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已经到大三下半学期了,很多人都开始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了,我也不例外。不知道什么我开始喜欢上了泡图书馆,与其说喜欢泡图书馆不如说是漫无目的的寻找自己的未来。图书馆里常常是座无虚席,有上一届的学哥学姐在疯狂考研背书,也有新生为了奖学金而拼命的复习。我站在栏杆旁边往下望去,通常看见的都是匆匆忙忙的学生和老师们。方洲很高兴我泡图书馆,因为这样至少总能有个人陪着他吃饭。方洲总是乐忠于把我同化成和他一样的人,我也常常想着他如此的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经常问他,他也总是回答他不知道干什么,所以觉得还是学习有乐趣,或者在大一点说,他要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我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常常感到自己的格局不够,但是我也无力反驳他什么所以就跟着他一起去泡图书馆了。方洲的偶像是袁隆平老先生,老先生研究出杂交水稻,他是想将来研究出杂交大豆。图书馆我可以陪他去泡,但是实验室我就有点消受不起了,毕竟那些个数据是每分每秒都辛苦检测出来的,大概是从小生活在农场的原因。我实在是对那个一亩三分地不感兴趣。
我沿着图书馆的侧面忽然看见了林晓小也在看书,看她的表情似乎对于未来也很是迷茫。我把方洲扔在自习座位上,自己朝着林晓小的方向走过去,方洲依旧是认真的看书。
“嗨。”我用手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呀,向阳。好久不见。”林晓小有点惊讶。
“来复习?”
“嗯期末了嘛。”她放下书。跟我一同倚在栏杆向楼下看去。
“大三下半学期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其实还没什么打算,先赚点钱出去转转再做打算。但是还是想去BJ继续读书。你呢?”
“我,还没想好,所以问问你。”我总不能回答她,我要回去种试验田了吧。
“我以后想当一个老师,教书育人,大三了,继续深造。”
“有目标学校了么?”
“北师大吧。基本上最好的师范学校了。”
我一时语赛,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关于未来我还是没有打算的。似乎林晓小的未来才是我想知道的。正在这个时候几个女孩子拉着林晓小走了。我们的谈话便尴尬的结束了。我悻悻的走回了方洲的对面。突然觉得手里的小说索然无味了。
不过,很多时候我也是开始思考我的未来,在得到林晓小关于未来的信息后,我似乎要为这个信息做些什么。我推了推方洲的胳膊。“聊会呗兄弟。”
“聊什么,我看完这一章的。”他推了推眼镜。继续翻书。
我趴在桌上,把小说立起来,这样我就看不见他那认真的脸了。不知过了多久,方洲把我的书拿下来,我被摇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聊啥?”他看着我。
“啊?”
“你刚才说要和我聊会。”方洲接着说。
我才想起来刚才找他聊天的事,伸了伸胳膊。“刚才想聊啥了,忘了。”
“啊,我是说我刚才想了一件事情。”我放下手。继续说,“现在大家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未来。所以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你说我啊,想当个科研学者,有很多知识。为国争光嘛。”
“所以你不停的学习,而且还要拉着我一起学习。”我说。
“拉着你学习是想让你不掉队。对了,现在都大三下半学期了,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
方洲吃惊的扶了扶眼镜。“没听你说过啊。”
“是啊,我没说过,而且刚好她也喜欢我。”
“那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只是现在我不知道路该往哪里走了。一方面我爸催着我回去跟他种试验田。一方面我想给她带来更好的生活。”
“其实我跟你老爸是一个理想,”方洲幽幽的说。“那她怎么想。”
“我没问。”
“其实你可以问问她的意思。”
“那不是先给她一个惊喜嘛。”我说。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其实也不是多么精彩的生活,平平淡淡最好,但是最起码要富足。不能衣不蔽体的。钱要够花,但是你知道做研究员,那点工资在现在这个社会够干什么的呀。”
“那倒是,你要是想给她一个好一点生活,现在就要明确目标了。。”
“那我现在做什么?”
“你现在应该放下小说,去想一下考什么专业,然后再正式一点去表白。喜欢你,爱你这话谁都会说。但是说完了总要为以后着想一下。”
“你好像对这件事很成熟。”我说。
“我常看网上说的一句话,喜欢是放肆,但是爱是克制。”
“好吧,哲学老师。”我放下手里的小说,去图书馆的电子图书室,准备查一下有什么专业适合我。但是很巧的是,我刚好碰到了尹学姐。“向阳。”她叫住了我。
“好久不见呀,向阳。”
“尹学姐。你也是,你们现在是不是准备毕业了。”
“是啊,今天准备去拍毕业照片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一晃三年过去了。”
“学姐准备去哪?”
