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就这样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不清楚,毕竟没地方充电,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已经没用了。
距离那次大爆炸大概有一个月了,这是工友说的,这期间不知道又有多少幸存者也成了遇难者,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走运……
考虑到我带着一个女孩,傅德给我安排了一个往商场食品区挖掘的工作,这个工作很累。
但相应的,被分配到这个工作的人,每天得到的食物也要多一些,不过在挖掘途中发现的物资还是要上交的。
我以前是干保安的,在讨好人这方面还是比较在行的,很轻松的就和工友打成了一片,从和他们聊天的话语中,我也了解到了这里的一些规矩和关系。
傅德是一个退伍军人,在处理这种情况的时候,肯定比普通人要从容一些。
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这里最有话语气权的人,在他的管制下,这里还算有基本的秩序。
谢强是是傅德的侄子,但他没有因此得到什么特殊待遇,他也没有怪自己的舅舅,反而自荐加入了搜索队这个最危险的工作。
搜索队顾名思义就是外出搜索物资和寻找幸存者,搜索队的出事率很高,三天两头的就要补充人数……
下了班,我第一时间就是回去检查乐妮的身体,这是小女孩的名字,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渐渐的对我放下了戒备,偶然也会和我说句话,她还告诉了我她的年龄,和我妹妹一样十八岁,这让我有些触动……
另外,乐妮的情况和我相似,黑斑在慢慢的结痂,有些已经消退了。
面对我的查看,她也不像之前那样抵触了,很自觉的配合我。
癌症都有自愈的可能,我们这个病自愈也不是不可能,我只能也只愿这样理解我和她身体的变化。
谢强遵守承诺,给我和乐妮送了两次物资,大多是一些水果罐头,但每次他都是送完东西就走,话都没和我说过一句。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又到了工作时间,乐妮还在睡觉,我没打扰她,小心翼翼的拿起捡的一块趁手木板就准备去工作了,这是用来翘土里的石头的。
避难所里一共只有两把铲子,肯定轮不到我用,我大部分时候还是负责搬运石头,这是个体力活。
好在我以前经常锻炼。
我刚到工作的地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叶苗,他正在吃力的搬运一块石头,后边的人嫌他太慢,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他一个没稳住,扑倒在地上。
“这个瘦子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不明白有多少本事吃多少饭吗?”
周围的人也附和着,叶苗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搬走。”说完他又开始卖力的搬运那块石头。
我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石头,说道:“你去找轻点的运吧。”
他看见是我,先是愣了一下,神情复杂的向我道了谢,而后又踉跄的跑向乱石堆……
这个重量对我来说也有点吃力,但勉强还是搬得动,这些石头要运到离这里大概七十米的地方堆放。
之后还会有另一批人来搬走,具体是搬去哪,我就无从得知了,我只知道那些来二次搬运的人都带着武器,我问过工友,他们也说不知道。
这个地下商场的规模很大,食品区离服装区大概两百米的距离。
光靠人力,还是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想挖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周遭的物资迟早是要被收刮干净的。
何况幸存者肯定不只有我们,所以食品区掩埋的巨量食物和饮用水,是这了一百多号人能不能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我们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回去的时候我又碰到了了叶苗,但他低着头,似乎不愿意和我对视,避免尴尬,我也只好效仿。
我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我记得他在我濒死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梨子罐头,我始终觉得自己欠他。
在工作途中,有人来告知我,傅德找我有事,我简单交接了一下工作就跟着他去了。
刚见面,他就问了我一个紧张的问题……
“那个女孩身上有黑斑吧?”我心里一惊,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说谎是下下策,他这么问出来,就说明他已经调查过了。
我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之后他会说什么,让我无比紧张……最坏的情况,会把乐妮送去隔离室,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深深的无奈……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在乐妮有了些感情,我不想再体验一次失去的痛苦,如果最后的结果真是这样的话。
这次……我会反抗!
