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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将军我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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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重生了!
    大殿阴森,厉鬼哭嚎。



    然而森罗殿前,执链恶鬼却谄媚地笑着,将一个身穿铠甲、手捧一披头散发头颅的血液干涸之人小心地用铁链牵着进入殿中。



    殿中主位上的人黑纱遮面,头戴魂火鬼冠,一袭紫黑蟒袍与暗金腰带衬其不怒自威的仪态。



    他面纱下的双目仿佛能看透人心,冷冷质问堂下之人:“姓名。”



    来者所捧的头颅撇了撇嘴:“林翩鸿。”



    殿上之人又问:“年龄。”



    答曰:“芳龄二十七。”



    “都二十七了还芳龄?”



    殿中府君似乎是觉得她很有意思,略一调侃,不想对方所捧的头颅竟瞪了他一眼,呸道:



    “说的什么鬼话,老子永远十八!”



    “……?”



    刚谁说自己二十七的?



    殿中府君表示很淦,看了几眼,他下意识认为此女不对,扬起对方的履历一看:



    ——嚯!这个叫林翩鸿的女人不得了,手底竟然有……



    “个十百千万……你手里竟有有上万多条人命?!”



    押送林翩鸿的恶鬼一听府君的话,吓得链子都松了,那样子似乎很想跪下来转身给对方磕一个。



    好在,殿中府君看的仔细,松了口气:“哦,原来是位将军,那没事了。”



    鬼差:“……”



    带人,您说话别大喘气的,吓死鬼了捏。



    只是他看了看亡者履历又看了看林翩鸿,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被带到自己跟前了,叹声道:“你这道行太大,我做不了决断,得请示上级。”



    捧头女……也就是林翩鸿本人笑了:“请呗,特娘的刚才那鬼司和最前头那判官也是这么说的。”



    府君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姑娘,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真的,我上头就只剩一个了。”



    林翩鸿回答的十分真诚:“我信你个鬼。”



    府君也十分感激:“谢谢你的信任。”



    “我特么——”



    于是,她又被恶鬼颤颤巍巍地牵着到了一个更繁华巍峨的阴森鬼殿。



    这次,殿中之人连身形都不大明显,林翩鸿也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对方问话也没有之前那几道关的人那般严肃,随意的像是聊家常,首先就看了看那张‘履历’:



    “林翩鸿是吧?”



    “是。”



    对方点点头,“嗯……是这么个事,上头呢,有人祭奠给了你大量供奉,为你立祠,还给你过继了香火,一定程度上呢是带动了我冥府的生产力……然而他给的实在太多,导致我冥府如今面临通货膨胀的风险。”



    林翩鸿听得一愣一愣,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不是,你也穿越的?还学的是经济学?”



    “哦,那倒不是,咱们也要与时俱进嘛,再说当初你投胎也是我抢了一手,你们那边的地府对我意见挺大的。”人影的声音开始飘忽,幽幽传出一句:“太山,让她再来一次吧。”



    “……啥?什么再来一次?”



    林翩鸿还想问点什么呢,就突然感觉意识恍惚,又感觉好像被人踹了一脚后摔进了漩涡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转了几百圈,意识才清醒并稳定下来。



    醒来的时候,她眼前还一阵晃悠,差点以为是自己做噩梦醒来地震了。



    尤其是那房梁啊,看着,都快要掉下来呢……



    林翩鸿双眼无神的看着床上的横梁,直到她听到旁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小姐醒了!月桃,快去端盆水来!”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林翩鸿听到声音仿佛想起了什么,转转脑袋,看见了一个跑出去的侍女背影。



    然后就看见三四个侍婢端着水盆又拿着各种瓶瓶罐罐进来了……



    被扶着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林翩鸿还是懵的。



    这些个婢女侍女她看着,既熟悉又陌生。



    不过倒是清楚记得旁边这个离他最近还开口说话的侍女叫做……月柳。



    月柳脸上的担忧与庆幸毫无作伪,关切道:“小姐,你上午练功晕过去就一觉不醒,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我上午练功?”



    林翩鸿此时还有点浑浑噩噩。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阴森森的大殿内,只是仔细要去回想,却发现那段记忆越来越模糊,干脆再往前跳了一跳。



    如果没搞错,自己是被迫‘重来一遍’,也就是重生了!



