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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将军我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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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方反应
    林翩鸿坐在座位上,轻咳一声。



    为了掩饰自己忘了名字被迫喊职位的样子的尴尬,她选择喝了一口月柳泡的茶。



    只不过王管事可不觉得尴尬。



    恰恰相反,当王管事听自己的姓被拉长了半截大小姐才喊出管事两字,反而直冒冷汗——大小姐莫不是觉得他管事能力不行,想要让给别人?



    那可不成!他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一瞟那红缨刀,王管事用力磕了下头,“大小姐!属下实在不知道做错何事,请大小姐明示啊!”



    林翩鸿看对方还挺恭敬,愣了一下,心中暗道稀奇,声音沉下去: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且问你,我素日里习武后喝的水,可都是你们准备的吧?”



    “是……”



    “那就奇了怪了,我今早喝了你们送来的水,不到一刻钟便昏了过去。”林翩鸿冷笑起来,“你们好胆啊,趁我父亲不在,竟然想下毒弑主!”



    原本月柳还不懂为何小姐醒来后突然要找厨房管事,现在一听,神情也沉了下来,狠狠地瞪着王管事。



    王管事一听,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一拜再拜: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啊!大小姐,属下王净忠发誓,从来没做过任何毒害您之事啊!”



    “是吗?”



    林翩鸿掂了掂长刀,轻轻笑了两声:“王管事既然如此笃定,那我便信你一回……不过,本小姐要在晚膳前知道那水,否则,便让你们厨房的人从头换过,是所有人,明白否?”



    “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查!!”



    “嗯,去吧。”



    看着王管事诚惶诚恐地退下,林翩鸿感觉舒服了。



    玛德,多久没这么颐指气使过了?



    十年!



    要没这个垃圾余氏作妖,林家后面哪有那么多破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管家的权力都给了余氏,这些府里的人居然还会听她的话,真是难得。



    本来她还以为要多花些功夫才能让下面人听她话呢。



    想罢,林翩鸿心中开始给余氏挖坟……喔,还有她一个弟一个妹。



    ——要不怎么说余氏能被抬起来?也就是她生了一对龙凤胎,虽然不是嫡子,但好歹让她爹这脉有了男丁。



    林翩鸿还是比较庆幸自家父亲没被世俗的思想箍住,决意培养她后哪怕余氏生了个儿子也并没有过多交代。



    月柳等王管事走后,才走上前来,忧心道:“小姐,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您是被下药了,这样我好去禀报老太太为咱们撑腰啊……”



    “唉,别。”林翩鸿摆摆手,“祖母年纪大,耳根子软,说白了她其实并不想管家宅的事,不然还不是成天让人盯着吗?”



    月柳仍不放心:“可老爷不在,万一真是下人起了什么歹心……”



    林翩鸿轻笑一声,道:“这你放心,府里的下人什么情况,我大概还是有数的。”



    就是忘的差不多了……



    心中补充了一句,她敲敲桌子:



    “真正要担心的不是下人,而是叙岁园的那几个。”



    “大小姐您是说余氏?”月柳皱起眉头,“这个余氏也是,夫人走后老爷把她从妾抬为侧室已经是抬举她了,老爷现在不在府里,她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动手脚!”



    余氏贱名余三娘,当初是被她家里人卖上门的,也就老太太和父亲心善了点,给了她妾的名分,改取了名叫做余燕。



    这余氏入府没几年,林翩鸿的母亲就病倒了……



    她母亲到底是林家明媒正娶的正妻,就算病逝,也轮不到一个妾上位。



    只是家中无主母,只有一个妾室确实有失颜面,她父亲在老太太的软磨硬泡下,勉强把余氏抬为侧室。



    侧室虽然仅次于正室,但在南昔国也算不得嫡母,和妾差不多,只是有管家的权力、能主事。



    当然,林府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公府,偌大的府邸怎么可能全让一个侧室打理?



    自然而然了,管家的责任本该要落在了林翩鸿的肩上,只不过种种原因影响下,先是交给老太太,后来转给了余氏。



    林府原本出自金溪林氏,乃是书香门第。



    在宣景帝上位期间,西原两次来犯皆以谈和、赔款告终时,这位目光看的长远的皇帝开始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



    林府便是这位已经年老皇帝的成果之一。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林翩鸿的父亲林良穆,是景宣帝一手提拔任用,但在这之前,她爹是很不受林家待见的。



    在金溪林家看来,原本林良穆会有着大好前程,再不济也能凭借家世做一个正四品言官,不高不低,但胜在稳妥。



    可偏偏呢,这个大儿子偷摸的去参军入伍,远走他乡去了边疆……



    林老爷子差点都不想认这个儿子啦!



