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一口气,陈南北也吓一跳,四周树木已经悉数翻倒,如飓风过境后的现场。
他蹲下理了理思绪,却怎么也想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红石头进入了我的胸口,然后是那些诡异的幻觉,阿秋呢?我房子呢?”他起身察看四周,借着月光,周围是葱郁的树和不知名植物,阴暗的树影后不时跑过几只庞大的野兽,就在一个树干空隙中,远处有一片镜面一样的湖,看了看自己浑身泥土,陈南北决定先洗个澡再说。刚走出树丛,却在湖的对面看到了血脉喷张的一幕。
一个身躯曼妙的女子正站在湖中,舀起水流过光滑的身体,水顺着紧致的肌肤流下,如同清晨的露珠雀跃地滑下嫩绿的叶片。
女子身材高大,却瘦的地方该瘦,胖的地方该胖,一缕碧绿的秀发垂落腰间,在月光下,仿佛天上的神女,让人生不出邪念,而只有仰望。
“谁?!”女子突然美目一冷,一拍湖面,水便炸起,无数水花挡住了跃起的曼妙身姿,岸边的衣服直直的飞进水花中。待水面平静,绝美的女子已穿好了衣裳,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宝剑,警惕地看向四周。
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可落下的水花早已将衣服打湿,更凸显着女子身材的曼妙。
“阁下可是细柳城吴家二女儿,小生今日能在此巧遇吴姑娘,真是三生有幸。”一位书生打扮的人走出树丛,同湖泊中央的女子拱手笑道。
“巧遇?我看是偷窥吧!”女子冷笑道。
书生不以为意,指了指湖对面的尴尬得站着的陈南北,同样冷笑说:“小生只是偷窥,可有人却直接衣服都脱了要对姑娘不轨啊。”
女子脸色一变,看向对面的陈南北,脱口骂道:“两个登徒子!”便轻踏湖泊提剑向陈南北砍去。陈南北大骇,立马跳入草丛中,末了传来一句:“对不起姑娘!我只是路过的!”
女子咬咬牙,转身向书生杀去。书生见状,却冷哼一声:“吴家吴樱,我张礼文早已觊觎多时,想不到今日回城会偶遇你,当真是天赐良机。”看着姑娘湿透的身体,张礼文目光都变得火热。
吴樱面色大怒,长剑一挥,便掀起一道剑气,生生分开了湖泊,疯狂斩向张礼文。
张礼文一开折扇,颇具书生风范,往前轻轻一挥,道道罡风冲垮了剑气,随后一收折扇,灼热地看着吴樱。
“混蛋!”吴樱反手一旋,一道剑气狂风便围绕全身,她一脚踏在湖面上,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张礼文袭来。
“剑雨!”无数水滴疾雨般落下,张礼文不断躲着雨滴,挥扇弹开,稍有几滴雨水落在衣服上,竟直接穿了一个洞。
“这么温柔的女子剑气却是如此刚猛。”张礼文笑道,大手一挥,雨水便急转方向,落在了另一边。他将扇子一丢,大踏步一跃,便进入吴樱身体三丈内。
“早听闻吴家二女儿生性刚烈,今日便尝尝滋味。”
吴樱气得头皮发麻,道道剑影直逼要害,可张礼文右岂是文弱书生,飞出的扇子不知受何牵引,竟自动飞旋,帮他挡住了吴樱的攻击。
“烈的很,小生喜欢!”张礼文“哈哈”大笑,趁吴樱因气愤造成攻击凌乱之际,抓住一个空挡,双指并拢,迅猛一戳。
“呜——”吴樱跌落在地,手上的剑也掉落而下,腹部一个小血洞正直直地冒着血。
“张家剑神指!”吴樱死死按着血窟窿,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哈,吴姑娘,献丑了。”张礼文抱拳道:“小生的剑神指不算什么,我大哥的剑神指才是登峰造极,若我大哥在,又岂能让吴姑娘你还能使出那几招呢,只是可惜了,待会的美事,不能和大哥一起享受了。”
吴樱脸色苍白,在细柳城,吴家与张家向来势同水火,而张家兄弟更是一个比一个恶贯满盈,甚至还曾有传闻,张家兄弟喜劫掠妇女,在家中一起将其折磨致死。
“你若敢对我无礼,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吴樱狠狠道。
“吴家家主那副老骨头,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来对付我?”
