自大的横沟域城出来,成为一名漫行者。
而那个秦浩辰......
甚至让莱卓特都足足浏览了两遍才肯承认。
他不仅有直辖北盟最著名的一所高等学院——星愿大学的全学制的教育记录,还包括一份A等的学位毕业证明。
不仅如此,貌似本人还签署了针对于北盟的服务合同。
不过本人貌似失踪了还不短的一段时间?
换做是其他人,这份合同已经足以这辈子吃喝无忧,但是为何......唉......
不过眼下的事情不再属于他管辖,他也无心去了解所谓的后续。
......
刚才莱卓特将两人带到了某个房间,进行了指纹验证和面部识别,之后就让人把两人带到这处旅馆中来。
差不多待了半个时辰,李衡武便把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给他。
“唉......这群人真是的,都说了我们不是,非得要这样子把我们套住。”
李衡武将上半身陷入沙发,双脚搭在面前的透明茶几上,一面跺脚,一面抱怨道。
秦浩辰坐在一旁,身子自然后躺。
两人此刻正处于斯托尔域国最靠近总盟府上一家贵族旅馆大厅内,不由分说,里面的陈设相当豪华。
“唉,还好啦,我听着不是会有点补偿什么的嘛。”
“你倒是觉得还行了,我呀,我从横沟城出发,走了半个月多才快到诸王域城,现在倒好,现在我的位置比开头的地方还远。”
“你要是想回去的话,坐一趟全地形车,还不是最多两天的路程。”
“这能一样吗?”被秦浩辰这样一说,李衡武倒是不耐烦了,“一个是自己用脚亲自走出的路,一个是车子代步走的路,就打感觉上来说都差了不止一截。”
“哎好好好......”
秦浩辰不想过多计较,正好这时有个穿着服务员服饰的男人面朝两人走了过来。
“请允许我打扰你们一下,你们是秦浩辰先生,李衡武先生吗?”
服务员面色和蔼,语气轻柔,十分专业。
“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此刻的李衡武还在一旁哼气,于是秦浩辰便出面与服务员谈话。
“是这样的,针对我们莱卓特将军对于两位身份的误判,我将代替我们北盟向二位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补偿呢?”李衡武在一旁不耐烦地询问道。
“啊,是这样的,”服务员先朝他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说道,“首先,我们为您在此处安排了一套七日制的双人房间,两张豪华档跨域单程票,以及一张三千元的北盟代金券,这里为您呈上。”
服务员保持着面部的笑容,他一一从自己的皮包中用手绢包裹着拿出一张酒店钥匙卡,两张纸质车票以及一张代金券,摆在二人的面前。
以一个北盟管辖区域普通工人的工资来计算的话,这么多东西相当于一位全职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了。
“好的,我们愿意接受你们的道歉,后面不需要麻烦你们了。”
秦浩辰拾起了那张酒店钥匙卡,记下了上面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啊,是这样的,秦浩辰先生。”
服务员突然又转过面来,似乎有什么安排要说。
“总盟主貌似找您有些话要说,他让我特地来邀请你......可能再过十分钟专车就要到了,届时会有专人来接待你的。”
服务员说完这一切后,朝两人深深鞠了一个大躬,转身离去。
“总盟主?我能和这么高身份的人见面?”秦浩辰内心闪过一丝不祥。
“我靠,你面子这么大啊!”
就像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样,衡武一下子就蹭了起来,满脸都是惊愕。
“我不知道,但是掐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
相比之下,秦浩辰冷静的多。
“喂,你说,要是你被挖掘出是某个走失的大官,那你这辈子不是都吃穿不愁了吗?”
“哇,那个时候你可以要好好请我吃一顿饭哦。”
李衡武带着满脸的期待望向秦浩辰。
“我不知道我到底失忆了多久,如果真的我像你所有有这么大的身份,那我这样属于擅离岗位多久了。”
秦浩辰两手相叠撑在腿上,顶住自己的下巴,眼神逐渐深邃,想到这一点,他不禁冷汗直冒。
“哎呀,你怕啥,他总不能吃了你吧。”
“唉,先不管这个,”秦浩辰躲避性地抛弃这个想法,想要转换话题,“你呢?我这一走倒不一定能轻松回来,说不定漫行者都做不成了。”
“等呗,好歹也能白住七天,正好趁这个时间逛一逛北国,我还没来过呢。”
“代金券你拿着吧。”
“钱?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缺钱了,我要是贪财的那种类型,早把你甩半路了。”
“那那张车票呢?”
“我,不,需,要!”李衡武重重地强调了这四个字,“真正的路,是要靠自己的脚走出来的,我是不会依赖这玩意的。”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走过一位穿着休闲,正直花季的少女。
也不知他哪根筋断掉了,拿着车票在秦浩辰面前以一种浮夸的表情,晃了晃,并添上一句:“你看我给你送掉。”
随后他就站起身,径直走向那位少女。
看见正在友好交谈的两人,秦浩辰不禁摇了摇头。
都是三十快做大叔的人了,却不见一点成熟的气息,相反,一根筋,冲动,有时候还会耍小脾气,不过说回来,他的勇气和义气,对理想诚恳的态度倒是实打实的。
一想到这里,浩辰又开始追溯起自己空洞的记忆。
面前那个漆黑的房屋重新显现,还是同样的黑影,还是同样的摆动,还是同样有个小孩模样的黑影会静止地站在一处。
少女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搅乱了他的思维,之后便能看见李衡武意气风发地从远处走了回来。
看来那个少女很欣喜地接受这份莫名的礼物。
“怎么样?”
“哼,人家当然是喜欢了,还拿出一个叫手什么通讯设备的东西想跟我加一个联系方式,还是见识短了啊。”
“那是手机,井底之蛙。”
在斯托尔国工作的正常居民普遍都在使用这个叫做手机的通讯工具,不过这种设备只支持在北国内部使用,并且只能简单地语音通话和发送短信。
自己之前是否拥有过手机呢?秦浩辰暗自思索。
“你呢,你要把车票怎么处理?”
“当然是留着啊,这可是在北盟通用的一张车票啊,一般这样的兑换券都有三年的使用时限,万一用上了呢?”
秦浩辰高举手中的车票,面朝着李衡武摇了摇,明显,李衡武在送礼时并没有想到这点。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蓝色西服,带着墨镜的女人从远处朝着二人走来。
“你要走了。”
两人同时注意到了那个女人。
“是啊。”
秦浩辰从沙发上站起。
“之后要怎么找到你?”
“这一周我都会在这个地方,休息时间段你来找我我肯定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