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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之雪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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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隔世
    “姐姐?姐姐!”



    “来啦来啦!”



    檀雪葶手里拿着刚摘的花跑进“莫惊春”,险些和走出院门似乎正准备找她的檀雪鸢撞了个满怀。



    “哎呦!可撞疼了?”



    “不疼不疼。”



    檀雪鸢拉住想检查自己哪里被撞的檀雪葶的手,看向檀雪葶的眼里带了几分委屈:“你去哪儿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我的错我的错,我见你还睡着,便想着你卧房单调,给你摘了些花作为装饰,这样你待着闻着花香也舒心。”



    檀雪葶边说边朝檀雪鸢扬了扬手里的花,神情颇为得意。



    檀雪鸢却没檀雪葶想象中高兴,她草草瞥了一眼檀雪葶手中还带着露水的花,拉紧了檀雪葶没拿花的手:“只要你在,只要你和爹娘都在,有花没花没什么要紧。”



    这话听着好生奇怪,不过檀雪葶显然已经听习惯了。她点了点头,很是认识到错误一般诚恳道:“是我的错,不该说都不说一声就跑出去,害你担心,以后不会了,我和爹娘轮番陪着你,你不用害怕。”



    “嗯。”



    “对了!”



    檀雪葶想起什么似的晃了晃檀雪鸢一直拉着的手,问道:“等你梳洗过后,我们一块儿去祖母那里用早膳可好?你今日醒得早,祖母那里好吃的又多,况且你自醒来祖母也来看过你好几次,咱们应当去给祖母请个安,让她看看你恢复的不错,她好宽宽心。”



    “好。”



    姐妹俩手拉着手往“莫惊春”走,落在姐妹俩后头的两个丫鬟互看对方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



    “阿玲,宝珠怎么样了?这几天我忙着料理铺子和庄子的事,都是珍珠陪她,她可还是心有不安夜不能寐么?”



    “是,不过魏太医又来瞧过,说无碍,费些时日养着便是。不过大小姐倒是一直在二小姐的院子里住着,听跟着大小姐的丫头朱红说,大小姐的院子里都要生灰了!”



    阿玲笑着把茶递给李氏,李氏忍不住也笑起来:“也就她姐姐把她惯的没个样子!”



    待笑过,李氏又想起什么,正了神色朝阿玲问道:“前几日那赏春宴上,贵妃娘娘对珍珠的态度,你可看到了?”



    “是,看到了,娘娘很喜欢大小姐,不光赏赐大小姐的物件儿和其他小姐们不同,更是赏了大小姐颇多的钗环玉饰,尤其那只镯子……”



    “是啊,”李氏苦恼的皱起眉头,“那镯子一拿出来,我便知她心意,我暗道不好,推脱几番却仍是没能推掉,还险些惹得她动了怒!得亏是珍珠机灵,收了镯子又把话给圆了回去,才算万事大吉。”



    阿玲点头,看李氏眉头仍是皱着,便好奇问道:“那夫人还担心什么呢?”



    “我担心……有珍珠这么一解围,娘娘反而更喜欢她了,那珍珠岂不是……?!”



    阿玲闻言也沉默起来。确实,宫里皇后娘娘无子嗣,太子的生母是贵妃娘娘,若是贵妃娘娘相中了大小姐,大小姐便只得接住入东宫为妃的“富贵”。只是,以大小姐爱玩儿爱闹的活泼性子,将一辈子困于深宫,她该多难受?



    .



    李氏院子里愁云密布,檀雪葶和檀雪鸢姐妹俩倒是把寿安堂变得处处欢声笑语。



    寿安堂正堂的茶厅里,檀老夫人左手边坐着檀雪葶,右手边坐着檀雪鸢,底下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妇人。那年轻妇人面容姣好,气质出众,此刻她正笑着,眉眼弯弯,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温暖。这是姐妹俩的大嫂、檀府大少爷檀清和的妻子许安然。



    “对了,安然,我记得你妹妹也来汴京了?怎么不叫她来家里住几日,也算是陪一陪你,你们姐妹俩好些时候没见了吧?”



    听老夫人提起,许安然忙起身朝老夫人一福,眼角露出些惊喜,随即面上又显出几分愧色:“回老夫人的话,安心那丫头前几日刚到汴京,原是想着先来给您请安的,结果许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整个人懒恹恹的,我见她躺床上昏昏沉沉,便自作主张没让她折腾,还请老夫人原谅她懒怠无礼。不过昨日照顾她的丫头来回了趟信儿,说是能起身到处走一走了,明日我便带她过来给您请安!”



