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现在必须考虑谢强和乐妮,多一个人就相当于多一分危险。
现在绝对不能意气用事,光是带个乐妮还好,再多带一个我们活下来的几率会对半折……
我纠结了很久,最终选择欺骗他,这让我充满了罪恶感。
但为了乐妮和谢强我必须这么做,如果只是用我自己的命换叶苗的命,我不会这么纠结……
“就在这里,”我随便带他来了一个地方,说这里是到时候汇合的地点,他还刨根问底的问我更详细的部署,我敷衍的让他见机行事。
叶苗走后,我去见了傅德,他正和谢强在一起,好像是在讨论什么事,见我来了,他们就停下来了。
”郑牧,你来的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明天食物就会完全耗尽,那时候我会完全失去话语权,整个避难所会完全乱套。”
喝了口水又说:“到时候就是你和谢强逃到地面的时候,外面的情况很恶劣,你和那个丫头尽量不要离开谢强的视线,路线已经规划好了,现在你们就可以动身了。”傅德催促着我和谢强。
谢强脸色很难看,我大致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傅德在劝说他的时候一定下了很大功夫。
其实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选择让我离开,傅德的理由我其实一直觉的很牵强,就因为我收养了乐妮显的我很善良吗?
何况我还不是主动的…这难道不是身为一个人成年人理所应当做的事吗?如果这样的事都能显的我在人群中闪闪发光,那我不敢想象这个世界已经黑暗到什么程度了……
……
该面对的现实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第二天,避难所里的人没有得到任何食物,矛盾彻底爆发……
“那个老头已经没想给大家伙吃饭了!他想饿死我们,然后和他那个亲戚独享所以食物!”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想吃饱饭的就和我来,想想我们已经有多久没去过地面了?上面有的是食物!我们说不定从一开始就被这个老头骗了!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病毒!还说什么得了病就会发疯杀人,都是骗我们的!搞不好国家已经派军队在找我们了!”
人群中不断有人在煽动情绪,而傅德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众人,始终没有发言,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失望。
“兄弟们走!别管那个老头了!我们自己去外面!自己去找食物!”人们拿起各种各样能充当武器的东西,浩浩荡荡向商场的出口走去。
而我和谢强昨天就开始了逃离计划,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
这次我们把避难所仅有的两把铲子偷了过来,开始给我们的计划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叶苗不出意料的没有找到我们,但我现在没空想这些了……
乐妮也在旁边给我们打下手。
谢强的手上全是茧,他是最卖力的那个,“郑牧,那天我舅舅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他说我看着像个好人,你也是个好人,好人在末世很少见,所以让我们好好活下去。”
我说完,用力的把手里的铲子往头顶的石头一砸!
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是落下来了,乐妮走过去想把石头运走,但她这身板,怎么可能搬的起?她使半天劲,石头硬是纹丝不动。
最后是我和谢强合力才把它搬到了一边。
“应该快到顶了,我们时间也不多了,加紧挖吧。”谢强说着,手里的铲子却没停过。
我应了一声,也开始加快速度了。
商场门口,人群发现有大量的石头堵在出口。
“这里怎么这么多石头,为什么要把出口堵上?搜索队的人呢?出来解释一下。”
“探索队的人压根就没跟上来,解释个屁!他们和那个老头是一伙的!”一个穿着短袖的女人回答了那个提出问题的人。
一个纹身男人上前,搬起了一块石头,“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嘛,你们是搬不起吗?拿开不就行了?”
众人一起行动,没过多久出口的石头就被清理干净了。
门上有条很粗的铁链,但已经生锈了,一个壮汉用石头使劲砸了几下,锁链随即断裂,“搞定!我弄开的,我先出去!”
人群像虫子一样像出口涌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呆了一个月,所有人都渴望着阳光!渴望新鲜的空气!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冰冷,阴沉,灰暗的是世界,一望无际的废墟,四处都是报废的汽车和各种商店的招牌,不远处地上还有几件带着血的衣物,空中时不时的落下来几滴雨水。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全是不知名颗粒状物,连呼吸都有些艰难…一切都是灰色的……压抑的让人绝望!
众人被这一幕惊呆了,有的人已经在打退堂鼓了:“没想到外面已经成这样了……咳,咳,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活的下去?我还是回去吧……”
有不少人都跟在他后面,但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皮克,脸上涂着白色颜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人群里来了,他低着头站在那里,一个秃子突然察觉到了他,觉得他很面生。
“你谁啊?是和我们一起的吗?”话音刚落……皮克男举起手中的短斧直接就朝他挥砍下去。
“啊啊啊啊啊!”
