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残垣断壁的城市里穿梭了很久,除了残缺的肢体和倒塌的房屋外,就没有发现任何新的事物了。
按傅德的想法,南边是最有可能有大批幸存者的,因为国家的粮食大多产自南方,并且南方的山脉居多,也更容易让人在那场大爆炸中活下来。
最好的情况是那边幸存下来的人已经开始组织灾后重建了,但这只是美好的想象而已,现实很果敢。
这一点表现在我的肚子上,我们的食物并不多,淡水也少的可怜,每天摄入的食物根本支撑不了我身体的消耗。
走了大概两天,我们终于走出来城市,上了高速路,路两侧的植被都已经只剩下枯枝烂叶了。
黄土赤裸裸的暴露在灰暗的天空之下,显得那么贫瘠,那么死寂,那么令人难过……
前面成片的报废汽车映入眼帘,路被堵住了,谢强打算走近些查看,“应该能从缝隙钻过去。”
我和乐妮也紧随其后,到了近前,一幕幕惨状引起了我的生理不适……
车内的尸体都被火烧过,大概是连锁车祸后爆炸引起的火灾,我眼前这辆,车窗上全是已经发黑的血指印,错乱不堪。
我无法想象这个女人生前有多痛苦……她是被活活烧死的!
在这片废弃车群里艰难前行了很久,终于走出来了,今天依旧下着小雨,气温很低,我们身上的衣服不算薄,但依旧无法抵御寒冷,乐妮被冻的一直发抖,我脱了一层外衣给她。
谢强好像发现了什么用手指着前面,“那边好像有个服务区,今晚可以去那里避避。”
我往前眺望,果然有个服务区,不过已经荒废了,为了尽快赶走身上寒冷,我们加快了脚步,乐妮的身子弱,不知不觉就走到我们后面去了,我不放心她,所以之后一直牵着她的手,我说可以背她,但她直摇头。
谢强看着我,“这丫头不爱说话,好像这么多天了都没见她说过话,”说完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乐妮。
我回答“是不怎么爱说话,之前也就偶尔和我说一句,说完一句就又跟个闷葫芦一样不理人了。”
我突然想知道谢强是在哪里找到她的,便问到,“话说你是在那里找到她的?你这么凶神恶煞,她是怎么愿意和你走的?”
谢强回忆了一下,“警察局找到的,那里已经完全塌了,当时她被一个老警察护在身下,老警察已经死了,背上插着几根钢筋,她脸上全是血,我看不下去就给她救出来了。
“其实别说她了,你也是我带回来了,我那时候以为你已经是具尸体了,打算在你身上搜一下能用的物资,但没想到你还活着,你还好,你身上有黑斑,带回去也说得过去,但乐妮这丫头,我是真没借口,她身体太瘦弱了,做不了什么事,规矩定在哪里,我却经常不遵守,人们对我的意见一直很大,要不是那天舅舅出面,这丫头肯定保不住的,可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舅舅开始被质疑了。”
在边上一直沉默的乐妮突然开口了,“对……对不起……”
我和谢强惊讶的看着她,这是从我认识她以来在除我以外的第二个人面前说话。
我和谢强两个大老爷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沉寂片刻后,谢强开口了,“没事,你不用道歉……”
走到服务站,谢强的眼神立马就警惕了起来,“把你的枪拿出来,这地方得排查一下,说不定就藏了什么。”
我照他说的做了,一共就两发子弹,如果不是必要情况,我也不会开枪,环顾一下,这里的布局比较简单,一个超市,一个休息区,和一个仓库,超市里的东西已经被洗劫一空了,但还是值得探索一下。
我们进去搜索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一罐腐烂的猫粮,和半瓶水,按谢强的说法,这半瓶水也多半不能喝了,可能是“捕猎”的陷阱,我只能不舍的把这半瓶水扔掉。
“这里没东西了,去那边那个仓库看看吧,”我应了一声,跟了上去,乐妮则是还在超市的垃圾堆里翻东西,她愿意翻就让她翻吧,毕竟要比和我们去搜索新的地方要安全些。
到了仓库面前,仓库门被一条铁链锁住了,光是看一眼我就知道光靠蛮力不可能弄的开。
谢强也明白,“在周围分头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钥匙,”谢强说完就行动了起来,他走之前叮嘱了我“绝对不要一个人去那边的休息区,去也得和我一起,在外面找就行,”
在寻找的过程中,谢强时不时就会抬头看向我,以此确定我人还在,你让我觉的有点变扭,毕竟我也是个成年了,现在整的我像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屁孩一样……
最后倒是在角落里找到一把钥匙,但可惜尺寸对不上,我有些沮丧:“唉,只能站在门前干瞪眼。”
我不停的想象里面有什么,可能有我们需要的工具,可能有大量的食物,可能有辆车都说不定,但事实是我们根本就打不开眼前这道铁门……我们只能带着遗憾走向休息区。
