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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之雪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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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嫁高门
    或许是因为太耗心神,又或者大病初愈体力不济,昨日檀雪鸢回了院子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一觉到天明,连李氏回府过来看她她都一无所知。不过得益于睡了个好觉,檀雪鸢今日自起床便神清气爽。



    “鹊枝,我一会儿去找母亲,你交代夏蝉和秋歌,让她们带几个小丫头想办法在院子后墙打个小门,让咱们的‘莫惊春’和姐姐的‘醉梧桐’连接起来,这样我如果想见姐姐,不用出院子就可以直接过去,既方便又迅速。可以让夏蝉和秋歌她们去找姐姐身边的鸦青帮忙,我记得鸦青进府之前是习过武的,单论力气,怎么着也比她们的力气大些。”



    “是。”



    鹊枝应得很快,但随即又疑惑道:“可咱们和大小姐的院子本就离得近,只有一墙之隔,怎么小姐还要多此一举开个小门呢?”



    因为姐姐若是真被选为太子妃,宫里便会来人把姐姐的院子围起来,别说外人见不着姐姐的面儿,就连她们这些亲人都得按规矩好几天才能见一次,且回回见着了,说不了几句话就得离开。她倒是还好,却是苦了姐姐,姐姐本就是爱动活泼的性子,还没进宫便先给她来了这么一遭,怎么可能适应得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姐姐会迷了心窍般做出逃婚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吧,只不过这婚终究是没逃成,大家齐心协力把这未遂的事给压了下来,装作无事发生。但姐姐到底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罚跪抄经不说,甚至在进宫前连亲人的面儿都再没见到,何其凄惨!



    只是这些话怎么能说呢?檀雪鸢笑了笑默不作声,收拾好就带了鹊枝往李氏的院子去了。



    .



    李氏今日起的也早,早饭后送走檀致远,她便唤人沏了茶预备了点心,准备自个儿再翻一翻铺子和庄子的收支账本。只不过还没开始看,就听阿梨进来报信儿,说是檀雪鸢过来请安了。



    “咦?这倒是稀奇,这些日子她不都拖着珍珠一块儿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怎么今日起早不说还来我这儿了?快让她进来。”



    因檀府人口简单,檀老夫人又不舍得折腾小辈们,所以府里向来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正因如此,檀雪鸢从小养成了爱睡懒觉的习惯,且在她刚醒来正处于失而复得的极度不安和惶恐中的前几天里,她也能堂而皇之的赖着黏着檀雪葶而不怕被人说没规矩。



    “母亲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檀雪鸢进了屋,先乖巧的朝李氏福了一福,然后便在李氏带笑的目光中往李氏跟前一凑,神秘兮兮的小声道:“这样吧,母亲给我几个新奇的图样,让我能绣几条拿得出手可当谢礼的帕子,我便不计较母亲说我坏话这等小事了!”



    “哦?你倒是先威胁上了?”



    “娘~给我嘛,况且你不问问我绣的帕子给谁当谢礼么?”



    这么一提,李氏倒真有些好奇了:“是呀,就你那乱七八糟的绣工,你要把那帕子送给谁啊?”



    ……她这绣工再不好,也不至于用乱七八糟来形容吧!檀雪鸢想反驳又没什么底气,只能无奈坦言:“给姐姐的,她给了我赏春宴上娘娘赏赐的好东西,我当然要给些回礼才是。”



    檀雪鸢边说边小心留意李氏的脸色,果然,在她说出“娘娘”以后,李氏的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起来。



    “……哦,你们姐妹向来得了好东西一块儿分享,这次她给你赏赐之物也不奇怪……”李氏说着,神情突然有些紧张:“不过,你姐姐给了你什么?”



    “给了好多!”檀雪鸢故意道:“钗子呀,香囊呀,哦,还有个镯子!看着可好看可贵重了!”



    “碧玉镯子?!”李氏闻言更紧张了,她忙催促檀雪鸢:“快把镯子还给你姐姐!那镯子你不能要!”



