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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净穹:漫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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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地中的漫行者
    纷落的雪花不停地朝着自己的面额飘来,却又被一层防护服上的玻璃面罩所间隔。



    面前的陆地上仍然是茫茫雪白一片,像一条蜿蜒没有尽头的河流,与那本就昏暗死沉的天空连成一片,形成了白色的牢笼。



    秦浩辰一把抹去遮挡视野的白雪,像一根柱子似的就这样立在雪地里,凝望着远处的天空。



    “喂!”



    他的身后传来呼唤的声音,夹杂着掠过身旁呼啸的寒风,很难让人分辨的清楚。



    “喂!!!”



    也许是声音的主人正在逐步靠近,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



    一只包裹着厚大防护服的手从后方把住了秦浩辰的肩膀,并且用力地将他向后拉拽。



    巨大的引力使得秦浩辰不得不回过头,相隔两层玻璃,两人四目相对。



    “我说秦兄,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一个人光顾着往前走啊,万一发生点意外,我也不好第一时间给你照应啊。”



    眼看着秦浩辰双瞳发散,同伴心知他又出神了,便两手把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了两下,这才使他回过神来。



    ”呃,抱歉,我好像又走神了,”秦浩辰缓了一阵子才清醒过来,“抱歉,我老是控制不住这样。”



    “问题倒是没问题,关键这也是你的安全问题......外面的风雪加大了,我刚刚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山洞,我们需要躲一会......”



    同伴伸手指向几十米远处雪山下的一道缺口,那就是山洞所在之处。



    ......



    “嘀嘀嘀”,走进洞不远,携带在两人防护服手臂位置的辐射监测表发出连串的清响,证明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唉,终于可以暂时脱掉这身烦人的衣服了。”



    还不等监测表响铃结束,同伴早已按耐不住自己的身体,两手按下位于脖颈处的固定纽扣,脱壳般将头盔取了下来,抱在怀中。



    秦浩辰则静静地跟在其身后,眼神汇聚在那一头醒目且半褪色的金发上,渐渐地,脑海中的记忆片段像是掠影一般闪过,使得他思绪再度翩翩。



    身边的场景瞬间切换,他的意识再度回到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



    秦浩辰环顾四周,身边一如既往地站满了一群模糊的人影,模糊到除了身体轮廓之外都是一种被黑暗填满的深邃。



    随后人群就像被按下了放映机的按钮一般,无序地动摇了起来。



    这并不是在舞蹈,如果仔细地观察,能发现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致,而且从动作上看来,每个人都像是在与他交流。



    很快,秦浩辰从人群中找出了唯一一个反常的黑影,他没有进行任何动作,而是站在原地,像是一座雕像。



    令他感到反常的不止是因为他没有动作,而是,他的轮廓得很像记忆中的自己。



    只要凝望着它,就能从它身上察觉到一丝绝望的气息,随后,窒息感像是没过脖颈的海水一般,涌上了他的脑海。



    强烈的窒息让他不得不摆脱深思,回过神来,已经落下同伴有一段距离了。



    就秦浩辰目前自我判断看来,认知能力良好,身体状况良好,情感功能良好,类似常识性的知识以及自己的基本信息依旧镌刻在他的大脑深处。



    唯一出问题的点,就是他什么也记不起来。



    ......



    两人选定了山洞内一处宽敞的地方作为休息地,下一步就是架起火堆,检查装备上滤毒罐的耐久,氧气瓶的含量,背包是否有损坏以及各电子设备是否失效......



    同伴背靠着墙壁,双手环抱,一边还有兴致地哼着小曲,秦浩辰则是坐在火堆旁,目光投向燃烧的“噼啪”作响的火苗。



    那位伴自己同行的人,据他自己的介绍,名字叫做李衡武,年龄三十出头,也是才成为漫行者不久,他出行的目的与大部分的漫行者一致,就是为了能一面享受探险的乐趣,一面参观一番各个域城的景色。



    但倘若你想要更深入地询问他的出行目的,他也只会以“不方便透露”为理由搪塞过去。



    火光映衬着两人的脸庞,借着这份光亮,秦浩辰再度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同伴。



    发型染成金黄色的前刺式发型,大抵是很早前染的发,现在已经有很长一节黑发从根部生长了出来。



    脸部的皮肤看起来有些干瘪但紧致,整体皮肤上呈现为褐黄色,双眼囧囧有神,看上去还是十分精神的。



    “咋了?”李衡武很快注意到了秦浩辰的目光。



    “啊,我想问一下,就你刚遇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你问这个啊?”李衡武眉头皱缩,“撕”一声地吸了口气,一副深思的神情。



    ......