“准备南下去广东。”
“去广东?”
“对呀,不过去之前呢给你隆重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广式东北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陈向阳!”
是阿明。我有点呆若木鸡。阿明。
“阿明,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有点惊愕。因为毕竟在我眼里阿明是一个头脑灵活,每天钻研电脑,天天搞一些小买卖的不务正业的男青年。
“哟,你天天跟方洲泡图书馆你都不关注我。我后来一直在外联,后来尹静也在,所以你猜接下来的事了。”阿明说道。
“你挺厉害啊,这么漂亮的学姐都追的到。”我说。
“那可不是,尹静,是你主动联系我的。”阿明说。
“联系你个大头鬼,我可没有,也不知道谁一直在我们宿舍楼下天天给我送早饭。”尹静歪着头调侃道。
“那学姐以后就和阿明回广州了?”我笑嘻嘻的问到。“那我就等着喝喜酒了。”
“阿明毕业还要一年呢,我先过去打理那边的生意。他们家那边总是有需要忙活的地方。”尹静就好像一个成熟的大姐姐,这样的女朋友似乎也很让人安心。
“呦阿明,将来的大老板啊,不可小觊啊。”我故作作揖状。
“真是给你闲到了。中午一起吃饭?”阿明说。
“不了,我去电子阅览室上个网,查点东西。”我说。
“那行,我先送尹静,然后回去再聚,反正还有一年时间呢。”阿明说完,带着尹学姐走了。我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读书社解散了,尹学姐也准备毕业离开了,大概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吧。我双手插在裤兜里面目送他们离开。而我也该找找自己的未来了。
其实我是很想留在大城市里的,毕竟年轻总是想着出去闯一闯,到时候可以告诉父亲其实我的决定也不错,我没有他那么高深的觉悟,只是想着怎样能给林晓小带来更好的生活。既然她喜欢留在大城市,那我陪着她便是了。
正想着这件事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辅导员老师打来了电话。“向阳,有一个去实习的名额你想不想去?”
“去哪,李老师?”
“去BJ的一个科研企业实习。你父亲不是一直研究高产大豆吗?去看看或者能得到一些信息。”李老师说。
父亲的事,学校很多老师都是知道的,教我的老教授说父亲当年为了找到一块好的试验田,基本上把整个东北都跑遍了,说到底他能留在农场完全是因为那一块地的土质比较适合他搞研究。但是我总是觉得父亲不过是一个拿薪水的老实验员,说句实在话,从小到大的生活捉襟见肘算不上,但是也是拮据不已。父母拿着不多的薪水既要养活老人,还要养活孩子。
很小的时候因为总生病的缘故,村里的几个赤脚医生也成为了我家的常客。好在母亲是学动物科学的,邻家们的家禽生了病,母亲也是都能给瞧一瞧的,同样也是积累了不少的好人缘。虽然不想去,但是终归也是想完成父亲的一些愿望,我这样想着便对老师说:“行啊,什么时候?”
“有点急,明天上午报到,差不多晚上就出发吧。还有你告诉方洲一声,你们俩一起去。”
“哦好的。”
我快步走回了方洲的面前。
“别看了,老师让咱们去BJ的科研企业实习去。”
方洲有些错愕,“啥?”
“去实习啊,老师让咱们去科研企业。”
“还有这好事?”方洲说。
“那十有八九是看在你品学兼优的面子上。”
“你可别胡扯了,谁不知道你有个研究员老爹,二十年前就扎根北大荒了。”
说到老爹,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走吧。别学了。”我说。
“啥?”
