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小曾经说过,量子力学中如果特别思念一个人的话,那个人会进入自己的梦境,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能梦到她,在第一次和她走在一起的那条路,梦境里那条路变得冗长且沉寂,她总是走的很快,让我气喘吁吁跟不上她,路没有尽头,我和她便一直走着,她一直都是沉默不语,仿佛没有看见我一样,我就在她的身后走着,嗯一直走着。
梦醒了,我却不敢睁开眼睛,总是想见到她,但是见到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梦里她似乎有话要对我说,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的悲伤接踵而至。我为何会如此的惦念一个人?好像命中注定一般,也好像平静如水的心境,我想我是爱上她了,但是又为何感觉到如此的痛苦,我无法对她说出我的思念,那份思念让我如鲠在喉,我便也开始了沉默不语。这样想着我便想陪在她身边,我不需要她爱我,只是能够见到她我也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她也从来没有说过爱我这件事,那么我便可以继续的爱她。再或者告诉她我这样的心境,我爱她,可以一直等着她。所以有些事情,只要不说破便没有了结束的可能性。这样想着,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林晓小的身影。
我坐起身,看着窗外篮球场上叽叽喳喳的人群,那几个高大的男生投着篮球,旁边的女孩子们在不停地尖叫,窗外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抬手一看表,已经是上午8点了。周六倒是也没什么事。
阿明和方洲已经出去学习了,桌子上留了一杯凉了的豆浆,应该是他们俩给我留的,我翻身下床,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晓小。她今天似乎很高兴,手里捧着书,路过我们寝室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她是不是故意路过的呢?我心里想着,刚要问。
算了,这算什么呢?自作多情吧。我心里想着便放下了手机。喝了那杯凉豆浆,我也准备出门了。今天天气倒是不错,只可惜阿明和方洲那两个学霸根本就没法和我这个伪文艺青年玩耍到一块去。
今天是大四的毕业典礼,我听着大操场轰隆隆的音响声,准备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我就这样漫无目的走着,好巧不巧的却碰见了林晓小,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想着她,她便遇见了。
“早啊,向阳?”
“早,晓小”我不自然的挠了挠脑袋,
“我去看看那边的毕业典礼,你呢?”她说。
“其实我也想去看看,”
“那一起咯。”
“嗯”我应了一声,但是内心却开始狂跳起来,我和她并肩走着,时不时偷瞄一下她那鼻尖上细小的汗珠。我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还好体育场很快就到了,嘈杂的音响声音夹杂着毕业典礼的告别声,即使是欢乐的场景,却也显得十分的凝重。同时也湮灭我和林晓小的声音。我和她并没有位置可坐,只是站在了体育场的最外端。天空中挂着几缕白烟,应该是已经鸣过礼炮了。校长在前面主席台开始讲话,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校长。
校长在这偌大的操场中也变得渺小,我抬头望了望天空,突然感慨宇宙之大,倒是显得我们这些苍生更像蚍蜉了。
我看了一眼林晓小,她看着天空也是若有所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她的眼睛里总是闪过一丝阴霾。好像忧伤的鸟。她似乎能感觉到我注视他的目光。我总是觉得我内心不够炽热,总是害怕被拒绝,被敷衍,与其那样不如一个人过的自在,爱情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我爱你就足够了,如果爱足够强大她也许能感觉到,或者我也在寻一个理由,什么时候告诉她。我总是觉得表白如果不够正式那便是一种敷衍了。也许我也在寻一个时机,在某一天我能告诉她。
微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看着毕业典礼,脸色变得凝重,声音从校长喋喋不休的演讲变成了慷慨激昂的歌曲。她落寞的转身,拽了一下我的衣角,示意我离开。我便跟着她走了。我们似乎总是这样,她沉默不语,我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偶尔并肩站着。
从操场上走下来有一条林荫的小路,两边的垂杨柳已经拖在了地上,小路的旁边有一个湖,湖里面隐约闪现了几条锦鲤,几个女孩子拿着面包喂鱼,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美好的场面在我眼里突然变成破坏这份静谧的元凶。林晓小总是想要和我说些什么,但是却总是欲言又止。大概她也能够感觉到我对她的情谊吧。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她总是到死那天才能停下来。”林晓小突然开口道。
“你说的是知更鸟吗?”
“这么说你知道了。”林晓小莞尔一笑。
“我还知道在阿飞正传里面第一句台词就是这个。”我说道。
“你也喜欢张国荣?”
