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坐在张出尘腿上忸怩不安,她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此时比猴哥的那火红的屁股还要红上几分。
马守道见张出尘如此放浪不羁,也是一阵无语。
路上,马守道将他们此行目的娓娓道来。
去岁,他们学堂的几位小伙伴效仿古人,结了一个诗社,名曰“梅花”。
只是结社后,一直天寒地冻,没有机会聚在一块。
如今春风送暖,大姐头便邀请梅花诗社的伙伴,一道吟诗作对,喝酒耍拳。
这时,张出尘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大姐头的模样来。
高挑的身材,俊俏的容貌;轮廓分明额脸庞以及深邃端庄的五官,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子坚毅,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女中豪杰!
当然,大姐头性格豪爽,喝起酒来也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小时候,在学堂里,张出尘可没少挨过大姐头的修理。
当然,他也没少受到大姐头的照顾,所以他现在对大姐头是服服帖帖,不敢有半点贰心。
大姐头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坐着,他绝不站着!
一想到过去的往事,张出尘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马车颠簸了半个时辰,张出尘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县城外。
看着城门上写着“碧阳”两个大字时,张出尘内心就忍不住偷笑,此时此刻,他不由想到了那个红遍大江南北的乐队。
“永定贼有残留地鬼嚎,迎击光非岁玉,风雨总剖干既有,鸭生跟过彷徨地增杂,贼僧好百必没来……”
想着想着,他就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光辉岁月》的副歌来。
他那蹩脚的粤语腔调,听得玉儿更是一愣一愣的
“公子莫不是魔怔了,这两日言行举止怎么奇奇怪怪的!看来得找个道行高一点的天师,来给他驱驱邪了!”
玉儿心里默默盘算着。
不多时,马守道就领着张出尘就来到一家酒楼前。
在马守道的带领下,张出尘与玉儿快步在楼梯上攀爬着。
刚上三楼,张出尘就听到一个狂妄自大的声音在那叫嚣道:
“怎么地,我就比你强!”
“你舅比我强?那你舅奶奶、你舅姥爷有我强吗?还你舅比我强!”
张出尘有天地会的免死金牌在身,怎么会允许有比他还嚣张的人在装逼。
此话一出,楼上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
“你什么身份,居然敢来恶心本少爷!”
嚣张男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张出尘说道。
“你猜!”
张出尘淡然说道。
“无知鼠辈,竟敢戏弄本少爷!找死!”
嚣张男正准备动手,直接被玉儿捏住了他瘦小的胳膊。
“你……你……”
嚣张男挣扎着说道。
“你什么你,不服就划下道来,看你舅究竟有没有我强!”
张出尘给了玉儿一个眼色,她便松开了嚣张男的手。
“好!你给我等着!就你们这些个歪瓜裂枣,也敢学别人结诗社!今日我不把你们诗社给拆了,我就跟你姓!”
嚣张男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舅跟我姓?那你舅母要不要也跟我姓啊?我可没有你舅这样的好大儿!”
张出尘一脸鄙夷地说道。
“你……”
嚣张男用手远远指着张出尘,气得浑身发抖。
“重光,不可莽撞!”
这时,另外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出言阻止了即将爆发的嚣张男。
“伯楷,少说两句!”
大姐头埋怨地看了张出尘一眼。
“既然这位兄台都划了道,那咱们就比划比划!若是你们输了,其余的人乖乖滚出这酒楼,你唐婉儿和他身边这小娘子可得留下来陪小爷几个喝上几盅,给大伙助助兴,怎么样?”
那文质彬彬的男人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看得张出尘直犯恶心。
玉儿正准备出手给他们一点教训,却被张出尘拉住了手臂。
“好!好!必须的!”
文质男的那群狐朋狗友,立马跟着起哄道。
“梁非凡!你这臭不要脸的狗东西!实话告诉你,这酒楼今日可是老娘包圆了,你若再不走,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巴!”
唐婉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说道。
“大姐头,别冲动!这殴打读书人是要坐牢的!”
唐婉儿身边的人急忙拉住了她。
“小子,你很嚣张啊!混哪条道上的,敢这么跟我们大姐头说话!”
张出尘也是怒火中烧,现在有免死金牌在身,他还怕个屁啊!
待会不把你虐出翔来,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
“我们都是读书人,不屑那些打打杀杀的粗鄙行径,敢不敢在文道上跟本公子一较高下?”
梁非凡一副自命不凡,吃定了你的模样,看得张出尘甚是反胃。
“又有何不敢,只管放马过来!”
张出尘淡然一笑。
“那我们先出三副对子,你若对得上,就算我们输;若对不上,那唐婉儿跟你身边这小娘子,可得留下陪我们好好乐呵乐呵,如何?”
梁非凡说完,便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立马也跟着大笑起来
“别!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若不出题,阁下岂会输得心服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老实人呢!”
张出尘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小太爷的大姐头与暖场丫头,岂是你们这帮畜生能够欺辱的!
等了半天,梁非凡那边无人搭话,便算是默认了。
“七八个猴儿,上蹿下跳,唯汝狡!”
梁非凡贪婪的看了玉儿一眼,奸笑道。
“哎……哎,你怎么骂人啊你?”
马守道指着梁非凡,怒不可遏的说道。
“无妨!”
张出尘摆摆手,阻止了发飙的马守道,随后便开口说道:
“三五只老鸨,东奔西走,独君骚!”
“好!好!”