    三天前。



    李衡武站定在风雪中。



    此刻的他早早地换上了度过辐射区需要的防护服,背上满满一背包的物资,像要捧读一般双手平举起自己手中的地图,寻找着接下来自己要走的路线。



    在现如今的通讯技术遗失的当下,人们想要通过卫星地图来实时监测自己的位置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是如果不依凭任何道具,又很难在茫茫大雪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于是就有人改造原始地图,并为它添加了一种较低技术力的感应器,它可以以标记或特定图案实时记录使用者的位置,并且根据使用者的移动等比例放缩体现在地图上,以此达到指路的效果。



    但因此,地图也存在很大的局限性,比如记录的地图范围很小,基本上每到达一个新的根据地就需要去购买一块接下来目的地的地图,而且一旦遭受严重的磕碰,地图也会就此失灵。



    而且地图在竖放与横放时,都需要手动调整一下设置在地图侧边的感应装置中枢,防止失灵。



    但穿行于这片充斥着致命辐射的雪地,它们对于漫行者们说来便是最好的伙伴。



    漫行者的使命各有不同,有的人是为了向某些连电报信号都无法传达的地区送去消息或物资,有的人是为了徒步旅游,一览大陆的风景,更有甚者仅仅只是厌倦了安全区域中的惬意生活,强烈的想要挑战自己的生命。



    而李衡武,就是其中的第二类人。



    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路线,再往前走三个钟头,就能遇到一个根据地——域区,这是如今人们生活区域最小的一个单位,相比之下还有域城,域国之类的单位。



    此时的风雪算不上太严厉,李衡武仍是以一种舒服的形式前进:勾着脑袋,身子微微前倾,一大步一大步地向前迈去。



    这样大约走了有半个钟头之久,突然间,一个长条形状的物品进入了衡武的视野之中。



    待他定睛一看,是一位面部朝下躺倒在雪地中,穿着防护服的漫行者。



    尽管衡武在自己心中早已做出了不会抢掠任何漫行者的道德约束,但是搜刮检查那些路途中遇难漫行者们的物资则是一件情有可原的事情。



    尽管衡武一般都是携带着过量的物资出行的,但是能够在这毫无生机的雪地上捞到一点好处,这也同潜水时意外找到了珍珠般的喜悦大相径庭。



    可就当他尝试去挪动这位“遇难者”的身躯时,却发现他的身体犹如活人一般柔韧的要命。



    这方面经验丰富的他马上意识到了问题,就当他想要检查这位幸存者的气息时,对方倒是忽然惊醒,右臂忽然抬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也正是李衡武做事有备无患的特点,救下了昏迷在雪地中滤毒罐将近失效的秦浩辰。



    一路上,李衡武盘问了秦浩辰很多方面的问题,包括他的来历,身份,目的与昏迷的原因,但是无一例外,除了他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之外,其他的答案都不得而知。



    交涉之初,李衡武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傻瓜,但是随着交流的深入,发现他仅仅是失忆了。



    不知去向的秦浩辰便接受了李衡武热心的提醒,加入了他的漫行者队伍。



    ......



    “你自己应该有些印象吧,从你醒来那会到现在,除了闲聊,你自己也没有说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衡武遗憾地摇摇头,秦浩辰也接受了事实。



    “抱歉,我只是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在这几天内再次发生过失忆的问题。”



    “哎哟,这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下一站的目的地就是诸王域国,那个地方山清水秀的,而且听说很好寻得一个生计,到那时候,兄弟代替你去找个活,到时候你可以一边养活自己,一边想办法恢复记忆。”



    李衡武遥想着接下来的旅程,心中莫名一阵激动。



    突然在这瞬间,李衡武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地打开背包,还是看见了最令他寒颤的一件事。



    他刚才在收拾物资时搞忘转动地图的感应中枢了!



