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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二不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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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原来是故人
    黑衣男子摇头解释:“这个有问题不是说他纵火,而是他身上有疑点。顾姑娘说当时是深夜,大家都在睡觉,看不见火光尚且可以解释,但他已被烧伤,却仍是拼命自救而不大声呼救,就很奇怪了。鸦默雀静,他若出声,不说邸店自家的人,便是住客听到也会前去帮忙的,却为何闭口不语。”



    “这个意思啊,”杨东战恍然大悟,“他莫不是被人毒哑了吧,烧伤的疼痛如何能忍得。古韵轩那店小二与厨子夫妇莫不是也住在后院,他们见着火了也不叫?火该不会就是他们放的吧?”



    顾喻筷子不停,边吃边道:“这可说不准,反正定有隐情。或许是掌柜的自己纵火,想烧死别人却不幸误伤了自己,做贼心虚的人没法呼救;又可能是那掌柜的搞苦肉计,故意烧伤自己,想掩盖些什么;也搞不好这是家黑店,他们放火烧屋,又都三缄其口,大家都是白脸狼戴幞头—冒充好人而已!”



    “这就是自己人作案,与我们这些住客扯不上关系,我们运气不好赶巧了而已。我之所以在公堂上假说自己万事不知,也是不想他们听到有所防备,与公子那告示是一样的作用。”顾喻对着黑衣男子阴阳怪气,“这位公子心中明镜一般却仍要发问,那你对我这个回答可还满意?”



    他面不改色,温文尔雅地微笑,“姑娘机敏过人、慧心妙舌,在下佩服。”



    顾喻微哂:他明明就想说我贫嘴滑舌!



    顾喻接着说:“你们不觉得许县令更奇怪吗?说他急于破案吧,我们待在牢里两天他不提审,说他不急吧,又在公堂上蹿下跳。他看着不像要抓住真凶,倒像只惦记着一切尘埃落定一般。”顾喻疑惑的扫视周围,“而且,怎的我们到哪儿都有人围观?我们吃个饭也值得一看?我刚到古韵轩投宿那天,出门就有阿婆拉着我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



    东战眉飞色舞:“定是我们太过丰神俊朗,这小城百姓没看过美男子,反正被围观又不会少块肉。”



    顾喻没忍住讪笑出声,黑衣男子无奈开口,“你想多了,他们并不关心你是美是丑。应城人都传,这是裂娘鬼出来杀人了,他们只是好奇我们中谁是下一个倒霉的。”



    “裂娘鬼?”



    “没错,这次被火烧伤的孙掌柜并不是古韵轩第一任掌柜,上一任在年前几天被火烧死了。那段时日,有人曾见头戴金环的红衣女子半夜在店里四处游荡,她的头与脖颈竟是裂开的,仅靠一点细细的皮肉连着,极为可怖。恰逢新年,好好的喜庆节日被蒙上鬼魅横行的阴影,许县令也没有查到真凶,草草结案。未料一个月后,又起火灾。我方才看了,邸店那几人的供词与上次并无二致。厉鬼杀人的传言沸沸扬扬,那许县令急于遏制却无半点头绪,他因此屡有狗急跳墙之举。”



    顾喻好奇道:“这鬼还有何体貌特征?我熟读道家典籍,三煞五鬼也颇有涉猎,还专研过段老先生的酉阳杂俎,但这裂娘鬼却从未听说过,她爱放火?”



    东战一头雾水,“有羊杂煮?妹啊,你这都读的什么书。你个小女娘,熟读佛经倒也罢了,这裂娘鬼一听就是歪魔邪道,探究做甚。”



    顾喻快对东战乱七八糟的称呼和反应免疫了,但她能察觉到身旁另一道隐晦又探究的目光。



    “鬼迷之说不是百姓以讹传讹就是凶手故布迷阵欲盖弥彰,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理清古韵轩这几人的关系,真相往往隐匿于细微之处,就看我们能不能发现了。”



