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进行的太快,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地掺杂着肉沫的鲜血,谢强伸手把我扶起来后,就走向尸体了,我定眼一看,尸体手上紧紧的拽着一把匕首,这让我一阵后怕……
一会的功夫谢强把尸体身上一切能用的物品收刮干净了,手法很是熟练,一串钥匙,一把匕首,和一块饼干。这都是来之不易的物资,可现在获取这些的方法,真的只有杀死别人吗?
我拿着钥匙准备把仓库打开,这是我目前最在意的事情,能不能填饱肚子就看这里面有什么了,就算不是食物,也可能是一些实用的工具。
但谢强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他和我说:“没必要打开这扇门,这里面多半不会是你想看到的,”我不以为然,“我想现在还活着的人每一次赌博都是被迫的,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不赌,我们会饿死!”
谢强沉浸片刻后,也认可了我的想法,我点头,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然后向右扭动,一气呵成。
沉重的铁门被我缓缓推开,黑暗中我模糊的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往后退,开门吱呀作响的声音似乎已经让它们恐惧到了极点……
我转过身冲着后面的谢强说道:“好像确实是什么动物。”说完,我便双手并用把门使劲推开,
可最终出现在我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群赤身裸体的人……他们满身都是污垢,全身发抖,披头散发,有的四肢残缺,伤口没有得到任何处理,已经开始发炎腐烂,他们就像是一头头待宰的人猪,满地的排泄物让我无从落脚,他们其中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小孩子……
我被这一幕震惊的失声,强烈的恐惧让我也止不住的颤抖,谢强拉住了我的手,我隐约能感觉到他也在发抖,“先走!”谢强一声低吼让我短暂回过神来。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多人!多半是被刚才的枪声吸引过来的。谢强狠狠的踹了我一脚,“快走!”
我踉跄的站起来,开始吃力迈动我瘫软的双腿,乐妮也被动静吵醒了,我没给她任何解释,拉着她就跑,我绝对不能让她知道那个仓库里发生的一切……
我们就这样一直跑到了早上,熟悉的灰色天空再次出现,但这压抑的灰色天空也让此刻的我无比轻松……我脑海里不断的回想起仓库里的一幕幕,,我还在后怕,后怕那已经无比畸形的人性。
他们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那个孩子知道自己即将会被自己的同类吃掉吗?那些失去四肢的人每天都在忍受什么样的痛苦?他们有多少次求着周围的人杀了自己?
我不想再去想……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直到我看一眼乐妮的脸,那醒目的黑斑还确确实实的长在她脸上,说不定什么时候那黑斑会突然开始恶化,乐妮会变成疯子,最后死在我面前。
我越想越崩溃……最后精疲力尽的摔倒在地上……
等我再醒来,已经天黑了,旁边生着火,把夜晚的寒冷驱散了些,乐妮坐在我旁边,用打湿了的布帮我擦拭脸上的灰尘,今天雨停了,空气很快又会变的浑浊不堪,等到明天脸又会成为不能暴露在空气中的部位。
谢强扔了一把枯木进火堆里,“你醒了呀,吃点东西吧,”说着他递了半块饼干和一些水过来。
我接过,感到有些惭愧,我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要不是谢强在最后关头硬把我拉走,我们多半就是那仓库里的其中一员了。
“接下来我们不走公路了,那样太显眼了,很容易被人跟踪,放冷枪,我们找一些崎岖的山路走,”谢强说着接下来的规划,我听的有些发神,我还沉浸在罪恶感里面……
谢强大概是明白我在想什么,没在和我聊这些,反而和我聊起了闲碎的事情,“郑牧,你今年多少岁了。”
“如果现在已经二月份了的话就二十一岁了,你多少岁?”我回答。
谢强笑了笑“比你大,二十五的大叔。”
“那你是我哥啊,以后我就认你当大哥吧,乐妮就是我们小妹,话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感觉你不是普通人。”
谢强看着火堆淡淡的说道“武警。”
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武警?”我一开始还觉的自己以前保安的职业放现在还算有点战斗力,现在看来不过也就是个稍微壮点的老百姓……
第二天早上,我们按照谢强的想法,开始走崎岖的的山路,缺点是同样的路程要耗费更多的体力,优点的遇到人的可能性要低很多。
说是山路但看不见任何的绿植,全都是光秃秃的树干和根茎,偶然还能看见鸟兽的尸体,大部分的动物都没法在这样浑浊的空气中生存。
人也一样,但我们是高级动物,我们能制作工具来过滤空气中的杂质,不过我越想越觉的讽刺,“吃同类的高级动物”。
忽然,我隐约还像听到了远处传来枪声,“那是枪声吗?”我有些急切的问谢强,“就是枪声”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的回答了我。
“要绕路走嘛?”这是我首先想到的处理办法,在末世,逃避反而成了解决问题最为正确的方法,但谢强的回答让我出乎意料。