“买票去啊,明天去报道。”
方洲合上书,跟着我走了。
车是晚上8点多的,明天一早去BJ。好在我们俩买到了一张卧铺,这样的话晚上我们可以轮流睡一会。
方洲是一个任何地方都能睡着的人,我不是,可能每天想的无用的东西太多的原因,睡觉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所以我决定让方洲先去睡,我去车厢呆一会。我带了一本百年孤独,决定去车厢看会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在睡不着的时候看一些闲书,所谓的闲书不过是不能赚钱的杂书罢了,从史记到资治通鉴,从莎士比亚到人间喜剧。这些风土人情让我流连忘返。大概是林晓小那本挪威的森林让我在迷失的空间找到了自我的永恒。
我拿起书斜靠着列车的窗前,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人坐在我的对面,显然他跟着乱糟糟的绿皮车显得格格不入,我用余光瞥见他,尽管列车内的环境非常恶劣,但是他并没有失了分寸,反倒是我,脚踩着椅子。懒散的摊在窗前。
我拿下了书,把脚放回了地上。他对我笑了笑。“百年孤独,拉丁美洲的循环历史。”
“我刚刚看了个开头。”
“挺魔幻的,最后又回到了原点。”他笑了笑。
我合上书,感觉自己似乎要被眼前这个青年人看透了。
“刚毕业?”他问到。
“没有,大三。”
“基本上算是毕业了,马上该实习了。”
“嗯,去BJ的科研公司实习。”
“学理科?”
“没有农学。”我回答道。
我跟男青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闲谈中我得知他是股票的操盘手,人民大学研究生,他刚刚探亲回来去香港出差,香港?那种地方我想都没想过。男青年省城没买到机票,只能赶去下一个城市的航班。无论怎么在当时他都是一个社会精英了。
“操盘手?那个什么?”我倒是对这个职业有一点感兴趣。
“很多人都要炒股,买基金,我就是收取佣金,帮助他们运作的人。”
“那岂不是很赚钱了?”
“赚钱是肯定的,但是也是要自身过硬的基本功才能去赚钱。”他说。
“那我就不懂了。”
“通俗的讲就是低价买,高价卖掉。但是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都是有讲究的。”
在我迷糊的这段时候,社会精英给我科普了一下股市和基金。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我倒是对这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迷迷糊糊听了个大概,股市和基金倒是需要长久的基本功和心理素质。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你可以放弃你不喜欢的专业,然后考一个你喜欢的专业研究生,人嘛,这一辈很短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精英男扶了一下他的金丝边眼镜,继续说:“我之前也是让我爸填了一个不喜欢的志愿,上一代人总是想着让下一代服从自己,但是自己也要活出自已的人生啊。”
我似懂非懂似的点了点头。精英男看了一眼手表,“我马上要到站了,兄弟。这是我的名片,要是想考研,或者想从事这个行业的可以联系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我笨拙的双手接过名片,站起身,目送他离开,名片上三个字徐柏松。我把名片揣在了最里的衣服兜,生怕它没有了。大概是听了徐柏松对这个行业的介绍吧,我忽然对这个日进斗金的行业憧憬了起来,毕竟可能他一天赚的钱都可能比我父亲一年赚的钱多。我真的不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再过一辈子了。他说的对,一辈子很长总要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只要能够给林晓小带来快乐的人生,那就是我想要的。
我抱着书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嗯,这种困急了的睡眠,要比躺在床上烙饼舒服多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告别讨厌的农学,考上了人民大学,然后我拿着这份保障书,回学校找林晓小表白,但是没等我表白呢,就被推醒了。
“向阳,换你睡觉了。我这一觉怎么睡这么久。”方洲说。
“你神经啊,方洲。我刚梦到好地方。”我眯着眼睛抱怨道。
“咋了梦到破处了啊。过去睡吧。”方洲一把把我从座位上拉出去。
我扶着车座站了几分钟,感觉清醒了一下,就踉踉跄跄的去卧铺睡觉了。
大约是太累的缘故,我破天荒的躺在卧铺上直接睡着了。
再次被摇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九点了,这趟车倒是真的会赶点啊。晚上坐车,早上去单位一点都不耽误,只是不知道这BJ市的工作习惯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领导都是什么样。