秃顶男人的右手掉在了地上,神经,血管,骨头,连着肌肉被整整的砍了下来!鲜血想喷泉一样从动脉溅出来,男人紧紧的捏着自己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停的痉挛,呻吟声传遍整个人群,顿时引起了恐慌。
皮克男露出来变态的笑容,雨滴弄花了他脸上的颜料,他像恶鬼一样簇立在人群当中,周围的人吓的失声……片刻后,沉默结束,取而代之的惊慌恐惧的叫喊,人群开始往的商场狂奔。
和皮克男同样穿着皮克脸上涂着颜料的疯子,从四周陆陆续续的出现,他们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疯狂的气息!他们拿着刀追着人砍,有的甚至拿着枪。
哀嚎不断的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个秃顶的男人吓的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他身旁的皮克男突然发出两声尖锐的爆鸣!
“啊!啊!它提起斧子,一斧!两斧!砍在男人的背上,秃顶男人的脊椎骨裸露在空气中,鲜血淋漓……
这场屠杀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从商场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活口,尸体被它们就地处理,取走能吃的肉,头和肠子留在原地。
……
“好像通了,”谢强看着从头顶上滴下的水说道。
随后我们把出口扩到能供我们进出的大小,谢强率先出去,随后把我也乐妮也拉了上来,谢强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三个面罩。
“现在外面的空气很脏,人的肺受不了的,好在现在下着雨,脏东西被雨水带到地面了,你们把这个带上,等雨停了,就带脸上,能过滤空气里的大部分的脏东西。”
他表现的很从容,似乎已经很熟练了在地面生存的方法。
我接过面罩说道:“你为你舅舅难过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哪壶不开揭哪壶,但心里这样想的我就想说出来,可我立马就后悔了,想道歉……
谢强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小时候我很怕他,因为我觉的当过兵的人都杀过人,如果我惹他生气了,他说不定会把我也杀了。”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副苦笑。
“有一次我和学校里的同学因为意见不和打了一架,我当时气的不行,在愤怒的驱使下,去找了我最怕的人,也是我认为最强大的人,我的舅舅,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我那时咆哮着对他说:“你当过兵,一定也敢杀人,你帮我杀了他!”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突然站起来大叫一声,还一边用力的拍着桌子,一副要活剥了我的样子,当时被吓的腿都软了,我立马向他求饶,我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我心里不停的求着“不要杀我!”可舅舅他忽然笑了……笑着对我说:”
“谢强,其实我也很讨厌军人,如果没人去当兵,世界上不就再也不会战争了吗?不就不会因为战争死去了吗?可这不现实,人要吃饭,世界上的饭其实也够所有人吃,但有些人就是想多吃一些,既使它的胃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
“但它就是贪心!即使自己吃不下,他也不想给别人,后来这样的人就聚集在了一起,去抢别人的饭,一个人肯定打不过这么多人,饭抢走了,人也被打死了。”
“剩下那些不贪心的人就开始想:
(这样不行!迟早轮到自己的饭被人抢走,迟早轮到自己被打死!)所以这些不贪心的人也就被迫聚集到了一起,这样两边的人就一样多了,谁也不怕谁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这世界无非就两种人,贪心的人,和不那么贪心的人,你的同学不是要抢你饭的人!别让自己的饭被抢走,也别成为抢别人饭的人,想做到这些,你就得拿出勇气,和他和好,让他成为战友,等真正抢饭的人来了,你就不会怕了。”
谢强看着天空,又陷入了回忆,沉默过后又说道:“后来我和那个和我打架的同学和好了,因为我们都不是“贪心人”我他之间不过是意见不和,并没有利益上的纠纷,根本就没有动手的必要。”
“而你,大概就是舅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帮我找的“战友”,我之前劝说过舅舅和我们一起走,我说他也是我们的战友,但他拒绝了,他说他早就已经变成抢别人饭的人了……”
我陷入了沉默,乐妮在旁边也若有所思,傅德是一个会思考的人,他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争端源于什么,所以他用尽全力的想把他们的人性保留,可他最后还是失败了。
碗里没有了饭,人与人之间所有的信任与付出都会化为乌有……“胃口大的人”也就能以此为突破口,乘虚而入。
谢强突然开口打破了我们的沉思,“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启程吧,虽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肯定不会太好,我和帮疯子打过几次交道,他们已经不能算人了,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
我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往哪走?地图我压根看不懂。”
他顿了顿“往南边走,这条路线是舅舅用三天的时间帮我们决定的,舅舅他……”说道这他突然带着哽咽……
“那就走吧”我打断了他,不想让他再去回忆,整理了一下后,我们起身迈出步子。
荒凉的废墟之中,天空阴沉,乌云密布,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无形的悲伤笼罩。细雨如天使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湿润了每一寸土地,却无法洗净这片废墟的苍凉与绝望。
雨珠打在残垣断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如今的哀愁。
破碎的石块间,偶尔可以看到一些顽强的野草,它们在风雨中摇曳,似乎在向世人证明生命的顽强与不屈。
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潮湿的混合气息,让人不禁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视线穿过这片朦胧的雨幕,可以看到远处模糊的轮廓,它们像是曾经高耸入云的建筑,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废墟之中。
在这灰蒙蒙的世界里,时间仿佛变得缓慢,每一秒都沉重而漫长……雨中的废墟,就像是一座无声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