    看来母亲是知道贵妃娘娘的打算的?檀雪鸢心里有数了,同时她也更加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还迟迟不肯告诉姐姐被选为太子妃的事实。她望向李氏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装出来的慌乱和真切的不解,问道:“那个镯子有什么要紧么?为什么母亲这般大的反应?”



    “我……!”



    李氏语塞,她看着檀雪鸢那张和檀雪葶一样如花朵般美丽娇艳的脸,终于沉沉的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是贵妃娘娘特意给你姐姐的,多半是选了她入东宫为妃的信物。宝珠,你想想,既是信物,怎么能不好好留着反而转赠他人呢?这岂不是藐视皇恩?所以你听话,待回去把那镯子重新还给你姐姐。你姐姐也真是,太大意了,给你什么都行,怎么能给那镯子呢!”



    “好。”檀雪鸢乖乖点头,随即又问道:“可是我看姐姐像是不知道实情啊,娘,你难道没有把那镯子是信物的事告诉姐姐吗?”



    “……还未……”



    母女两个大眼瞪小眼,檀雪鸢怔愣半晌,颇有些无奈的叹气:“这么大的事……娘,为何不告诉姐姐让她知道呢?那爹知道吗?”



    “你爹与我猜测相同。”



    这么大的事竟然只有当事者不知情?!这也太荒谬了……



    “我知道你和你姐姐两个人姐妹情深,但这件事,没有圣旨下来之前,你也给我当全然不知,听到没有!”



    母亲这是……?原来母亲是怕误会了贵妃娘娘的意思?檀雪鸢恍然,对眼前仍紧张担心着的母亲生出些歉意来。也对,自己是重活一世的人,因为已经全部经历过,所以自然会像个先知者一样知晓未来发生什么事。但未来发生的事母亲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又怎能要求别人和她一样对不清楚的事提前做好应对呢?



    “是,我听到了,请母亲放心。”



    许是觉得自己语气严厉了些,李氏又缓了神色安慰檀雪鸢:“宝珠,你向来稳妥又懂事,这次的事的确重要,揣测错了意思对我们不好,对你姐姐更是不好,所以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你可能明白?”



    “明白。”檀雪鸢认真点头应道:“娘,我明白的。”



    “那就好。”李氏欣慰一笑:“娘这儿有一碟碎玉糕,是小厨房新研究出来的,料想你或许喜欢,一会儿让阿梨给你装了带走。”



    “好,谢谢娘!”



    “哦对了,还有件事。”李氏伸手摸了摸檀雪鸢发髻上的流苏发钗,轻声道:“今日你和你姐姐若得闲,去橡子阁看看你们那位许姐姐吧,别空着手去,从库房里挑个耳坠镯子什么的,礼多人不怪。”



    “好。”



    檀雪鸢从李氏房里出来,看了眼西边儿:“那咱们先去找姐姐吧,跟姐姐一块儿去看那位许姐姐。”



    “是。”



    .



    “醉梧桐”跟“莫惊春”差不多大,院子挨着,姐妹俩的丫鬟婢女们也都互相熟悉,因此檀雪鸢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不用特意去问,檀雪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会儿见檀雪鸢进屋来,檀雪葶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宽袖罩衣,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道:“说说吧,一大早就派人在你那院墙上叮叮当当扰人清梦,要做什么?”



    “开个门儿啊。”



    “开门做什么?”檀雪葶见檀雪鸢毫不见外的坐自己旁边,侧过身子疑惑道:“咱们的院子本就挨得近,你又何必瞎折腾另外开扇门呢?怎么,你连多走几步路出个院子都嫌累啊?”



    “是啊!”



    檀雪鸢不在意檀雪葶怎么猜,对询问通通点头承认。檀雪葶见问不出实话来,索性不问了,横竖那门儿都开了一半儿了,自己院子里又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自家亲妹妹,爱怎样便怎样吧。



    “那你又来找我做什么呢?给母亲请安回来了?”