    “哎呦!别折腾孩子了,我不怪罪她,让她好生养着吧!水土不服虽没有什么大的妨碍,但整个人怕是难受得很,料想她这回可是很遭了一回罪!”



    “老夫人说的是。”



    檀老夫人很是担心,话落又忙问道:“请了大夫了没有?现如今是在哪里养着?都有谁服侍?”



    “谢老夫人关心,大夫瞧过,确实没大碍,这会儿安心在西街柳树胡同的宅子里住着呢,身边有丫头照顾着。”



    “只有丫头?”檀老夫人皱着眉摇头:“只有丫头怎么行?她在汴京没别的亲人,你既是她姐姐,便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这样吧,我做主了,你过会儿就带几个婆子去那宅子里接人,来了就住西跨院儿的橡子阁,清净舒服,离你还近,你们姐俩儿也能常说说话,等她身子舒坦了,找珍珠宝珠这俩丫头玩儿也方便。”



    听了这话,许安然自然是高兴的,她朝檀老夫人深深一福:“多谢老夫人!”



    .



    在寿安堂待的太久,檀雪葶和檀雪鸢手挽着手出来的时候没防备,被风一吹,不约而同打了个喷嚏。跟着的鹊枝和朱红急忙上前把手中的披风往姐妹俩身上披,尤其是鹊枝,唯恐檀雪鸢体质弱被风吹的昏过去再次一睡不醒似的,那披风的带子都叫她系的很紧,把凉风阻得严严实实,保管让那冷意没什么可乘之机。



    “倒也不至于,”檀雪鸢轻拽了下带子,神情有些无奈,“还是春日,没那么冷,不用小题大做。”



    “我倒觉得鹊枝做得好!”



    “嗯?”



    “对啊!”檀雪葶一脸坦然的点头,靠近檀雪鸢笑着调侃:“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二小姐是位身娇体弱的病西施?从树上摔下来就能一昏不醒,要不是太医院的魏太医突发奇想给你招魂,只怕你那魂儿还不知飘在何处找不过来呢!”



    听到这话,檀雪鸢神情猛的一僵,眉宇间也显出些许的不自然,她掩饰般的左右看了看,却是更加显得欲盖弥彰。鹊枝抬头看了檀雪鸢一眼没吱声,檀雪葶和朱红倒是并未在意,主仆二人仍笑着聊着,不一会儿便走的离她们远了几步。



    “小姐,咱们也紧走几步吧?”



    檀雪鸢暗自松口气,点头应了声“嗯”。



    待追上檀雪葶,正巧见着不远处几个小丫头在嬷嬷的带领下往西跨院赶,姐妹俩不由得驻足,知道那些人多半是老太太吩咐去打扫橡子阁的。



    “也不知道大嫂的那个妹妹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要是能同我一块儿摘桃摘杏的极合拍,那就太好了!”



    “摘什么摘?”檀雪鸢不赞同的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是抓紧时间学一学宫里那些繁琐又严苛的规矩礼仪,省的到了用的时候再慌手慌脚的丢了面子,叫人家笑话堂堂礼部侍郎家的女儿连这些都不会,多丢人。”



    “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檀雪葶惊奇的瞪着眼睛问檀雪鸢:“我为什么要学宫里的规矩礼仪?!”



    “你不学吗?”



    “你个死丫头!我学那些干嘛?我又不进宫!”



    什么?这下被问愣的人反而成了檀雪鸢。只见檀雪鸢白着脸抓着檀雪葶宽大的袖摆,不安又慎重的确认道:“你没去赏春宴?”



    “去了啊。”



    “赏春宴上贵妃娘娘没赏赐你东西?”



    “赏了呀!”檀雪葶一愣,随即醒过神来一般笑骂道:“哦!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说你怎么突然神神叨叨又是进宫又是宫廷礼仪的……跟发癔症似的!你放心!赏春宴上那些首饰镯子的我都留着呢!随便你什么时候来我院子里挑,想要什么便拿什么,怎么样?还是你姐姐我对你好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檀雪鸢无语片刻,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难不成母亲还未跟姐姐说她要做太子妃的事?可是这都春末了,按理说夏初贵妃娘娘就该派人来家里纳吉下聘,过不多久姐姐就要被迎进宫熟悉她太子妃的一应事务,最迟夏末秋初,姐姐就会和太子正式成亲被授东宫太子妃印、朝拜、宴请……这么多事赶在一起,还是嫁给太子做太子正妃这种头等大事,有家里忙活的时候,可怎么一向喜欢提前做准备的母亲这时候反而不急了呢?连说都不提前跟姐姐说?不给姐姐快些请位教养嬷嬷先熟悉熟悉?



