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张霸武不屑道。
“把你弟打残的人。”陈南北面带笑容。
“姐,陈南北在干嘛?”吴樱不禁疑惑,虽然只是短短一日的相处,可陈南北却从来没有“坦露”过这样嚣张的一面。
吴以柔闻言,却是玉手掩笑道:“他在挑衅张霸武呢,以张霸武冲动的性格,势必要亲手撕碎打残自己弟弟的仇人。”
吴樱思考片刻才豁然开朗:“姐姐你真坏!你这是把陈南北跟我们架在一起了,再加上那个赌约,张霸武既能报弟弟的私仇,又可以得到他想要的,这就不得不逼两人前往比武场做生死斗了。”
吴以柔却是无奈道:“爹是一定打不过张霸武的,你突然带回来的陈南北,能轻易地打残张礼文,恐怕修为要在爹之上,所以我一开始就想着让他代替爹出战。”
吴樱犹豫道:“这样对他不公平吧?他与我们并无交集,而且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吴以柔却目光坚定地说:“只要能救吴家,我还能做出更不公平的事。”
看着这个一年多没见的姐姐,吴樱既感到陌生,又隐隐心疼,为了吴家能在细柳城中稳定下来,吴以柔做了多少牺牲来跟张家斗?
果然,张霸武虽杀意滔天,却还是收敛下来,目光恶毒地看着陈南北:“好小子,我现在恨不得就将你撕碎喂狗,三天后的比武,希望你还有时间订棺材。”
“订了送你?”陈南北疑惑道。
“记住你说的话!”张霸武纵身跃起,无数砖头飞向陈南北,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陈南北随手一拍,便将砖头震开。然后他用不善的眼神看向吴以柔,开口道:“吴以柔小姐,这恐怕不妥吧?”
吴以柔看着对方仿佛随时要暴起的眼神,却面不改色地笑道:“妥,当然妥,这是一个很合理不过的交易。”
“什么交易?”陈南北疑惑不已。
“我知道一些你感兴趣的事。”
“哦?可否先告知一二?”
“比如说……温如秋没有死呢?”
……
一天前。
在“万莽森森”的最中部,有一片辽阔无比的森林,这片森林几乎占尽了“万莽森森”四分之一的面积,“万莽森森”正是因为这片名为“万莽”的森林而得名。
万莽往深处走去,无数高达数百丈的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万莽之树遮天蔽日,让人看不到一丝阳光,偶有庞大的野兽穿梭其中,更见气息骇人的妖兽盘踞。
就在万莽的最深处,却见到一片无比开阔的清澈湖泊,这里没有一丝虫蚊鸟兽的声音,如同声音在这里被静止了,周围的恐怖妖兽更是不是踏足湖泊半步。
“温主,已经准备好晚饭了。”两个如精美纸人一样的少女正提着一件长长的裙子站在岸边,而一头长着尖锐獠牙的河怪半跪在地上,朝湖中人恭敬道。
月光洒落在细腻温玉的肌肤上,清香的雾气腾腾升起,嫩绿的头发垂落在水中,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
“河獠,不是说了别叫我温主吗?”
河獠吓得双腿一软,才颤抖道:“是……温枇杷……”
“很好。”倾国倾城的女子满意点头,“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你们呢?”
两个少女齐声说:“小奴也很喜欢,温枇杷!”
温枇杷转过头,一颦一笑,竟真让湖泊周围的树深深地低下了头,湖水荡漾开来,仿佛在为这女子的容颜颤抖。
“以后我会带一个人来这里,你们要叫她温主,她如果要你们杀我,你们便要来杀我。”
少女和河獠迟疑片刻,才说:“是,温枇杷。”
温枇杷走出湖泊,修长的身体套入裙子中倒刚好合身:“走吧,吃饭了。”
虽然早已习以为常,可眼前一幕对河獠和两位少女来说,无异于是恐怖片。只见温枇杷大手大脚地抓起猪头就是啃起来,桌上的美酒跟是直接灌进喉咙里,不像喝水,倒像快渴死的人灌水,她又随手抓起一只芬香扑鼻的鸡腿,张牙舞爪地开咬,便是跟塞外的粗汉子吃饭动作比起来,粗汉子都可以称得上文雅。吃完大肉,温枇杷的目光又回到了数十碗小菜上,只见她把筷子一丢,端起菜就倒进嘴里,一边吃还一边赞叹“今天炒得真不错。”
终于,经过一顿风卷残云,温枇杷满意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称心如意地打了个饱嗝,欢呼地大喊了一声:“爽——”
“温枇杷开心便好。”河獠恭敬地收着满地狼藉。
温枇杷挑着牙,不住向河獠点头:“还好当初救了你,不然就吃不到这样好吃的东西咯。”
河獠刚要开心地回应,便突然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温枇杷面色凝重地站起来,她又变回了方才的冰山美人。
“这是……”
一阵冲击传过来,掀起了包围湖泊的参天大树的树叶,整个万莽都在沙沙作响。温枇杷瞳孔一缩,心中也泛起无端的恐惧,那是一种来自神灵对一切的压制。
“是……‘神’吗?”温枇杷闭上眼,顿时,整个湖泊便生长出无数藤蔓,以风也不及的速度向万莽四周蔓延,路上的一些恐怖的妖兽甚至直接就被藤蔓吸收,而栖息的鸟和弱小的动物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没过多久,温枇杷猛得睁开了眼,眼中的恐惧顿时变成了欣喜,不,狂喜。
“河獠、小左、小右。”温枇杷对河妖与两个女仆道:“收拾行李!”