    只是……



    她重生到了什么时候?



    月柳还在的话,应该是……



    “……月柳,我这是在林府还是顾家?”林翩鸿揉了揉眉头,先问了一嘴。



    月柳愣了一下,脸上尽显茫然:“这,这自然是在林府,怎么会在尚书府顾家呢?”



    “哦……那就没错。”



    林翩鸿松了口气,马上接着问:“那现在是什么年头了?”



    月柳答道:



    “是丰永三十七年,今天是四月廿六。”



    她略微一顿,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姐,可要请医师来看看?”



    “不必了。”



    林翩鸿缓过劲儿来,任由侍女给她擦洗脸和手,末了淡漠说:“行了,都下去吧,月柳你留下。”



    “是……”



    其余侍女拿上盆罐躬身退下,临出门后不忘带上房门。



    只是其中一个侍女在离开的时候神情飘忽,看起来藏了什么心思,恰好被观察她们的林翩鸿看在眼里。



    林翩鸿在心底笑了起来,也对上了现在的时间:



    是她死前的十年。



    她死的那年,是盛历五年,也就是现在的老皇帝、当时已经被追封为宣景帝的第二个皇子继位后的第五年。



    林翩鸿所在的南昔国建国超过百年,也算是小有家底。



    只是在她看来,从前朝分裂出来独立的南昔国,他们的统治家族长弓氏实在治国无方,也就只有宣景帝,就是现任已有六十岁的老皇帝,在林翩鸿看来是个明君。



    与其余皇帝的政策不同,当今皇帝喜欢武将,善治军,对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生倒是爱搭不理……



    不错,南昔国是个重文轻武的国家。



    这也造成了哪怕他们林家是皇帝亲封的护国将军公,朝堂上仍有无数人认为林家是用花言巧语和诡辩论蒙蔽了圣上。



    只有少数理得清的人才和老皇帝同心同德。



    ——话说回来,十年前的这时候,是林翩鸿平静生活被打破的重要一日:



    此时,他的父亲领命前往西北镇守,抵抗西原部族的入侵,三月得归。



    只是林府里有两个毛病东西:一个是她父亲的妾室、余氏余燕,另一个是余氏所出的女儿,也就是林翩鸿的庶妹、林栩莺。



    林翩鸿也是事后复盘才确定了,是这两个人在自己练功当日不知道通过什么人往自己喝的水里下了不少蒙汗药,迷倒了她,然后将她的亲信侍女和侍从发卖,怕她出逃便想办法将她关在院子里绑着、还叫了粗使婢女看着她……



    之后过了没几日,就有人来告诉她,顾家已上门提亲,不日便要过门。



    林翩鸿是知道自己那个娇娇柔柔的妹妹是喜欢顾家那个叫顾琦君的家伙的,以为这么搞她就是为了顺利和对方成亲。



    她当时还有点无语自己妹妹是不是被害妄想严重的时候,有人给她安上了凤冠霞帔。



    她震惊了:



    余氏和她妹……居然把她给嫁了!?



    不是……



    这俩脑子有坑吧?!



    林翩鸿至今为止一想起来心里都很mmp,更别说当时她就跟受到小企鹅冲击一样的脑子了。



    所以那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被送进了顾府,然后对上了顾琦君的一张臭脸,以及几乎相当于摔巴掌一样甩在她脸上的一句:



    “林翩鸿,我是永远不会喜欢上你这种恶毒之人的,哪怕你千方百计嫁进我顾家也一样,死了这条心吧!”



    “……?”



    林翩鸿当时除了一脸问号,还特别想说:我请问呢,咱们见过面吗?



    她跟这货都不熟啊!



    再说了,谁要他喜欢?她自己院子里的那些刀枪棍棒她都还没来得及宠幸完毕呢……



    当时林翩鸿虽然脑子再不清楚,也察觉到剧情有点不得劲了。



    只是当时她的思路没现在那么清晰,只知道不能留在顾家,于是凭借着自己童子功的本事,直接从顾家逃了……而后一想,林府也不能回,府内事务自从她母亲离世后就交给了她祖母,后来经过她父亲同意才转给了余氏。



    回想起来,林翩鸿也有点懊恼——她一直被她父亲当成男孩儿操练,因为家中无嫡子,加上自己从小表现对刀剑很有兴趣,就让她这个不是很遵循世道常理的父亲生出了‘女承父业’的思想。



    关键是还得到了皇帝的同意!