“不,不能绕路了,我们需要补给,这两天我们三个人的食物只有一个罐头和一块饼干,身体的消耗已经不能支撑我们走更远的路了,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县城,那里是最有机会得到补给的地方。”
谢强的话让我认清楚了现状,现在绕远路走,无疑就是慢性自杀,乐妮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为了不拖我们后腿而付出的怒力远比我想象的多……
再加上她身患重病,虽然黑斑这段时间没有给我带来疼痛,可这终究是不稳定因素,她身上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我身上那些黑斑还是会偶尔长出黑色肉瘤,但很快就会变硬,脱落,最后结痂。
考虑到这些,我们按照原定的路线继续往前走,谢强拿着匕首走在最前面,他让我们和他保持距离,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他让我们立马就逃走。
他的话让我有些难受,我觉得这样有些过度保护了,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所以我没有听他的,而是继续和他走在一起,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无奈的摆了摆头。
走了半个小时,也没看见人的影子,“会不会离开了?”我环顾了四周后问道,除了成片的枯木确实就没看见别的什么东西了,谢强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眺望了一下远处,“没人,大概是没在原地驻留,我们加快脚步赶路吧。”
我应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乐妮,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连忙过去搀扶住她,她似乎是感到了我的接触,才无力的瘫倒下去,谢强见状也急忙跑过来,乐妮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点血色了,嘴唇苍白干瘪,一抹鲜血从她的鼻子里流出来。
脸色的黑斑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变的很深,我连忙解开她的衣服查看,黑斑已经恶化到骇人的程度了……“明明已经有好转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痛苦的说出这句话的。
“你先别慌,我们先进城,留在这里肯定没法救她。”谢强给了我现在看来最明智的选择。
我点了点头,我把她送我的白色打火机放在她包里,然后蹲下身把她背到背上,怎么这么轻?轻的就连已经精疲力尽的我也没觉的有太大的负担……
“你先走一段,一会换我来背,”谢强说着,把我的背包从地上捡起来。
“不用,我来背就行。”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赶路,我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
……
可能是我们运气好,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阻碍,到了以前的县城,这里依旧是残垣断壁,一望无际的废墟,可我已经顾不上感叹了,直接就从公路上进了城,对谢强的劝告我也毫不理会,只是敷衍的应答着,他也只能无奈的跟上我。
我们开始四处寻找药店,乐妮头上一直在冒冷汗,这是发烧的表现,至少要先找到退烧药,但城里大医院,基本上已经全坍塌了,巨量的碎石沙土根本就不是两个人能处理的。
至于小药房,已经被收刮干净了,这让我有些担忧,现在这个世道,人比鬼都可怕,可种种迹象表明这座城市肯定还有幸存者……
长途跋涉已经让我和谢强都身体到达极限了,虽说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已经走不动了,天也差不多快黑了,我们随便找了个四壁健在的房屋打算先过夜。
“这里有人,找药的时候我看见两个人在远处看着我们,不过也就只是看着我们,除此之外他们就没有别的行动了,但也不能就此判断他们是敌是友。”谢强语气低沉的对我说道。
“大概是不想打草惊蛇,能不和他们接触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如果他们真的没有恶意,也只是忌惮我们,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最好的,”我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谢强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回话,他拿着刀走出去,示意今晚他守夜。
谢强走后,我看向旁边的乐妮,她的高烧还是没退,她闭着眼睛,嘴唇时不时的发抖,疼痛让她无法入眠……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说不出的难受,可我真的没办法!
我开始狠自己无能,狠自己没有给她找到药!我过去抱住她,我想这样能稍微给她一点温暖,只是稍微一点也好……
“对不起……”
今晚我们没有生火,再被眼睛注视着的情况下,只有黑暗才能给我们带来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