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迟迟和韩梵境到了陆府,冯迟迟之前受宠,不知有多少之前看她不顺眼的,见她回来,心里都有些不自在,得知冯迟迟回来只是拿东西,带丫鬟,都缓一口气——
也不知陆鸾都死了,人死如灯灭,她们有什么好怕的。
冯迟迟这些年来,也攒了一小箱的珠宝,也不让两个丫鬟、朝儿和暮儿自己拿着就走了出去,她正等着韩梵境出来,却遇到了一件事,一个太监瞧上了她,说皇上命他每天选些女子进宫检阅,冯迟迟一听能进宫,眼睛亮了。
此时,陆鸾的大老婆来了,“公公,她被皇上赏了人,你再瞧瞧别人。”
冯迟迟不免有些恨,凭她的姿色,说不得在宫里也能搅动一场风云,如今竟被这老妇人一句话可断了这滔天的富贵。
不过项元布如此强壮,也不差就是了。
你让冯迟迟选滔天覆盖还是个强壮的男人,她现在大概会选后者,尤其是看到项元布一掌打得尤三姐半死之后,冯迟迟不免想象项元布别的地方更有劲儿。
想到这里,就如墨在水中一点,冯迟迟的脸上晕开了红。
那太监只说可惜,背着手走了——陆鸾的死讯是戴公公说的,这女人大概也是戴公公安排的,他还敢怎么样?
“姐姐。”
这轻轻的一声,冯迟迟转头,却是韩梵境来了,带着她的丫鬟——痴梦,还有几本书,一幅画。
冯迟迟笑道,“就这么两部书,一幅画,何必如此恋恋不舍?”
韩梵境道,“朝夕相伴,便是草木也有了情。”
冯迟迟笑笑,再不言语。
······
竹青青的效率很快,《江湖月报》当天就出了一期专刊,说的是威武镖局的覆灭,还有项元布的这一篇采访。
项元布作为新晋四岳,一天之内,名声遍闻于长安。
作为《江湖月报》的忠实读者,薛蟠正迫不及待等薛宝钗读完。
薛宝钗喜欢读报纸,薛蟠倒是个疼妹妹的,什么东西都让薛宝钗看了,自己再看。
薛宝钗慢慢看,薛蟠却有些急,嘴里的茶是一杯接着一杯,此时,薛姨妈走了进来。
薛宝钗抬头问,“是咱们的东西有了消息?”
薛姨妈摇头,“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王夫人这一通发疯,她早和贾家掰了,贾家说薛家的东西丢了,她不能抛头露面,薛宝钗也不行,薛蟠更不行,他身上担着人命官司,怕他一去不回,所以去五城兵马司要人这事儿是家里的管家去办的。
“母亲,这里面的项千户是不是就是那天救了你的人?”
听薛宝钗这一句话,薛姨妈不免想起那日的场景,神思一阵恍惚。
薛姨妈心不在焉是经常的,薛宝钗也不以为怪,待薛姨妈回过神,把报纸拿到手中,看了一遍,点头道,“就是他。”她的眼睛忽然亮了,看向薛蟠,“你可以去让他帮个忙,把咱们的钱要回来。”薛姨妈想项元布既然上次救了她的命,这次帮个忙,显然不是问题。
薛蟠奇怪道,“咱们家和这位千户这么熟?”
薛姨妈想起那天久违的心脏疯狂跳动,呢喃道,“熟,那实在是太熟了。”
薛蟠道,“母亲,你脸怎么红了?”
薛姨妈连忙抚了一把脸,“想来最近有些冷了,身体有些....”
“要不要紧啊。”薛蟠和薛宝钗异口同声。
薛姨妈受不住这关心,以手做扇,道,“我回去躺躺。”
薛蟠和薛宝钗起身相送,薛姨妈以为是不必的,推辞一回,忽然,外头传来了打骂声,薛蟠出去看,只见他的媳妇夏金桂正在训斥着香菱,“这么一壶茶,都烧不好,真不知养你有什么用处!”
香菱白白嫩嫩脸上一个红掌印,头发都是散着,低着头,不敢说话,薛蟠看在眼里,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夏金桂将脖颈一扭,见着薛蟠,鼻孔里哼着笑,“往前和我说你们家有多好,多好,打死人也不在意的话,现在怎么样了?老娘稀罕吃你们薛家这一缸子的苦!别人娶亲都是自己家,你在荣国府娶的我!说出去,哪个人不笑的?往前为着荣府,我还敬你一敬,如今.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顶着我夏家的天,踩着我夏家的地,还让喝我这样的茶!”夏金桂啐了一口,也不说话了,摇摇而走。
薛姨妈气不过,哭出了声,薛宝钗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薛蟠握着拳头,“我这就把咱们家的钱要回来!”
见香菱还跪在地上磕头,求夏金桂原谅,薛蟠实在觉得脸皮疼。
报纸里虽然没有说项元布的住址,但薛蟠打听了一番,洪武巷实在不难找的。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可此时,却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他们都是慕名而来,想见项元布一见的人。
项元布也怕出了乱子,调了不少锦衣番子在这维持持续,因此,这人虽多,但也不乱,薛蟠看着这长长的队伍,问道,“这项千户见人吗?”
前面那人道,“有时候见一个。”
薛蟠拍拍大腿,“这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着了。”心中焦躁,忽然他想到一阵事儿,嚷道,“我认得柳湘莲,我要进去说案子!”
沿路的锦衣番子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这柳湘莲的事儿,还没人知道呢,这人绝对知道点事情。
便把他带了进去,看着那些人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薛蟠觉得快活极了。
果然是他!
看到项元布,薛蟠就觉得自个儿是天才,那天在赌坊里遇到的锦衣军真的是项元布。
可看到小青,薛蟠却愣了,“晴雯?”
小青倒了一杯茶,没有回话,项元布看向薛蟠道,“你认得她?”
“听说她得了美人痨,被赶走了,不知生死,不想竟在千户的家中。”
“彩云易散,霁月难逢。荣府以为她不坚牢,如今也败了。她叫小青。”
薛蟠赔罪,要喝酒。
薛蟠喝了一口酒,酒壮胆,说了来意,项元布斟酌了一会儿,正要回话,忽然外头的冯迟迟走了进来,“老爷,赵王爷的人来了。”
薛蟠一看冯迟迟的模样,骨头酥了,项元布听了这话,忙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