吴樱脸色大变:“难道?”
张礼文一开折扇,笑道:“不错,三日之后,我剑神指大成的兄长将与吴老狗作生死斗,吴老狗吴家剑好像才练到小成巅峰吧?又怎么能打赢我大哥?”
张礼文猖狂大笑:“到时候吴老狗一死,你吴家的东西都被我张家所有,细柳城便是我张家一家独霸,你就乖乖地认命,好好服侍我们兄弟俩吧。”
吴樱的心中充满了纠结,她现在必须回去让爹取消跟张家大哥的比武,他爹敢答应比武,一定还以为张霸武的剑神指不过小成,虽然两人功力相当,可仗着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是有可能获胜的,可万万没想到张霸武竟然剑神指大成了!这就不是比武了,是赤裸裸的杀人!
“张公子。”吴樱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我现在嫁入你张家,我只求你回去请你大哥取消跟我爹的比武,我吴樱做你张家一辈子的张家媳!”
吴樱双眼通红,嘴唇都咬出了血。
“啧啧啧,没想到你还是个这么重大局的女子。”张礼文眼神玩味,“可惜我不想答应。”
“那你到底想干嘛!”吴樱大怒,便要提起剑,可刚起身便被腹部的痛苦疼得身体痉挛,更可恶的是,张礼文反手握住扇柄,一敲吴樱后颈便将她敲倒在了地上,一把青峰宝剑也被踢走。
“我张某虽是读书人,可实在是学不会怜香惜玉啊。”张礼文看着吴樱湿透的后背,不由燥热地舔了舔嘴唇,折扇一插腰后便撕开了吴樱后背的衣服,无暇的肌肤在月光下一览无遗。
“好个花前月下!”
吴樱只觉头昏眼花,嘴中还不停谩骂:“你们张家都是混蛋!”
张礼文不管吴樱的谩骂,便要对其上下其手,却突然见一男子蹲在了他面前。
“这不太好吧,哥们。”
张礼文瞳孔一缩,极速往后退去,一看到男子,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差点把你这个变态忘了。”
陈南北无奈地摊摊手,将吴樱被撕破的衣服合上,又觉不妥,跑到旁边的树上摘了片硕大的叶子盖住了她。
“姑娘,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
吴樱支撑着起身,看着用几片树叶和柳条缠绕遮住关键部位的男子,疑惑道:“你……这位公子,你跟张礼文不是一伙的?”
“这委实是天大的误会,我不但不知你是谁,那位变态是谁,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男子的话莫名其妙,但感受到了他并无恶意,吴樱还是向他靠了靠。
“小女名叫吴樱,这位公子若能帮忙将张礼文杀死,等回到细柳城,我吴家一定涌泉相报。”
陈南北摇头:“不好意思,我不会杀人,不过细柳城离此处多远?”
“一百里地而已,那公子能否护送我一程,前往细柳城。”
“好说,我也想去哪里瞧瞧。”
细柳城,似乎是一个大城市,那里人多,应当能打听到一些事。
吴樱抱拳感激地说:“那真是多谢公子了!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
陈南北火热地盯着吴樱,开口道:“现在就能报答。”
吴樱脸色苍白,紧紧抱着树叶盖住自己的身体,这位公子,不,变态,果然和张礼文是一伙的。
“哦不不不。”感受到了吴樱不善的目光,陈南北忙挥手道:“姑娘一定随身携带了衣物,我只是想跟姑娘要一套衣服。”
吴樱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大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包袱。陈南北大喜,忙跑过去,也不顾是闺女的包袱,直接翻找起自己勉强能穿的衣服,中途还扔了一件外袖给了吴樱。所幸吴樱的衣服风格偏中性,找了一套颇为清秀的,总算不用衣不蔽体。
张礼文在一旁气得发抖,这两人直接把自己忽略了,而那人所谓护送吴樱一程,在自己剑神指面前,还真以为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去?自己今天非得把吴樱给办了!