    只是谁也没想到,林良穆立功了。



    之后就是一路被景宣帝人用提拔,从小兵长到大将军,从言官之身变为杀伐果断之人,为南昔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才勉强让那些自诩清高文雅的言官信服。



    甚至在林翩鸿小时候,她还记得跟在老爹身边出去时偶尔偷跑溜走,都能听到那些看见自己老爹的人是怎么在背后吃柠檬的……



    一口一个'不过是仗着陛下喜欢'、'我上我也行'……



    “……玛德,我重生前拼死拼活是为了啥啊?”



    林翩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也是她穿越太久故步自封了……



    她们一家子都是景宣帝提拔来保家卫国的,完了那些清高的大言官不领情,篡位的大皇子还想杀他们夺兵权……



    这保了干啥?



    不如卖了!



    内心冲动着升起一股直接投靠敌军的冲动,好在最后冷静了下来:



    “……哦不,冷静点,现在还没到那种糟糕的地步。”



    “算算时间,父亲那边应该刚把西原兵打退,现在估计没有人知道西原和北安国有交往,谁也不知道西原的攻势是对南昔国的试探。”



    “原本是我嫁到顾家三个月后父亲才回都,而且那次战争回来,虎林军元气大伤,花了四五年才恢复。”



    “期间我记得北安国来攻过一次,不过老皇帝体恤将士,咬咬牙大出血赔了巨款才让北原退兵,因此惹来了许多非议……”



    林翩鸿在王管事走后就一直在主位上低头思索,月柳不知道她的心思,就一直站在旁边伺候。



    而林翩鸿在思索中,大致确定自己重生归来的努力方向:



    首先,那什么虎林军,什么西原,什么北安。



    啊通通先放一边,毕竟现在她还是个大家闺秀来着。



    眼下最要紧的是……



    “想办法把那个勾八余氏给卖了!”



    自己决不能重蹈上一世覆辙被卖给顾家!



    而且她还得想想,该怎么在父亲回来前稳住朝堂上那些文官们——她爹是皇上手里唯一有实权重权的武将武官,但是眼下不在都城,如果出了什么对林父和林府不利的言论,林翩鸿认为自己有义务摆平这些。



    皇帝毕竟是个明君,不会因为需要用到林家就完全对其他言官的声音不管不顾……



    而且林翩鸿怀疑,当初自己那么离谱的经历,或许背后是有黑手推动的。



    ……



    林府后厨。



    王管事擦着冷汗、阴着脸进了伙房,立刻吩咐自己徒弟:“小李,去把今天早上当值的人全部叫来……记得,是全部!”



    他阴沉的脸色让本来还嬉皮笑脸的下人都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唯唯诺诺地不敢出声。



    只有摇着扇子看炉火的徐大娘不满出声:“我说老王,你摆什么谱呢?怎么,那大小姐叫你过去一趟,撒气了?你拿咱们迁怒?”



    王管事扯了扯嘴角,半笑不笑:“我能迁什么怒?大小姐找我兴师问罪,我清清白白的,难道还要没罪硬认吗?”



    王管事话里的火药味不可谓不重,甚至很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愠怒。



    徐大娘大约是发觉他是真的发怒了,不敢再拿寻常语气说话,压低声音道:“出啥事了?不至于吧?”



    “呵呵,大小姐就差没把我头给砍了。”王管事心有戚戚地摸了摸脖子,看着徐大娘,还是透露了一点,“有人往大小姐喝的水里下了药。”



    “……下药!?谁这么大胆子!”



    徐大娘听后也变了脸色,“大小姐可是老爷的……老王,你可有眉目了?”



    王管事趁其他人尚未过来,坐下来喝了口茶,用力叹气一声:“还别说,若不是大小姐传我过去,我竟不知道有这回事!咱们府里的管事可越来越会做事了。”



    王管事说这话时意有所指。



    徐大娘也若有所思地看向西方,喃喃道:“不会吧?余小娘可是老太太请进府的,这管事儿的权也是老太太给的,老爷首肯的,怎么会?”



