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里,就算是有月亮的时候,天空也是暗的。
冯淑仪推开门,永安殿的书房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在写字,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
小淑仪心想:“能出现在此地练字之人,非富即贵,说不定就是皇子。”
拓跋濬察觉到门口的小淑仪,搁笔问道:“你是谁?”
“冯淑仪”
此刻的拓跋濬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将伴随着他短暂的一生不断出现。
“好听的名字!”
“你是谁?”
“拓跋濬”
冯淑仪一听,顿时惊呆了。
眼前这个男孩竟既然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一时间呆住了。
“看什么看,我有那么好看吗?”
小淑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转移了一个话题问道:“今夕是何年?”
拓跋濬迟意了一下答道:“太平真君元年449年。”
冯淑仪脑海里回忆着这段历史,前世的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IT男。
本来学历史的他,不好找工作,大学毕业后,研究生就报靠考最热门的计算机专业,成为了一名游戏公司的编程员。
毕竟历史才是他的老本行,又是他热爱的专业。
如果按照这个年代推算,站在面前的拓跋俊今年应该十岁了。
“你今年应该才满十岁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小淑仪调皮的一笑,这时传来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
“你这小鬼,是谁?”
拓跋俊笑着说:“这是冯淑仪,这是……”
“小人宗爱见过小淑仪。”
冯淑仪这才记起来,此人便是中国历史上杀害皇帝最多的宦官,他现在可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
“呦,这是哪家的小姑娘?透着一股灵气,好苗子!”
宗爱口中的好苗子,便是指三年一次的选妃,能被太监大总管看上,那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事情。
冯淑怡知道这宦官大多是口腹蜜剑,善意用于语言迎合不同的人,和许多名太监一样,宗爱出身贫寒,不知犯了什么罪,被处以宫刑,进宫做了杂役。
如今站在冯淑仪面前的宗爱可是太监大总管,堪称中国历史上最“牛”的太监。
此人也是三年后弑杀太武帝之人,又立南安王为帝。
此时三人中只有冯淑仪知道这段历史大的趋势,但是,她不能表露出来。
钟爱看着眼前的冯淑仪完全没有印象,每年宫中进进出出的宫女,不计其数,难怪这个太监大总管记不住。
宗爱看着小淑仪问道:“小姑娘,从何而来?”
冯淑仪想着先稳住眼前这个人才能保全自己。
“嬷嬷让淑仪和几个姐妹顶碗,淑仪不愿意!”
宗爱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姑娘有反骨,还觉察到拓跋濬的眼睛就一刻没离开过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女孩。
于是,就对冯淑仪说:“小的愿为主子跑一趟腿。”
冯淑仪跟在宗爱身后,就在要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拓跋濬。
没想到这个小鬼头又跑回去,在拓跋濬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宗爱以为那是小孩子家家的游戏,并没太在意,就在走出永安殿时,宗爱停住了脚步,恭敬的说:“主子先行。”
可见这宗爱的情商不是一般高,这面上的事情是做足了面子的。
嬷嬷远远看见冯淑仪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挥棍边走边骂骂咧咧,等走到冯淑仪的跟前才看清身后的宗爱。
嬷嬷一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下。
“公公,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公公大驾光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都听好了,这是皇族,且是你们这帮奴才说大打就打的,再有下次就……”
“不会再有下次,公公饶命呀!”
自此之后,小淑仪也算是在这后宫安稳度过了三年的时光。
在这三年里,冯淑仪每日除了学习琴棋书画,早晨还习武。
吃过早饭便朗诵经文,之后是书法课,下午学画,当日的下午还排了弹琴和下棋。
晚饭后就把自己泡在书海里,学习了医术,还有奇门遁甲。
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平时双休日也在学女红。
穿越过来后,冯淑仪从古代的医术里学到了养生和吐纳法。
就算再苦再累,她也懂得调养身体,不但没有被繁重的学业累垮,面色也渐渐红润有光泽。
转眼三年过去了,冯淑仪十岁了,已经长开了,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此时已经到了正平二年十月,冯淑仪掐指一算,微笑着点点头。
今日,她要去寺庙进香。
一早,冯淑仪早早起身洗漱,由两个她这么多年轻心栽培出来的丫鬟伺候。
一个叫倩影,另一个叫妍妍,两个丫鬟服侍着装扮起来,经过一番打扮,冯淑仪又增添了几分妩媚。
寺庙的钟声响了三下,冯淑仪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待什么。
片刻。安静的寺庙被一阵慌乱的马蹄声打破。
冯淑仪知道她要等的人来了,三年了,终于等到今天了!
她的心还是忍不住蹦蹦直跳。
这时,只见一位英俊的公子从马背上下来,一声洪亮低沉的男声:“淑仪姑娘,现身吧!”
“你们都下去吧!”
“诺!”
寺庙里只剩下拓跋濬和冯淑仪。
拓跋濬看着这个女子的背影,实在无法和三年前误闯永安殿的那个小女孩联系起来。
冯淑仪站起来,缓缓转过身,眼光毫无避讳的看着拓跋濬,这位即将成为王朝之主,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
反而是拓跋濬被看的一时间找不到北,竟然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殿下,此行定是为了三年前的那句话吧!”
冯淑仪微微一笑,这一笑不说是倾国倾城,足以倾倒拓跋濬,只要倾倒他就够了。
冯淑仪取了一枝香点着,递给拓跋濬。
拓跋濬接过香,虔诚的跪在佛像面前。
“殿下,若不是三年前的那句耳语,怕早就把淑仪忘了!”
这句话倒是大实话,后宫佳丽三千,皇宫从来不缺美貌的女子。
但是,能活到最后的,往往是有智慧的女子。
“淑仪姑娘为何在三年前就知今日南安王会遇难?”
看得出拓跋濬一口气问出这个问题是憋了好久。
当然冯淑怡不会告诉拓跋濬自己的老本行是历史,更不会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因为那样只会越描越黑。
“本宫会占卜!”
拓跋濬跪着的身体不由得歪了一下,脱口而出:
“什么占卜?还本宫?”
“没错,殿下会在十月初三,在永安殿前即位,大赦天下,改元兴安,不久就会迎娶本宫。”
拓跋濬听后,看着眼前的这位似笑非笑的女孩,对于她的胡说八道,心里又着急,又好笑。
尽管他觉得三年前冯淑仪的耳语说的是南安王被杀的事件,如今真实发生了,的确有点神奇。
就在一个时辰前,当他听到南安王遇刺的消息时,脑海里浮现出冯淑仪耳语后的那张鬼脸,舌头还老长。
拓跋濬先到后宫嬷嬷处找冯淑仪,然后又被告知冯淑仪已经来到寺庙上香,就马不停蹄赶过来。
他还想知道凶手是谁?
但是,他并无称帝之心。
“凶手是谁?”
“宗爱”
拓跋濬一跃,骑上马,两腿一夹,飞奔在落日余晖里。
“夫君,你还会回来的!”
看着拓跋濬渐渐消失的背影,冯淑仪知道下次见面就是自己十二岁,封为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