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雪白,水葱傻绿,枫叶瑟瑟正红。
时光缓慢,就像一曲悠悠的慢板,不过门外的人可就没那么悠闲了。
“开门!开门!”石权顾不得身份,拍打起门板。
“你是哪位?”
石权没好气道,“太监。”
这门丁点头,转去禀报。
项元布出来,石权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去打拳了?”
“没意思。”
石权道,“什么?你说没意思?”
“你觉得很有意思?”
石权道,“你没瞧见痴月真人都乐呵成什么了?还没意思呢?”
“我是我,她是她,难不成你才是她?”
石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痴月真人没见着你,可是好大的不高兴。你有罪。”
“叫孙悟空来,要我多长几个脑袋来,你砍掉不就是了吗?”
石权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我才在锦衣府当了一晚上的差,就让我去打拳,当我是骡子,是马?”
“哎呦,可不敢这样想,在宫里的时候,贵人要你伺候,你还不巴着点?怎么能这样呢?痴月真人是大大的贵人,伺候好了,吃香喝辣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项元布盯着他,缓缓悠悠道,“你没几.把,我有。”
“你...”石权立时涨红了脸,“好好好,你有,你有,到时候大家一起杀头就是。”
项元布转身,“公公要不要喝茶?”
石权嘟囔一句,“不稀罕。”随后见项元布越走越远,仿佛不去,就比他气势弱了一等似的,跟了上去。
斟茶的是娄兰,石权叹道,“怨不得你不出去呢,家里女人不错嘛。”
“你看得明白?”
石权立时冷笑了,“我眼睛又不瞎,看个美丑善恶还瞧不出来?我还是有对食的。”那语气还颇为自豪。
项元布点头,“是,公公现在位置也不低了,是得有。”说着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石权倒要看看项元布要卖什么膏药,一口一口地喝茶。
“实在我不想去就是一个原因。”
石权抬头看向项元布,项元布道,“那就是没钱。”
也不待石权说话,项元布继续说,“你想啊,我一个锦衣千户,每天走在路上,就有人送钱,还自在,去了道观,没什么钱,还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挺乐呵的?”
“这不是贵人跟前陪笑脸吗?”项元布其实瞧见痴月真人也是真高兴。
这项元布能装成这样,石权也有些佩服。
“这钱我可以给你。”
“我想了个主意,登广告,招募高手和我打拳,收门票钱,一张门票五两银子、十两银子,这钱来得才叫一个快呢。再者,痴月真人瞧见她徒弟我呢,扬名立万,心里也高兴不是?”
石权又低头一口又一口地吃茶,忽然,他说,“是这么回事,不过这话,你得和我一起说。”
“行。”
二人一起往痴月真人的道观去,痴月真人听了这主意,也觉得有意思,眼眸一亮,问道,“这要发多少的财呢?”
“师父你想啊,我的名声,不知多少人想见我呢,这门票呢,咱们胆子大点,就收个一百两,来一千个,就是十万两的白银呢。”
“好。”痴月真人道,“我分你五万两。”
项元布笑道,“多谢师父,徒儿这就去筹备。”
这门票,项元布觉得一定能赚到,康仁帝要是想追女,这点事儿都做不到?
老皇帝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这儿呢。
“石公公,事儿我已经办了,这广告就请你去买版面吧。”
“版面?”
“《江湖月报》这些的,你没看过?买一条广告,咱们得做宣传。”
石权点头,“行,不是,这比赛是什么时候?”
“先选呗。”
又是一顿的聊,先在外边搞个选拔赛,选出三个和项元布比赛。
为什么是三个呢?
三场比赛,三个门票呢。
能掏一百两看比赛的,他就不在乎再掏二百两。
选拔赛就是预热,造势,项元布把选拔赛交给石权了,
这一聊就是一整天,不觉已是黄昏,项元布又去酒楼,又遇到了薛蟠,外头秋霖脉脉,天色沉黑。
项元布看着薛蟠身边的白面阴柔男子,问道,“这位瞧着面生。”
“他叫蒋玉菡,唱得一手好戏,千...”
项元布道,“说不得。”
薛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蒋玉菡道,“唱两个曲子来给大爷听听。”
蒋玉菡道,“如今外头雨来了,我唱个雨霖铃可好?”
项元布不说话,薛蟠道,“随你的。”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薛蟠喝得正高兴,忽然眼睛瞟向一边,项元布一看,见一个小二盯着这儿傻乐。
果听薛蟠道,“你看什么看?”
小二摇头道,“没有。”
薛蟠骂道,“眼睛瞪成这样了,还没看呢。”一旁的蒋玉菡劝他消气,外头酒楼的主管笑容满面地来了,拉着小二出去,冷脸骂道,“你做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做?”
主管骂道,“敢做不敢认?难道薛大爷冤枉你?”说着朝小二的脑袋上一打。
“你做什么打我?”
“你要断我的财路,我就打你。”
小二道,“你打!”
主管睁大眼睛,叉开五指,在小二的脸上连打了两巴掌。嘴里只是骂。
他原是为了给薛蟠解气,可薛蟠听了,又觉得肚子里的气没消,对外头道,“把这小二给我带进来。”
小二被打了两巴掌,正是不服呢,进去,也是一脸不高兴,不过项元布并不看他,趴在桌上,像是醉了。
薛蟠道,“今儿大爷也不罚你别的,喝大爷三碗酒,饶了你。”
主管道,“还不快谢谢大爷?”
小二心生一计,先应下了,薛蟠倒了一碗酒,往里面放了一条虫子,拿给小二叫他喝,小二拿起酒碗,朝薛蟠的脸上尽力砸。
“啊!”
霎时,全场的人都惊了,薛蟠捂着脑袋,喊道,“打!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