“也喜欢,但是总是觉得他太过于悲凉。”我说
“也是有一种非常暗淡的忧伤吧。不过挺可惜的。”她回答道
“说来也没什么可惜,只不过选择在最灿烂的时候离开了这个世界。”
“人人都是完美主义者,只可惜人人都无法做到完美。”
“既想要一帆风顺的人生,又想要纯洁无瑕的感情。”我感慨道。
“若是真的有一天得到了,便也离离开不远了”
我和林晓小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正在这个时候,远处站着一个身影,竟是张楚。
张楚也愣住了,看见我和林晓小走在一起,他似乎有点吃惊,但是像他这样有理智的人似乎总是非常冷静的处理各种问题,当然除了那天喝酒跟我说的话。他挥了挥手不知道是跟我还是林晓小。我硬着头皮往前走着。林晓小倒是微微一笑。我猜不透她的心思,就一直跟着她后面了。张楚还是像从前一样的落落大方,有着知识分子家良好的教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
“好巧呀,碰到你们俩。”张楚说。
“好巧,”我挠了挠头,
林晓小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回学校做什么?”我问道。
“回来办点事,学校那边开个证明。”张楚回答道。
“哦,你们留学的事我就不懂了。”我说。
“你要是想去,可以申请的。”张楚说。
“我不去,去那边做啥,”我连忙说。
“那这样,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有时间一起吃饭。”张楚拿着一沓子文件,似乎是有点着急了。
“行,那先回见了。”
“有事qq留言。”张楚说完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林晓小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一直是微笑着,我猜不透林晓小的心思,但是也不能去过问,有些事始终是看破不说破,才能继续做朋友。但是林晓小终究是看着张楚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了,同我的动作一样。
那天以后,我开始期待着和林晓小的偶遇,还有林晓小qq晃动的头像,亦或是她的短信或者电话。尽管我知道我和她在同一个学校,有时候会在同一个班级上课,但是却总是缺少主动联系她的理由。如果说是我想你这样的理由,想你是我自己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我能做的只能是等,等待一个时间,一个机会,一个理由,但是我并没有等到林晓小的消息,反而等到了小叔的电话。
似乎他听着很紧急,他约我尽快在学校门口等他。我按照时间早早的来到门口等着他,一辆白色的捷达停在了门口。小叔带这个墨镜,穿着棕黄色的夹克,隐约间看见裤腰上别着一把手枪,副驾驶上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男子也下了车,顺手掏出了警官证。
“陈向阳,你最近是不是和一个叫王大勇的人见面了。”休闲衬衫男子问道。
我一时间语塞,不知道怎么说,我看了看小叔,小叔摘下了眼镜,非常严肃的对我说:“有什么情况如实反应。”
“大勇只是来找我玩,并没有别的事啊。”
“他还有没有带别的人?”小叔问道。
“我就看见他带一个女的,好像是他的女朋友之类的。”
“你们有没有去过什么其他地方。”休闲衬衫男子继续问道。
“就是去后面的街上了,吃了点章鱼小丸子,然后去酒吧喝酒,他就走了呀。”
“你所说的将要负法律责任,陈向阳。”小叔说。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想知道怎么了?小叔。”
“叫我陈警官,其余无权过问。不要说我们来找过你。”
说完小叔带着休闲男就走了,留下我一头雾水的站在学校门口。我拿出手机给大勇打电话,却发现大勇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心里一阵着急。这都什么事,到底是怎么了?我又拨通了小叔电话,同样的小叔电话也打不通,但是小叔已经走了,我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其实本来我也什么也问不出来,只是那个腰间隐隐约约的手枪倒是让我汗毛树立起来。警察有穿警服的风光,自然也有上刀山下火海的处境。
良久,我站在学校门口回不过神来,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子,车里坐着的那些人不知道那些是犯罪分子那些是警察,却又都逃不过擦肩而过的命运,就好像一件事你越接近反而离真相越远。但是我坚信大勇是没有问题的,那就信他的,兴许是一场误会,一切都应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才对。我这样想着准备回去了,下午还有课,准备准备去上课,方洲和阿明应该在等着我。
阶梯教室里面已经有很多很多人了,大家人头攒动,都在为一个好位置而争争抢抢,方洲很早就到了,倒是没看见阿明的身影。
“阿明呢?”我问道。
“翘课了。”
“他怎么会翘课呢?”
“跟我说是因为追一个女生,后来知道那个女孩子有男朋友了。”
“然后就悲哀了啊。这个不是很正常,追不到这个再追下一个。”
“我也是这么劝他的。”小眼睛说。
“过几天就好了,倒是能说出口,也不见得有多深沉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我摊开手,耸了耸肩,“总是觉得深情大多说不出口。你没有喜欢的姑娘?”
“那你也不是没有?”方洲反问道。
“嗯。没有。”我苦笑了一下。
“人间啊,爱情太过悲惨,多是泥潭。”他感慨道。
“你这是悟了?”我有点惊奇。
“没有,经历过,你就知道了。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是想好好学习,考个研,读个博。转移一下注意力。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我没再问他说这话的缘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也都同样有自己的悲伤,追问别人的悲伤和故事,这件事本身并不礼貌,也不高雅。但是方洲似乎想说也不太想说,或者看不出来,一个平时嘻嘻哈哈的人似乎也有惆怅的一面,平时总是他开导我,但是今天似乎他变得跟往常不一样了,方洲给我挑的位置是靠窗户的座位,我看着窗外默不作声,窗外的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聒噪的女人,热闹但是也讨人嫌,几根柳条准备吹进教室,但是却被纱窗挡住了去路,微风将我的衣领和头发吹起,我抬眼看着窗外,不知道那个白色衬衫,和吹动的鬓角的自己是不是也能成为某个人眼中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