    “完了完了,他娘的,”李衡武疯狂地抓动自己的头发,目眦崩裂,“我竟然把这件事情搞忘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担心吧,”秦浩辰在一旁安慰道,“哪怕地图不能用了,通过中枢上的指南针我们也能认清接下来要走的方向吧?”



    “当然不是这个问题啊,秦浩辰兄弟!”李衡武冲着秦浩辰大叫道,“你可知道,在漫行者之间流传着一句夺命的传言吗?”



    “什么?”秦浩辰一脸茫然。



    “‘没有了地图,等于漫行者失去了心脏,死亡便随后而至’”



    李衡武的眼神一直在跳跃,透露出了他内心的惶恐。



    “但是你现在这样激动也不是办法啊,当务之急是想出解决的方法吧?”



    “对吼。”听到秦浩辰这么说,衡武很快镇静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对于衡武这样夸张的举动,浩辰也是很快收敛了自己脸上难堪的神情。



    “即便这样,我们还是要先拿地图看一眼吧。”



    李衡武听到建议后,很快从背包中拿出那幅地图,平摊在地上。



    光从放缩比例看来,这可以算是最大号的地图了,如果要横穿地图,正常人至少要走上二十来钟头的距离。



    这张的地图的指示针是以放大镜的形式呈现在地图上,这样也很方便使用者具体了解自己的所在地。



    指针停留的位置大约是两个钟头以前的位置,这一片地段山脉较多,但还是大致能猜测到两个人的位置。



    此时洞外的呼啸的声也渐渐平息,像是向两人下达的挑战书,暗示他们将要继续上路了。



    “把指南针取下来吧,我们顺着它走。”



    秦浩辰一脸严肃地望向山洞出口的位置,转回头来向衡武说道,同时加入了收拾物品的行列。



    “行。”



    李衡武动作更加利索,将指南针从地图的感应中枢上取了下来。



    ......



    再次回到雪地中,大约走了半个钟头左右。



    又是那一望无际的世界,禁不住让人的思绪飞向天际,即便他们拥有前行的方向,但那遥远的距离总让人觉得一切都遥不可及。



    而一旦陷入了这份迷茫,似乎自己的灵魂又要回到那一片空间之中。



    也许这就是自己摆脱思维困境的答案!



    秦浩辰豁然大悟,猛地向前跃起一步,不想这一步竟然踩空了。



    “呜”浩辰来不及挣扎,只得吭了一声,顺着山坡从上方滚落下去。



    “不是兄弟,你别这样搞啊!”李衡武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地趴下身子尝试去抓秦浩辰的身体,但还是差点才够着。



    将视野顺着秦浩辰滚下的地方望向远处,他不禁高呼。



    在这大约有十米高度的雪坡之下,潜藏着一座被巨大半圆形防护罩笼罩的营地,里面陈设大约有五六间屋舍,光从材质上便能看出这是由轻钢与棉布搭建的简易房屋,这里是个临时营地。



    而那个巨大的半圆形防护罩,便是现今所有人类赖以生存的根据地最重要的条件,一款名为“净穹装置”装置作用的效果。



    它能够持续清洁并修正一大片区域的环境,使其成为人类可以生存的地点。



    但是很明显这间营地有隐蔽自我的嫌疑,净穹装置的高度只开到了这个山坡大约一半高度的位置。



    很快,李衡武在山坡下找到了还在微微挣扎的秦浩辰,看起来他并无大碍。



    突然,先是有两三个人迅速从距离秦浩辰最近的房屋中跑了出来,随后由一个人叫来了更多的同伴。



    每个人穿搭服饰各有不同,有像黑色的安防人员,白色的研究人员之类。



    几人团团将秦浩辰围住,但是没有人发现李衡武。



    持续一段时间后,大约是那些人想好了处理秦浩辰的方法,于是队伍中两三个安防人员主动走了出来,将秦浩辰扛起,随后几人一齐走到了房屋之后。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与疑惑感,李衡武从背包中拿出了地图,从两人刚刚估摸出发的位置,一大圈范围内都不会存在什么根据地,这所营地并没有出现在指示的地图上。



    李衡武再次观察了一番这个山谷的地理位置——三面靠近山坡,哪怕唯有一面的出口也是隐蔽曲折,看来这所营地里确实有点东西。



    放任自己兄弟不管不是李衡武的性格,他自己非常清楚,现在只有自己可以与这群人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