这里应该是服务器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很简陋,有两张床,和一面镜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脸颊肉已经凹进去了很多。
我脱去上衣,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这很让人惶恐,我觉得自己大概是要饿死了……
谢强已经坐在床上了,他打开背包,在里面翻找,“去把丫头叫来吧,今天就在这里歇了,这里还有一个罐头,能垫垫。”
我点了点头,穿上衣服,打算出去找她,但我刚跨出门,就发现她站在门口,消瘦的身影簇立在我面前显的那么可怜,又那么无暇……
寒风吹起了她的发丝,让她显的有些凌乱,我呆呆的看着她,她默默的望着我。
“她还挺漂亮的……”我心里这么想了一下,突然有些心虚,不敢再直视她,沉默片刻后,我挥手示意她进屋。
她随即走到我面前,把手举到我面前摊开,一个白色打火机映入眼帘,这大概是她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我看着她脏兮兮的脸,心里突起一股酸意……
回到简陋的休息间,谢强把手里的罐头打开,分给我们,他自己分的很少,他让我们别矫情,谁多出点少吃点无所谓的。
“明天要离开吗?”我问谢强,他想了一下,“还是离开吧,虽然很想看看那个仓库里有什么,但确实弄不开,”
我应了一声,就打算休息了,谢强把两张床让给我和乐妮,自己却睡在地上,他说:“我刚才睡半天床了,现在换你们。”
……
半夜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拍铁板的声音,我醒来发现谢强也醒了,我和他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来到了外面,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大致能判断方向,是仓库传出来的声音,走的越近,声音越明显,仓库里好像有活物……
“是动物吗?猫或者狗被关在里面了?”我提出来我的猜想,谢强没有回答我,他的表情极其的凝重!我看出来了他很不安,便问他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我,“这里不安全,把丫头叫起来,马上走!”他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钥匙链在空中晃动的声音,我和谢强连忙躲起来,声音越来越近,我不禁紧张了起来……
那是一个瘦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准备取下挂在腰间的钥匙,打开仓库的门,我刚想和谢强说点什么,谢强就抢过我手里的枪冲了出去。
男人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立马转过身,一把手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他死死的盯着谢强,缓缓的把双手举起来。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知所措。
谢强没有回答他,“你别问我任何问题,现在被枪指着的人是你,该提问的人是我!”现场的气氛焦灼到了极点,我也走了出来,男人看了一眼我,目光又回到谢强身上。
“你有同伴吗?”谢强的声音里也能感觉到有些紧张。
“有,而且很多!你……你们最好不要伤害我,不然他们会让你们死的很惨。”男人语气颤抖,同时带着威胁。
“这个仓库里装的什么?”
男人顿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食物。”
“是狗或者别的动物吗?”
男人没直接回答谢强的问题,“你不用问我,你过来一些……我把钥匙给你,你可以自己进去看。”
我觉得不对,对着谢强大喊:“别听他的!”谢强也没打算听他的,“你取下来丢给我就行。”
“这把钥匙很难取下来,而且被你用枪指着我很慌张……你看,我的手在发抖……”男人的声音很急迫,谢强有些纠结,我往前走了几步,示意我去取,远处的谢强沉默了片刻后向我点了点头。
男人的目光移向我:“你脸上好像有黑斑,你是不是得了死黑病?如果是真的,你可活不久了。”
我心头一震,才想起来了身上的黑斑……长时间精疲力尽,已经让我忘了自己和乐妮还身患重病……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必须要控制住眼前这个危险的陌生男人!
见我不予理会,男人显得很慌张,“我们有医生,可以帮你治病!”
“你刚才说我活不久了,现在又说能治好我,是不是有点矛盾了?”我说着,伸手去拿他腰间的钥匙,他突然面露狰狞的向我扑过来!眼见不对,我连忙往后退。
砰!子弹打穿了男人的脑袋,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