“这个病有自愈的可能,我就是个例子,而且是您亲眼见证的,乐妮的情况和我一样,黑斑也在慢慢消退,我觉她也能自愈!”我说的很激动,但也是事实。
傅德摇了摇头,“这是次要的,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她太瘦弱了,就算发病,随便一个成年人就能制服她。”
我有些惊讶,同时也很庆幸。
“我要给你说的是另一件事,”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过身向房间里的床走去。
傅德住的地方和我差不多,甚至还要简陋些,他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包烟,打开烟盒只有两根了,他拿出其中一根放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
“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叫郑牧吧?你知道这里的秩序是靠什么维系的吗?”
“探索队,因为枪都在他们手里。”我的回答很片面,但在我看来情况就是这样。
傅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你的回答很片面,没错,枪在这里确实很有威慑力,但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为数不多的弹药早就在探索的过程中消耗掉了,我更要告诉你的是,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们之所以还愿意遵守规矩是因为他们还能得到基本的保障,遵守规矩还是对他们有益的,但这样的保障维持不了多久了,我们早就已经成为羊圈里的羊了……”
我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我能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我和他这段时间接触的不算少,他给我印象一直都是一个从容淡定,不苟言笑的老头,但现在他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没选择发问打断他,而是等待着他的后文。
“这段时间搜索队完全就没有行动,每天发放的食物都是动用的库存,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有点惊讶,同时也很疑惑,我摇了摇头。
他的面色突起极其凝重:“因为我们被盯上了,被别的幸存者盯上了,给搜索队带来减员的重来都不是那些得病了的疯子,而是和我们一样在那场大爆炸中存活下来的人类!我们不清楚他们的人数,也不清楚他们的装备,他们在暗处,探索队现在出去只会带来无谓的牺牲。”
我大受震撼,我没想到才过去区区一个月,世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无法想象再过几天,存储的食物消耗完后,我们要面对什么,外面的人不敢贸然进来,多半也是因为不清楚我们的底细。
但他们占利了绝对的优势,因为目前商场的出口只有一个,就像傅德说的,我们现在就是羊圈里的羊,而羊圈外面盘踞着已经饿坏了的狼……
“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也不过是一头羊,我没有杀死哪怕一头狼的能力。”长时间的沉默后我开口说话了,这是我目前最大的疑问。
“我不是要你和他们战斗,我是想让你和谢强带着那个丫头逃走,我和另外的人会充当诱饵,谢强那孩子很善良,你也一样,末世的残酷也没能改变你们,所以你们有活下去的义务!抱歉之前那样粗暴的对待你,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如果我当时给任何一个人“特权”就相当于背叛了除此之外的所有人,而背叛的后果往往就是冲突和流血。”
我突然觉的这一切都不真实,但也可能只是我没有勇气面对……
之后傅德给了我一把手枪和两发子弹,并告诉了我和谢强逃离会合的地点和时间,我们不会走商场的出口,而是从一个土质相对松散的地方挖掘出去,做完这些他就让我快点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他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是个自私的人,但你没有指责我的权利,因为你是这份自私的既得利益者!”
我知道他这样说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他为了自己的侄子和一个看的顺眼的年轻人放弃了一百多人的命!
……
过了两天后发到人们手里的食物突然变少,众人本就压抑的情绪顿时就爆发了,一段时间后,一群人跑到傅德的住处和他对峙。
“傅老,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大家都这么相信你,你这突然减少我们每天的粮食是几个意思啊?
“对啊,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干活!”
“这几天我都没看见搜索队出去过,是他们的原因吗?他们是想光吃饭不干活吗?”
质疑的声音充斥着现场,有些极端的甚至还想动手,但都谢强和还有理智的人拦住了。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叶苗,他正看着我,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焦虑,脸色极其的难看,我感觉他好像有话想和我说,便走过去见他。
刚一见面他就拉着我的手,跑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他呼着粗气,像是在纠结什么,半响过后他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郑牧…哥!,那天你和傅老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外面有人想杀我们……你和谢强有逃走的法子对吧?我求你了!也带上我吧!我不想死啊!”他的语气很急促,带着颤音,他来找我一定经过了很久的心理斗争。
他见我不说话,突然就急了“如……如果你们不带我走,我……我就把这事告诉所有人……”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小的就好像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