    别看应城地少人稀,好吃的倒是真不少。豆皮糍粑、糖藕、冬瓜蜜饯,就连那宜春酒也与长安风味不同,更显辛辣。三人吃饱喝足,结伴继续前行。



    拐过街角这个铁匠铺,向南再行三丈远,就到古韵轩了。



    顾喻自觉要开始告别了。她已经排清嫌疑,能交代的也都交代,古韵轩还是不要再住了,牵扯进官事里,最是麻烦。



    “两位郎君可见那边高高飘扬的酒幌,”顾喻指给他们细看,“那边便到古韵轩了。喻此程乃是归家,双亲翘首以盼,我便在此告别直接启程了。预祝两位查案顺利,手到擒来。”



    “刚觉得与妹子你秉性甚是相投,这便走了啊。若以后有缘得见,哥哥我还请妹子喝酒。”杨东战一脸可惜之色,“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顾喻依稀觉得眼角瞥到什么东西一晃。



    变故陡生!



    有人自铁匠铺翻窗而出,将地上那铁料炉子径直向三人身上踢来。那些铁料怕是拿出来不久,还在冒着红光。



    “闪开!”东战一掌推开身旁的黑衣男子,又急走两步挡在顾喻身前,宽袖一甩,试图将飞在半空的铁料全部击飞。



    成功了大半,还是有块漏网之鱼掉在他右肩,烫的他龇牙咧嘴,还好顾喻二人并未受伤。



    那偷袭的歹人一计不成,直接抽出背后短剑冲向黑衣男子,身形之快,那短剑瞬间舞到了正主脸上。



    东战猝不及防,骇然失色,“源柖!”



    生死攸关的瞬间,顾喻扫到脚边落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好似是把菜刀。她脚尖轻点,那菜刀自地上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准确击中了歹人的手腕,他手中的短剑脱手而飞,叮当一声落在地面。



    “好大的狗胆!”东战扑上前,人影疾转,轰一声大响,那偷袭之人已被扑倒在地。



    顾喻将源柖扯远,“你没事吧?”



    他竟姓源?



    顾喻细细看他的眉眼,英气俊朗,眼眸深邃还带淡淡的蓝晕,真有点像三年前的那人,莫非就是他?



    源柖见顾喻看着自己呆愣,“多亏了姑娘,我没事。顾姑娘··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我孤陋寡闻,没怎么听过源这个姓氏。”



    “这可是鲜卑贵姓,听说还是哪位先帝亲自赐下的字,稀有的很,我们可没法比。”杨东战气喘吁吁压着那歹人竟还有空打趣。



    地上的人还在使劲挣扎,他恶狠狠捶了两拳,“还敢搞偷袭,你给我安分点。说!你是什么人!”



    许是知道逃脱无望,地上那厮翻了个大白眼后,银牙一咬,不过一瞬,嘴角流出了黑红的血,已经断气了。



    杨东战站起身来咬牙切齿:“这狗东西,死的真快。



    他摸摸右肩,疼的五官扭曲,“刚差点把老子烫熟,老子还以为是裂娘鬼派来的呢。”



    源柖与顾喻对视一眼,两人纷纷语塞。



    源柖正色道:“把他拖去古韵轩,我先去给你处理伤口。”



    顾喻应和:“我包里有不错的金疮药,咱们快走。”



    “顾姑娘,你若急着启程归家,便不用随我们同去了,已是耽误姑娘许久。”



    “作什么喊我顾姑娘,如此生分。咱们也算并肩作战过了,都是朋友,便唤我阿喻吧。”她眉眼弯似月牙,“再说了,杨大哥若不是替我挡着何至于受伤。我自小也学了点拳脚,若再有歹人作祟,还能给你们帮忙。双亲自有家兄照料,无碍。”



    她本就容色姝丽,笑起来更是明媚得艳过了春光,源柖明知自己身负皇命,需得谨慎,一时竟也无法拒绝。



    东战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啊,你看着武功不错。你早说自己会功夫,我还替你挡那铁料做甚?”



    “哈哈哈哈···”三人皆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