    她自然很乐意了,哪怕一开始训练是苦了点累了点,但习惯之后一天不练她就觉得自己要成废人了,从小也跟着去侍卫的队伍里厮混,打架更如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所以,她便也对府内事务不怎么上心了,而且她之前也觉得余氏管家管的还行。



    谁知道最后对方给她来了一个猪突猛进啊!



    林翩鸿心中扬起一股杀气:



    “怪我当时太没防备,任这些癫公癫婆为非作歹……感谢地府那什么谁谁谁给我重来的机会……哎对了,那个导致地府通货膨胀的家伙也不知道是谁?我要是能见到,可得好好谢谢他。”



    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林翩鸿心中杀气也是一顿。



    印象里,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好的人会在她死后供奉她吧……难道是那个人?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但林翩鸿很快就否了。



    虽说自己死前也留了信,但到底也是敌人,应该不至于。



    还是专注于现在……



    “……月柳,交代给你一件事。”



    月柳就见自家主子宛如雕塑一样沉默呆愣了许久后突然开口,赶紧俯首道:“小姐请吩咐。”



    “去把……管厨房的管事找来。”林翩鸿想了想,提醒道,“别人问起就说我想吃道特别的点心,问这管事知不知道做法,去吧。”



    “是,我这就去。”月柳揖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开房内。



    林翩鸿看着对方的背影,又延伸了一部分思绪,略有些复杂:“月柳……当时好像也是被发卖出府了。”



    月柳是良家女,因此入府后作为侍女地位比其他婢女高得多,便调到她院里当掌事侍女。



    林翩鸿从小到大都是月柳在旁侍奉,因此也最熟悉对方。



    可怜这丫头,后来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祸事,她从顾家出走后就没再找到对方……



    这都城内也并非林家人的城,更何况她又不掌事,最后也只偷走了路引,孤身一人一马去了边塞。



    现在想想,就南昔国这种治理……当时找路引的行为其实挺没必要的,还差点被人抓了个正着,就算没有路引,她随便捡把棍子应该都能打穿整个南昔国了。



    思索着,突然,林翩鸿开始兴奋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后知后觉的兴奋上头:



    “艾玛!我是真的重生回来了?那我现在才十七呢……还有我的游龙!”



    ‘游龙’便是曾经陪伴她一路往西塞的伴侣——一头平凡的黑马,当初她一心逃离都城时从林家马厩顺走的,最后一直陪到她与北安国的交战落幕……



    她最后将游龙托付给了那个人照顾,那之后,南昔国估摸着是没救了。



    林翩鸿更加怀疑:“不会真的是那个人给我供奉的香火吧?可他图啥呢?”



    又想了一阵,她觉得这重生前的事现在计较也没个卵用,不如先把家里两个癫婆安排的人找出来!



    她上午被人迷晕这件事,如果不是自己穿回来了,那么还要昏迷一晚上……但如今她提前苏醒,让人下药的余氏怕是要慌了。



    回想着过往,林翩鸿恨恨地踢了一脚柜子。



    作为穿越者,她也挺丢人的,前一世居然就顺着余氏的意被塞去顾家……虽然晚上她就逃走了,但现在想想泽呢么也没法咽下那口气!



    不过这回嘛……



    “小姐,后厨的王管事来了。”



    厢房外传来月柳的声音。



    “这丫头速度还挺快。”



    林翩鸿回过神,看了看身上并不符合大家闺秀的着装,反而看起来有些土里土气的常服,也懒得换了。



    她顺手拔下挂在床边的红缨刀,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走出闺房。



    门堂处,月柳正领着一个虎背熊腰的管事在那站着。



    那管事看见林翩鸿,下意识露出讨好之色。



    只是还没开口询问林翩鸿叫他来是为了什么,他眯着的眼睛一张开,就看见她虎视眈眈、提着一把红缨刀就朝他脸上走来,顿时大惊失色,忙跪俯道:



    “大小姐!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王……管事,你胆子不小啊。”



    林翩鸿提刀出来也就是做做样子,大刀一抡就坐在了椅子上。



    不过她想念对方名字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她忘记这王管事叫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