“小子,你找死!”张礼文脚尖一掂,便飞向陈南北,周围砂砾树叶纷飞,他将折扇一挥,便见一道风卷冲向陈南北,路上的吴樱显然也在风卷范围内,可张礼文却全然不顾,显然他想直接将吴樱重伤得不能动弹后再收拾陈南北。
吴樱吃力地提起青峰剑,便要起势作挡,一道人影却突然闪到她面前。
“公子小心,这风卷里还掺杂着道道剑指,寻常人碰到便要被洞穿身体。”吴樱按着伤口,吃力地喊道。
“无妨,我想试点东西。”陈南北举起双手,接着狠狠一拍。
“啪!”
恐怖的气流直接摧毁了风卷,甚至还留有余力朝张礼文袭去。张礼文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陈南北却失声笑道:“果然!”当他醒过来时便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异样的变化,这表现在视觉与听力的极度灵敏,而胸口中,似乎也有一股气盘踞着,待他稍一运转,便有了如此效果。
“剑神指!”张礼文换扇为指,一道剑光从指尖飞出,穿透了气流,终于将其停下。
“让我用出了剑神指,你也该引以为傲了。”张礼文气笑,说罢,直接将折扇插在腰后,猛瞪地面冲向陈南北,眨眼间,两人便相距不过一丈。
“凌指!”双指往前点,地面便爆开,若不是陈南北躲得及时,恐怕就要粉身碎骨了。
“双龙出海!”两道剑光从双手的指上飞出,刺向陈南北,而南北竟以手为刀,依次劈断两道指光。
“就是现在!”张礼文大喜,同对付吴樱一样,抓住对方战斗的空隙,迅速朝身体空挡处指去。
“哎哟!你挠我痒干嘛!”
张礼文骇然,那全力一指,点到对方侧面的腰上,他竟然毫发无损,他便不信邪,收回左手,右手便又要指过去,可陈南北哪会让他一直挠自己的“痒”?
只见一道残影,陈南北的手不知何时已抓住了张礼文的双指,他笑着看向脸色大变的张礼文,轻轻向上一掰。
“喀嚓!”手指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张礼文捧着手指杀猪一样哀嚎。
“吵!”一巴掌拍到张礼文脸上,顿时将他打得倒飞出去,脑袋狠狠地撞在树上,已是生死难料了。
两人的战斗不过几个瞬息结束,吴樱看得目瞪口呆。
“我不会杀人。”
你不会杀人那我还不会走路呢!
“姑娘没事吧?”陈南北向愣着一动不动地吴樱面前挥挥手,后者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才张口:“好……好厉害。”
“多亏姑娘的衣服好,不然我还真怕走几步就要走光了。”
吴樱“呵呵”地笑了。
两人坐在一堆篝火旁,湖光澄澈,月光静美。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了。”为了打消还有一丝警惕的吴樱,陈南北只好交代自己不知为何遇到一场地震,然后昏迷至今,红色石头和阿秋的事,他还不太敢跟人说。
“地震?”吴樱疑惑地摇头:“不可能,这里一百多年没有过地震了。”
陈南北有点心虚,感觉现在好像解释不清了,可他讲的却都是真实发生的啊。
“姑娘,现在是什么年份。”
“万莽二百二十年啊,怎么了?”
陈南北皱了皱眉头,又问:“‘大灾变’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大灾变’?”
接下来换陈南北疑惑了,难道自己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
“就是天上突然冒出一个自称‘神’的人……”
吴樱眼中突然出现莫大的恐惧:“你说的是……‘神灭事件’吧?”
陈南北点头:“应该是这件事,什么时候改名的?”
“没有改名啊,那个恐怖的天灾一直都是这么叫的。”
陈南北默然:“过去多久了?‘神灭事件’?”
吴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三百四十八年。”
“什么?!”
吴樱吓了一跳,这个神秘的男人突然站起来指着他,满脸不可置信道:“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距今三百年,神灭,人灭。”
这是三岁小儿也会唱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