    “嗯。”檀雪鸢点头:“让去看一看那位许家姐姐,我想着你定然也没去,不如我俩一块儿去看她,省的我一趟你一趟的不够麻烦的。”



    “好,”檀雪葶点头,“开我库房拿些发钗首饰什么的,不至失礼。”



    “还是开我库房吧!”檀雪鸢见檀雪葶又要拒绝,解释道:“知道你赏春宴上得了不少好东西,你给我送来的白玉芙蓉发钗和南红镯子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其他饰物想来也必不是凡品。不过,我们送东西只是出于客气,并不意在讨好,心意到了即可,过犹反倒不及。姐姐,我说的可在理?”



    檀雪葶听罢,无奈点点头妥协了。



    其实这理由并不完全,檀雪鸢拉着檀雪葶往“莫惊春”走,杏眼往檀雪葶发间戴的碧玉金钗上扫了一眼,没再多说。姐姐日后会被束缚进那座整个汴京最华贵的“牢笼”,虽有俸禄,不缺吃穿,但人情往来建立交际处处要打点,因此属于自己的小金库自然是越充裕越好,不像她,前世刚嫁进叶府不到一个月,嫁妆便断断续续被叶念之想尽办法的拿走,小到金银珠宝,大到房契铺子,简直丧心病狂!可恶至极!而自己居然也被那蜜糖般的甜言蜜语和虚假情意蒙住了眼睛蒙住了心,一步一步自己踏进必死的境地。



    只是这些,实在不必跟姐姐明说。檀雪鸢看着檀雪葶挑首饰,微微笑着走上前去和她一起选。



    .



    橡子阁在檀府西跨院的南侧,面积虽小,住一个姑娘并几个婆子丫鬟的却是绝对绰绰有余。



    橡子阁被打扫的很干净,地板窗台还有一应器具全都一尘不染,床上的被子枕头也是晒过的,没有霉味和潮气,盖在身上像是躺在柔软的棉花里,极为舒适。或许因为生活环境实在令人放松心神,多年来习惯了早起的许安心今日起的竟比平时晚了一个多时辰!



    “小姐,该起了,咱们还有事要做呢!”



    许安心从范城许宅带来汴京的丫鬟小翠撩开床幔,见许安心仍未清醒便不由得有些心急。昨日可说好的,今日早起先去给檀老夫人请安,再挨个儿给府里的夫人小姐们请安过去,好博一个“贤淑得体”的好名声,怎么这会儿反倒喊不醒了呢!难不成昨日马车颠簸搬家折腾的太累了?可小姐在家时每日要做的事加起来不是更累么?



    “小姐!小姐!真的该起了!”



    “……嗯?”许安心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什么时辰了?”



    小翠闻言叹口气,如实道:“辰时末巳时初……”



    “什么?!”



    许安心从床上坐起身来,双眼瞪大,朝小翠再次确认:“你没看错?我平时……哎呀快快快!快帮我梳洗穿衣!”



    “是!”



    小翠唤人进来,边帮许安心梳洗边忍不住安慰她:“倒也无碍,檀老夫人昨日吩咐了,让小姐不必拘于规矩,只管安心休养,把檀府当自个儿家,不必——”



    “你懂什么!”许安心打断小翠的安慰,看了眼面生的几个丫鬟,强压住火气说道:“我这儿小翠在就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



    支使走了外人,许安心又急又气:“你也真是,喊不醒我不会伸手摇醒我么?就干巴巴的在那儿喊?本打算的好好儿的让人家看到我礼数周全留个好印象,结果全乱了……你觉得那檀老夫人好说话,谁知是不是客套?咱们家的老太太都不管事久居佛堂了,老太太和母亲那里我还不是照样晨昏定省日日不落?咱们家那种小门小户尚且如此,檀家可是权贵之家,怎可能‘不必拘于规矩’?只怕规矩更多更重!”



    小翠边为许安心梳妆打扮边听教训,越听心越慌,忍不住出口问道:“那怎么办呀?”



    “哎,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得先跟檀府的小姐们打好关系,想办法让她们多带我去参加宴请,我已经错过一场赏春宴,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宴请可不能再错过,否则我到了这汴京有什么用?不露面让那些权贵世家的夫人们眼熟我,谈何嫁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