“温枇杷,怎么了?”受温枇杷“领域”的庇护,河獠终于回归了正常的状态。
“哈哈哈哈哈——”温枇杷突然大笑,笑得眼泪也流了下来,似乎将这么多年的绝望与无助通通宣泄了出来。
“还能干什么?”温枇杷一抹眼泪,双手叉腰,仰天长喊:“去找主人咯!——”
整个万莽的生物都听到了。
“风间王朝”,一座在战火中崛起的王朝。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同样也有厮杀,在人聚集最多的地方更是如此。
第一代风间帝王征战四方,建立起最初期的朝代,历经三百多年,风间王朝的领地不断向妖兽控制的区域扩张,并成为人类五大区域第一大版图,甚至超过了占据一座海洋的“无尽沧海”。
在风间王朝的最北部,一座长城拔地而起,长城往南,则是一座苍天辽阔的城池。偌大的皇宫直插云霄,无数身穿紫衣的士兵穿梭其中,爆发出阵阵肃杀之气,然而,在皇宫之旁的一座高山上,无意中分散出来的剑气却将紫衣之卫的肃杀之气压将而下。
穿过高山的阵阵迷雾,爬过陡峭的山峦,在重峦叠嶂的最高峰上,一个不过数丈大小的平台上坐着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身着最普通的衣服,也只是最普通的容貌,一根黑色的发带系住了飘逸的黑色长发。
一股气浪冲进山中,将层层云雾破开,男人睁开眼,左眼中赫然有着两个瞳孔。他随手一挥,冲天气浪便轻而易举地拍散。
在长城以北,一道滔天邪气突然爆发而起,乌黑的云层压向南方。
“敌袭!——”
“敌袭——!”
城下士兵严阵以待,随着传令官的呼喊,众将士已集结完毕。
“好一个‘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男人笑道,随后向山下说道:“不是敌袭,无须警戒。”
山下便平静了下来。
男人站起身,望向黑云滚来的方向,轻抚腰间宝剑。
“起。”
比邪气更滔天的剑气喷薄而出,直接将黑云冲散。
“再有动静,我亲自来杀你。”男人对虚空说道。
离风间城万里的一处漆黑盆地,一头妖兽不甘地嘶吼着,后终于将邪气小心翼翼地收回,似乎真怕那个男人过来。
看向气流涌来的方向,男人深深地皱着眉,随后闭眼思索着。
“阿染,别想了,是他。”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男人旁,远眺着同一个方向。
“师父,你当时不是断定他此生都不可能修炼吗?怎么现在还会感知到他的气息?而且,好像还掺杂着‘神’的权威……”
师父摇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人好奇地捏着下巴,脑中已有对策,随后,一道圣旨传遍整个风间王朝的地下部门。
“人皇有旨,令所有甲级密僚,前往四大区域,寻找陈南北!”
每个风间王朝地下部门精英中的精英得到领导的旨意后,第一个疑惑便是,陈南北?是谁?
然而他们现在还只是惊讶,真正让他们震撼的事发生在第二天。
第二天,所有人终于从各地赶来集结完毕,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官府演练场,王朝各个最顶尖的密僚乌压压地站成一排,他们都沉默地站着,既没问行动原由,也不与同仁交谈,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一个模样普通的男人从普通的厢房走了出来,手中拿了一幅画,他挂在演练台上,双手负后。
“此人名为陈南北,我要你们不遗余力地从其余四个人类区域找到他。”男人突然笑道:“然后踹他屁股一脚,就说是李染让你干的。然后告诉他,李染在风间城。”
男人随后面色一肃,沉声道:“诸位,这不是开玩笑,此事事关天下安宁!”
众密僚整齐半跪,齐声喊道:“谨遵人皇之命!”
人皇大笑一声,冲天而起,背后出现无数剑影,飞向“万莽森森”。
“诸位——我先行一步!”
云层一分为二,形成一条黄金之路。
……
这个世界有着四片大洋,被“神”所污染的三个大洋被人们称之为“异魔禁区”。三处海水呈现漆黑的颜色,与蔚蓝的“无尽沧海”泾渭分明。
“异魔禁区”最深处的海底,离海平足有万丈的深度,无数庞大的异魔和海怪在此中盘旋,好像瞬间能将人捏成粉碎的压强如空气一般。
“吾王。”一头似鲸鱼又如鳄鱼的千丈长的妖兽臣服在一头万丈长的妖兽面前:“我闻到了吾‘神’的气息。”
漆黑如铁的万丈巨兽突然动了起来,海水也跟着沸腾。
“不是吾‘神’。”古老的声音传来:“但很相似。”
“吾王,该当如何?”
“寻找此人,生死不论。”
“无尽沧海”,一艘普通的渔船。
“爹——好像要刮暴风了,我们回家吧!”渔女对着船尾的渔翁大喊。
“奇怪,本是风和万里,怎么突然就要刮暴风雨了呢?”看着迅速漆黑的天空,渔翁不禁疑惑道。
“爹,是海啸!”渔女突然惊恐地指着远方不知几千丈高的浪惊呼。
渔翁当机立断:“快划船,回岸上!”
当他拿着船桨,就要划船离开这片海域,无意撇了一眼海啸,却吓得他面色苍白。
“兰儿!不是海啸!是异魔啊!!”
异魔一层爬过一层,仿佛一道千丈的海啸奔向海岸,蔚蓝的海水不断被漆黑的海水侵蚀着,这一幕,如同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