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来之前,秦宣等人就已经做了调查,询问了邻里,原来方父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唯一的爱好就是赌博。
翠儿的口碑不错,深受邻里喜爱,可怜却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父亲。
赌博到头来向来是没什么好下场,方父就这样不仅输了家里不多的银钱,还欠了不少的外债。
这就是目前为止,秦宣等人了解到的一些信息。
“你丈夫经常赌博,欠了很多钱?”
这是随口问的,纯属关心。
这时妇女明显一怔,一脸惆怅,点了点头,但紧接着眼眸瞬间泛红。
“我想知道,翠儿这两天接触过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
秦宣一边给小女孩擦拭嘴角的泪水,一边语气温和的向妇女询问。
经历过之前的慌张,此刻的妇女显得平静了不少,她想了想,对着秦宣摇头道:
“没什么异样,和平常一样。”
说完后,眼神明显有些躲闪。
不过秦宣自始至终以为是妇女对官差天生恐惧而导致,也就不疑有他。
不过紧接着小女孩的话却让秦宣眉头紧皱。
“不对,前些天姐姐和父亲吵架了,娘亲也哭了。”
而后她看向妇女,脆生生的说道:
“娘,难道你忘了吗?”
这一说,妇女瞬间脸色大变,赶紧用手捂住小女孩的嘴,而后紧张的说道:
“小孩子不懂事,随便胡说的,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秦宣灼灼的看向妇女,一些疑惑油然而生,正当他要再次询问时,方父赶紧上前挡住,表情不无讨好的说道:
“大人有什么就问我吧,她一娘们知道什么?我定然知无不言,全力配合。”
当时秦宣也就有些疑虑,也没想那么多,不久后询问结束,一行人也就离开了翠儿家。
走出一段距离,秦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并且将此事和李捕头、胖子几人说了。
李捕头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没有证据的事,你现在回去问,人家也未必会说,等你手中有了一定的事实依据,再去询问,这样就可以事半功倍。”
于是一合计,他们决定将目光放在赌坊。
城东一家名为长乐的赌坊,此刻秦宣带队正在询问赌坊老板。
见是公差上门,自是又陪笑,又是配合的,没办法做生意的天生就受衙门管制,他们哪敢说个不字啊。
赌坊人声鼎沸,看来生意还算不错,一进去就给人一股乌烟瘴气的感觉,没办法,三教九流的聚集之地,尽是如此,老板姓郑,秦宣将他拉到一边就开始询问了。
“郑老板,方翠儿的事知道吧?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下她父亲的事。”
一听与命案挂钩,郑老板当场就有些心惊,他擦了下脑门的冷汗,小心的说道:
“差爷,方翠儿的死可和我们赌坊没有任何关系啊。”
郑老板一脸急切,忙着撇清,开始还有些端着的架子立马就变得讨好起来。
身为捕快,秦宣是故意先将翠儿的死点明,无非就是用来震慑,如此对方定然知无不言。
这就叫心理战。
“我这是例行公事,如果真与你们赌坊无关,我们衙门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
郑老板点了点头,脸色好看了不少,他想了想说道:
“方瘦子是我们赌坊的常客,这人好赌如命,经常手上没几个铜板也要过来赌上两手。”
方瘦子说的应该就是方父,其人倒的确是瘦不拉几的。
“说重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
秦宣直接打断,他可不是来听故事的。
郑老板看出秦宣的不悦,想了想说道:
“前几天他来赌坊,因为与人龃龉,可能是受了刺激,在签下赌债后下了把大的,结果全输没了。”
“签赌债?他一个穷的叮当响的人,你们还会给他签赌债?”
秦宣皱眉说出了疑惑。
“差爷有所不知,我们赌坊这行当,除了赌之外,还放高利贷,九出十三归嘛。”
“他如果输了,有钱还你们债吗?”
“凡事都有风险,方瘦子赌品还算过得去,再说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到自家的行业,郑老板露出了一抹自信,而秦宣眼中却是有着厌恶。
“说清楚,他到底欠了多少?”
“三两银子。”
听着不多,须知他们捕快的月奉也不过才区区二两七钱,以及一些禄米,而对于一个平头百姓而言,省吃俭用点,绝对够一家四人二月开销。
秦宣眼神渐冷,这些个逼样的吸血鬼,心理吐槽了一句,而后平复了心情,继续问道:
“那这钱……”
秦宣也不知该怎么问下去,他敲了敲柜上,
“有借据吧,拿出来给我看下。”
说到这时郑老板很明显神色一滞,他开始支支吾吾。
“怎么了?不是欠了你们债吗?总得有借据凭证吧,难不成空口白牙?”
郑老板看到秦宣有些不耐烦,这才缓缓说道:
“借据已经不再了?”
秦宣只是看向他,不曾说话。
“他已经还了。”
“还了?”
秦宣一惊,那可是三两银子啊,说还就还?他方家什么样,秦宣是亲眼看到过的,怎么就几天功夫还了债呢?
“说清楚?”
秦宣的语气加重了不少。
郑老板眼神闪烁:
“不知道啊,突然就还了。”
见到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秦宣也就收队,带人向方家赶去。
“老秦,方瘦子肯定有问题?搞不好还和翠儿的死有关。”
“嗯,是的胖子,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次一定要从方瘦子口中撬开点东西。”
紧赶慢赶,四十分钟左右终是又到了凤阳村翠儿的家中。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唯有翠儿家,仍旧沉浸在悲伤之中。
看到官差去而复返,方瘦子明显一怔,他神情开始有了些慌乱,该是意识到了什么。
“说说吧,我们刚去了趟赌坊,其余的话也不多说了,你欠的债怎么还的?”
这话一出,方瘦子瞬间脸色大变,他试图掩饰,但事已至此,没个说法是圆不过去了。
他嘴巴一阵蠕动,终是选择了沉默。
“翠儿的死是不是和你有直接关系?你是不是背后推手?”
秦宣冷不丁的喝问,当场没把方瘦子给吓软了,他脸色惨白一片,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不是,不是我,差爷,这与我无关呐。”
方瘦子直接跪下,大呼冤枉。
看得出他心理防线已经溃败,接下来就等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