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元布朝项欢脑袋就是一指头,“你会飞?”
项欢躲闪不及,哎呦了一声。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是大爱仙尊?”
项欢低一下头,问道,“那你怎么做?”
项元布道,“我一出去,就让他们没话讲。第一个没话讲,是被我帅的没话讲;第二个没话讲,被我辩驳的没话讲。”
项欢点头,“真有师兄你的。”
“去,把鼓拿来,你给我个《天地孤影任我行》。”
外头都是些书生,昨儿顾忆代的遭遇,让他们伤自尊了,文武向来不和,何况项元布还是最遭人恨的锦衣军,见顾忆代被欺负了,他们这帮子人,同仇敌忾。
更别说项元布还有辣手摧花,辜负佳人的行径。
一个幽灵,尚武主义的幽灵,在神京游荡。为了对这个幽灵进行围剿,文人当中的一切势力,翰林院和国子监、自命不凡的学生和蝇营狗苟的文官,都联合起来了。
“可惜顾兄病了,他要是瞧见这项元布被口诛笔伐的模样,定然会很高兴的。”
说话之人正是京城名士向天笑,一旁是另一个名士刘醉伶,他们两个是这场口诛活动的领军人物。
刘醉伶点头,“这号人凭什么耀武扬威的?懂得什么是之乎者也吗?事情都坏在这《江湖月报》上头,非要吹捧什么四岳,懂得什么是四岳吗?四岳是一个人!”
伴随着一阵激烈、激情的鼓声,大门一开,项元布走了出来。
果不其然,没人说话,都被项元布帅到了,虽然很多人后来会辩解,但那一刻是心情,项元布实在是为他们想得明明白白,就是被帅呆了。
刘醉伶转头看向向天笑,见向天笑也瞠目结舌,他轻声道,“恶灵骑士?”
向天笑愕然道,“好像是的。”他见刘醉伶有些腿软,“你该不是惧怕了他吧?”
刘醉伶道,“谁怕了!仁者无敌。”
“对,精神点,仁者无敌,咱们一起向他问罪。”
“哼,项元布,别来无恙!”
见两人摇摇晃晃,问罪而来,项元布疑惑道,“你们认得我?”
向天笑不忿道,“你不认得我?笑话,你不知道我?”
项元布是真的笑了,“你是?”
向天笑向天而笑,仿佛眼前之人,不知道孔子是圣人,孟子是亚圣似的。
刘醉伶才要说两方的初遇,可心却在此时不安跳动了起来,看着项元布英俊的脸庞,他心想:混蛋,不可以这样想口牙!
要是把二人被他拎起来的事儿说出去,应该....
不行,这件事打死了也不能认!
刘伶醉道,“你有三大罪!辱没斯文!怠慢斯文!”
“啊,骇死我了,骇死我啦!”项元布可担不起这个罪名,他问道,“谁是斯文?”
“不学无术!”刘醉伶又是愤怒,又是不屑,自己竟然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在这里打口水官司。
项元布又问道,“想必你们当中有什么人,以后当得起一个“文“字咯?”
这“文”字的分量,真是很重,对于文的崇拜,来源很多,但其中一个重要的源头,是周文王,古代影响力最大的王朝就是周代,当年曹操要求的谥号就是一个“文”字,不过曹丕把这个谥号拿走了。
一听这个“文”字,这些书生就感觉空气陡然凝重起来,没人说话。
向天笑道,“就算我们往后未必有什么成绩,你也不能侮辱我们这些儒学子弟!”
项元布道,“冤枉,我几时有过侮辱?那顾某分明是为情所伤,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蛊惑人心!”
项元布道,“我是不是蛊惑人心,你把苏姑娘叫来,一问就知道了。”
苏青波等这一刻很久了,那些书生也很有风度的纷纷侧目,把道路让开。
苏青波确实不愧是金陵花魁,进到项元布身边,竟能给人一种郎才女貌之感。
“恩公绝非妖言蛊惑之人。”苏青波郑重道,“青波是为了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并灭有别的意思。”
项元布道,“喏,你们听见了?她是了报答救命之恩,救命啊,知不知道啊?救命!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把事情了解清楚再来闹啊?听风就是雨,我也替你们着急!”
向天笑顿时感觉自己被背刺了,被这个苏姑娘背刺了,这苏姑娘怎么能帮这个恶灵骑士说话呢?
就算他救了你的命......也得有点是非....是吧?
向天笑也说不出话来,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项元布道,“好了,好了,话也说明白了,我还得办贪腐的案子呢,你们再围着,我就得怀疑你们是什么目的了!”
那些书生立时哗然,“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我们是清白的!我们是干净的!我们是正义的!”
“胡闹!”
项元布向左边看去,汹涌的人潮,让开一条道路,京兆府的衙役护着贾雨村走进来。
贾雨村看着这帮书生,问道,“你们还聚在这里干什么?”
没有一个主政的官员,对聚众的事是不敏感的。
贾雨村听着嘈杂的回答,说道,“你们都是参加乡试的考生,不是一般的人,你们之中,有很多以后是要当官的,连当官的规矩都不懂吗?围着锦衣,不让办案,这是要论罪的!你们读书也不容易,不说别的,也得为自己的前程想想。”
贾雨村的一句话切中了这些书生的要害,乡试的成绩还没出呢,要是被认定是闹事,他们的前程确实就麻烦了。
立时,这人群散了许多,作鸟兽散。
沿路的衙役也一起嚷道,“散了,散了。”
项元布如大旱望云霓,对贾雨村拱手道,“卑职多谢大人解围之恩。”
贾雨村瞧了一眼苏青波,贾雨村之前在金陵为官,也见过她,但比起色欲,他更在乎权力。
贾雨村问向天笑和刘醉伶道,“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正人心。”二人异口同声。
“正人心,正的是世道人心,你们两个为了一个妓女的私情,搅动了这一场风云,以后见于青史,难道不觉得好笑吗?”
向天笑和刘醉伶都觉得有些惭愧,一径走了。
贾雨村对项元布道,“你还是没记住我的话。”
“山雨欲来燕子忙。”项元布道,“我没有办法。”
贾雨村心想,这项元布确实是个聪明人,他这次没有来错。
他对项元布道,“有些事儿,我还要问问你。”
项元布笑道,“大人一路辛劳,茶水我还是准备了的,请。”
眼见苏青波要跟来,项元布转头道,“姑娘还是不必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