“少爷,起来吧。”方洲掀开了被子。
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奴才伺候您洗漱。”方洲娘里娘气的跟我说。
“你咋了?女人附身了啊。”
“你知道女人你还不快点。都几点了,再有半个小时到地方了。”
我不情愿的翻出洗漱包去火车的洗漱间洗漱了。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自己形象还是不错。便对自己挤出一个微笑。
陈向阳,开始你的新生活吧。
BJ的七月闷热而潮湿,很快衣服和皮肤就粘在一块了。我抹了额头的汗水,方洲则摘下眼镜不停的擦拭着。我按照老师给的实习单位的地址转了几站公交车和地铁才隐约看见北京现代农业科技集团的大门。
到单位已经是中午了,我和方洲拿着介绍信走进了公司大门。
“干什么的。”门口的保安探出头来。
保安肥头大耳的,一看就是公司伙食特别好。
“我们是S大过来实习的。这个是介绍信。”方洲把介绍信拿给他看。保安看了一眼介绍信。“实习是吧,登一下记,去二楼205找樊主任。”说完他扔过一个本子便啪的一声把保安室的窗户关上了,然后手里捧上大茶壶,继续悠闲的看报纸。我忽然想着以后老了找一个这样的工作也不错。
方洲很快就把我们两个登记完了,保安看了看方洲示意把本子放下,然后就按了一个按钮放我们两个进去了。
樊主任的办公室很好找,上二楼拐角便到了。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我看见一个中年人戴着眼镜,不停的在敲击着键盘,额头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眼镜框上,微胖的身材显得有些笨重。过了很久,樊主任才反应过来,门口还有两个实习生。
他侧过身。“请进。”
我和方洲略显局促的进了门。“樊主任,好。”我和方洲半鞠躬了一下。
樊主任略微点了点头,“陈向阳,和方洲。”我俩正诧异着,“昨天你们院长已经和我说了。”樊主任站起身,身体笨重往前挪动略显吃力,他努力的把腿从凳子缝里拔出来,另外的一条腿也吃力的拽了出来,“先吃饭吧。下午带你们去实验室。”
樊主任是有些跛脚,微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我和方洲赶紧上前扶着他。
“这腿下雨阴天还真是不好呢。”樊主任喃喃自语道。
我们跟着樊主任来到了食堂,已经过了饭点,人稀稀落落了。樊主任走到一个窗口前。“樊主任,又这么晚来吃啊。”打饭的一个大伯说。
“先让孩子们吃,他们辛苦,我晚吃一点。”
“你这可以元老,饿不得啊。”大伯边打饭边说。“新来的?”说完看了我俩一眼。
“新来的实习生,还没毕业。”樊主任说完便带着我们俩去餐桌上吃饭了。
我和方洲默默地吃着,不知道是吃相很难看的缘故,樊主任笑眯眯的盯着我俩看。
“年轻真好啊。”
但是我俩实在是太饿了,根本顾不上别的,狼吞虎咽的光盘了。“下午呢你俩就去实验室吧,一会我送你过去,跟学哥学姐学习一下。你们大概是一个月左右的实习期。趁着这段时间多学学。”樊主任打的很少,跟他微胖的身材及其不相称。
“嗯,”我跟方洲嘟囔着。
实验室在公司的西南角,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在认真记录实验数据。这不由的让我想起父亲在试验田里拿着本子不停写东西的场景。方洲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
“这是咱们公司种业实验室,培育高产种子的地方,你们先在这里。”樊主任说到。“我先去别的实验室转转。吴经理。”樊主任敲了敲实验室的大门。“俩实习的孩子,你安排一下。”
从实验室里走出来一个颀长的男人,“樊主任。”他打招呼。“好的樊主任,又来了两个新的科研干将啊。”
樊主任点了点头,就拖着他的跛脚和微胖的身材下楼了。进了实验室我倒是没什么,方洲异常的兴奋,不停的那本子记这个记那个的。我倒是没那么兴奋,这个行为早在田间地头就习以为常了。我对实习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只是带着任务来,终归是要为父亲做点什么。
刚才接待我们颀长的男人是吴组长,是一个十足的愣头青,一腔热血,专门研究瓶颈专业。对我们的到来显出了极大的热情。我倒是没觉得什么,方洲却异常的兴奋,不停的那本子记这个记那个的。我倒是没那么兴奋,这个行为早在田间地头就习以为常了。我对实习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只是带着任务来,终归是要为父亲做点什么。
“这个是我们的早期的杂交大豆,我们国家还是很穷,粮食问题是个大问题。”
吴组长喋喋不休的介绍着,方洲听的很认真,我懒懒散散的东看看细看看。很快一下午时间过去了。方洲还沉浸在科研中无法自拔,我则开始跟实验室的人聊八卦了。
闲谈中我得知了樊主任的腿伤,是因为在研究一个课题的时候,每天不停的想着这个事而掉沟里了,但似乎这件事更能看出来一个老一辈科研人员精神。再看看我半吊子的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