    “那就故事我关心的了,我只关心大小姐晕过去这么大的事儿,居然没个人知会我们。”



    王管事语气淡淡,说着却突然愣了一下,赶紧把徐大娘拍起来:“瞧我这记性!快,快起灶!给大小姐做些她常吃的点心和小菜,再炖碗滋补的汤……你只管做,那些崽子我来审就成。”



    徐大娘一听,也放下扇子,忙着就去生火了。



    差点给疏忽了……他们家大小姐既然遭内贼暗算昏迷了不少时间还没人报信,且不说是安的什么心,但大小姐肯定心情不好了!



    他们这些府里当差的肯定得先把主子安抚好了。



    起码,不能让大小姐把怒火撒放到他们后厨这块……至于其他的?



    他们哪管的了这么多呢!



    虽说是叙岁院那位现在管着家务事,可徐大娘和王管事都门清儿:



    林翩鸿这位大小姐,才是林府的正主,将来林府家业的唯一继承人……



    ……



    正当王管事与徐大娘在厨房忙碌之时。



    林府西侧的宅院里,一浓妆艳抹的妇人坐在位置上,却没拿稳手中的茶杯,急切的向低着头站在她身前的婢女细问:



    “你可说的是实话?那野丫头醒了?”



    那婢女低着头,回道:“是,奴婢亲眼所见,断不可能有错。”



    若是林翩鸿在此,必然一眼就认出,这婢女就是之前出门时神情飘忽的那位。



    而主位上的艳妆妇人便是余燕余氏。



    她略有些慌张,抓紧了椅子把:“那蹄子醒来后说了什么?”



    “似乎……并未有什么。”婢女想了想,道,“倒是看见大小姐叫了月柳去找王管事,说是要他们给做份点心。”



    “王管事?哪个王管事?”



    “是后厨的王银,王管事。”



    “噢,是他……想来应该没事。”余氏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想着林翩鸿既然没有立刻发作,那应该是还不清楚情况,“行了,你回去伺候吧,记得别走漏了风声。”



    待人走后,余氏将茶盖一下又一下地甩在茶杯上,脸色阴晴不定:



    “好不容易才打发了几个人把药下进去,怎么会醒的这么快?怕不是那卖药的蒙我来着!”



    “不成……顾家和左相那儿我都安排好了,若是不能把林翩鸿这蹄子弄出去,翔儿日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



    正在她忧心时,屏风后走出一身穿水蓝抹胸长襦裙的靓丽年轻女子,“娘,出什么事了吗?”



    正是林翩鸿那二妹林栩莺。



    “莺儿,你怎么出来了?”



    余氏见到女儿,眉宇仍未舒展。



    林栩莺道:“正做女红呢,听见娘你在和谁说话,就出来看看……可是顾家那边来人了?”



    余氏没好气的道:“那倒不是,是林翩鸿那蹄子醒了!”



    “……醒了!?”林栩莺一惊,“娘,你不是才让人往她水里下了药吗?还说至少能让她昏迷一天……”



    “天知道出了什么岔子,那蹄子偏是醒了,她身边的人我都来不及打发走。”余氏绞尽脑汁,对女儿说道,“莺儿,你等你弟弟回来告诉他,让他明日去学堂时将我告诉他的那些话都说与夫子。”



    林栩莺赶忙应下:“阿娘放心,我肯定会告诉翔鸿的,可长姐那边……”



    “她肯定得闹出幺蛾子来,娘会先让那些下人管住嘴,至少不能让老太太知道。”



    余氏似乎有了想法,神情稍蔼,“顾家那边,娘再想想办法说说,你见到顾公子……”



    “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林栩莺微微垂首。



    余氏看着出落的女儿,欣慰又心疼,拉住她的手:“好孩子,你虽不能入顾家,但等林翩鸿出了府,这林府便是娘说了算,倒时候娘一定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夫家。”



    余氏估摸着林翩鸿就算怀疑被人下药也不知从何查起,因此并未担心。



    只是她没想到,不等天将晚,出去上学堂的林翔鸿还未归家,月柳便同王管事来到了她府中,不卑不亢道:



    “余姨娘,大小姐请您与二小姐往鸿林园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