    一连串的问题把檀雪鸢的脑子都给搅乱了。檀雪鸢皱着眉凝神驻足原地,连一旁檀雪葶的呼唤都没能唤回神儿。



    “诶!”檀雪葶终于忍不住伸手晃了晃檀雪鸢的胳膊,语气里有些担忧:“怎么了?你这突然一动不动,怪吓人的。”



    “啊?”



    “啊什么啊?刚才喊了你好几声,你跟那棵樱桃树一般理都不理我!问你呢,突然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突然出神了。”



    此时此刻檀雪鸢自己也有些迷糊了,但她觉得有些事得亲自确认一遍才放心。思及此,檀雪鸢朝檀雪葶歉意一福,说道:“姐姐回去帮我挑一支钗子吧,要白玉芙蓉的,我去找母亲要些图样,闲了给你做帕子当谢礼!”



    说完檀雪鸢便带着鹊枝转身就跑,速度快到檀雪葶都没反应过来。



    “这丫头!”



    被落在原地的檀雪葶气哼哼地跺了跺脚,见檀雪鸢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了,又恨恨的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只不过走了几步,檀雪葶突然停下,狐疑的转身和身后的朱红大眼瞪小眼:“奇了怪了,她怎么知道我得的赏赐里面有一支白玉芙蓉的钗子?”



    .



    “娘!”



    “二小姐,夫人去庄子上了,若是二小姐有什么吩咐,等夫人回来了,我代二小姐转告可好?”



    檀雪鸢扑了个空,见李氏身边的阿梨笑着迎出来,只好叹口气,点了点头。



    “那二小姐要不要进来喝几口热茶?我听说小厨房今日买了新鲜的山楂,可以给二小姐做一碟山楂甜糕!”



    “不用了。”檀雪鸢摇摇头,朝阿梨摆了摆手:“母亲回来你记得告诉她一声,我这就走了。”



    “是。”



    无功而返,檀雪鸢心事重重的踏上回“莫惊春”的风雨廊,心里却在琢磨有一些时间节点上发生的事她是不是真的记错了。



    毕竟她早该是恨意滔天的孤魂野鬼,再睁眼不仅家人俱在,她竟还回到了做梦都想重回的少时!这是多么离奇又巨大的恩赐?!所以情绪激荡之下,有一些事情记错了日子应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姐,你在想什么?”



    鹊枝怕檀雪鸢累着,早在檀雪鸢从李氏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就扶上了她的小臂,让檀雪鸢能借自己的力往前走。且鹊枝向来心思细腻,檀雪鸢这一路上的不安与迷茫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鹊枝……”



    “小姐,我在呢。”



    “……你可曾做过一场极为漫长又真实到可怕的梦?”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起了梦?小姐是夜里仍睡不好么?鹊枝不解,但她还是认真想了想,摇头:“小姐,我虽没做过那样的梦,但我曾听算命的高人说,梦和现实是反着的,小姐若是做了噩梦不用怕,梦醒便过去了。”



    鹊枝的安慰实在贴心,可檀雪鸢却并不愿意把恍若前世的“梦”轻轻掀过。但具体要如何做,她暂时还没有想好,至少不能再让自己重蹈覆辙,否则便太蠢太傻了。



    “不过小姐,”鹊枝想到什么提醒檀雪鸢,“大少夫人的妹妹,就是那位安心小姐,我倒是听大少夫人院子里的白芍说起过,似乎不是个好相与的。”



    “嗯?快说来听听。”



    鹊枝见檀雪鸢感兴趣,忙凑近她悄声道:“听白芍说,那位安心小姐在范城曾有过婚约,见大少夫人嫁给了大少爷,便觉得自己那门亲事不大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着许家夫人把亲事给退了,这回她来汴京,多半也是想着在汴京找户好人家,不说找的比咱们家好多少,想必绝不愿比咱们家差。”



    原来是这个心思!檀雪鸢无奈笑了笑,看来那位许安心小姐的心气儿高得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