唐婉儿身边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喝彩。
梁非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日狗不成反被操。
此时的他,心里比吃了翔还要难受。
旋即,他便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指着桌上的两个碟子说道:
“两碟豆!”
大姐头身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立马开口说道:
“半壶酒!”
张出尘闻言,摇了摇头,出言说道:
“一瓯油!”
梁非凡闻言,哂笑一声,立马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道:
“我说的可是‘林间两蝶斗’!”
少女立马气得脸色通红,愤怒的指着他说道:
“你耍诈!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
这时,唐婉儿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无妨!”
张出尘淡然一笑,接着说道:
“本公子对的是‘水上一鸥游’!”
梁非凡听后,脸上笑意顿时荡然无存,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出尘。
“你、你……怎么可能……你……”
梁非凡语无伦次的说道,只见他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慌忙的掏出手巾,不停地擦拭额头。
“还有一题!”
张出尘冷冷说道。
“别太嚣张!小兔崽子,有你哭的时候!”
梁非凡放完狠话,立马回头去找一帮狐朋狗友商议,在那叽叽哇哇说个不停。
唐婉儿身边的少女看向张出尘的眼神满是崇拜之情,在那不停地暗送秋波。
玉儿见那狐狸精,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勾搭自己的公子。
于是,她急忙掏出手绢,深情款款地给张出尘擦起了额头上的汗水。
虽然张出尘额头上是一颗汗珠也没有,但是为了宣示自己的主权,她还是擦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是在说:
“公子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过了许久,梁非凡才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恶狠狠地说道:
“小子,我承认你在对联上下了不少苦功夫,今日敢不敢当着大伙的面赋诗一首?”
“有何不敢?”
张出尘不屑的说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梁非凡继续说道。
“但说无妨!”
张出尘摇了摇手里的扇子。
“这诗里必须含有十个一!”
梁非凡奸笑道。
“小菜一碟!”
张出尘不以为意,气定神闲的说道。
话刚落音,唐婉儿那边就传来阵阵谩骂声,纷纷为张出尘打抱不平。
张出尘对唐婉儿报以微微一笑,他沉吟片刻,抬头望向窗外,见湖里一老翁正乘舟独钓,于是便开口说道:
“诸位请听好了!”
“一蓑一笠一孤舟,一丈长杆一寸钩。”
张出尘顿了顿,满怀笑意的看了看梁非凡。
梁非凡此时也是一惊,他不会真的能做出这样的诗来吧!
可是,在自己的印象之中,他明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童生,也只是在李员外的宴会上崭露头角了一回,不可能会有今日这样的才思敏捷。
那次若不是李员外打了招呼,自己的诗可以直接将他按在地上摩擦好几回。
张出尘将梁非凡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看在眼里,旋即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
“一上一下一来往,一人独钓一江秋。”
“好!好!好!”
唐婉儿如释重负,忍不住站起来给张出尘鼓掌喝彩。
“不、不可能……你连秀才都不是,不可能作出这样的诗来,你、你……舞弊!”
梁非凡彻底乱了方寸,只得胡乱撕咬。
“梁兄此言差矣,这诗可是你们讨论过后才命的题,若在下舞弊,莫不是跟梁兄一伙早就串通好了?否则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偷一首诗来吧!”
一番话语说得梁非凡哑口无言。
张出尘见他还要继续狡辩,于是开口说道:
“梁兄,轮到我出题了,你可洗干净你的狗耳朵听好了!”
“书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书童可笑可笑!”
其实,张出尘心里早就有了两个绝妙的千古对联
一是:非常可乐乐百事!
这很具现代风格的对子,梁非凡绝对是对不出来的。
二是:烟沿檐烟燕眼
这样流传千古的绝对,如今还没有人对出来过呢。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梁非凡对不出来,而这对联又被有心之人给记住了,日后非要让自己补齐下联,自己又对不上来,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他刚才敢用猴儿来损自己,若自己不回敬他一番,又如何对得起身上的免死金牌。
梁非凡听了张出尘的上联,冥思苦想许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对齐下联,一会抓耳挠腮,一会儿与那群狐朋狗友窃窃私语。
看着他那上蹿下跳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山中野猴儿。
“不过尔尔!!”
张出尘觉得十拿九稳,已经胜券在握了。
一柱香时间过去了,梁非凡还是眉头紧皱,张出尘喝了一口玉儿端来的茶水,还惬意的吧唧了几下嘴巴。
“怎样?可是想出下联来了?”
张出尘放下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
“请张兄容我再思量思量!”
梁非凡满头大汗,恭敬的说道。
“我可没那么多光阴陪你耗在这里你哩!一寸光阴一寸,我的光阴可是很贵的!”
张出尘冷冷说道。
“那请张兄出下一题。”
梁非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不驯。
此时的他,卑微得像条丧家之犬。
“落花!”
“明月!”
“落花有意!”
“明月无情!”
“落花有意随流水!”
“明月无情照四方!”
我擦!这货居然给对上了!
虽不如‘流水无心恋落花’那样浑然天成,却也还算得上工整!
艹,自己差点玩脱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怎么对得起我那迷人老祖宗,留下来的璀璨瑰宝呢!
“咳、咳!这题姑且算你过了吧!”
张出尘尴尬一笑,又接着说道:
“现在别高兴得太早了,下一题你可听好喽!”
梁非凡脸上的喜悦之情还未散去,听张出尘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一紧。
“烟锁池塘柳!”
张出尘蔑视一眼,淡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