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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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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人生感慨
    “事情是这样的……”



    方瘦子瘫软在地上,开始一字一句的说着那天欠债之后的事。



    在赌坊一把输了三两银子,瞬间他就惊吓到了。



    这可把他给急得呀。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有人愿意给他牵线搭桥,他瞬间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见到来人,对方提出了要求,要将女儿的第一次卖出,他当时也是吓得不轻,直接一口就回绝了。



    开玩笑,女人的贞洁可如同性命一般,他哪敢让女儿遭受这份委屈,这不就是将人活生生的往死里推嘛。



    可在债务危机的现实面前他又犹豫了,看出他的窘境和犹疑,对方打铁趁热,好说歹说,他终是松口了,说是考虑一下。



    当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银子时,他瞬间就动容了,那可是足足十两啊。



    他发誓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亮闪闪的,差点没闪瞎他的狗眼。



    最终现实战胜了理性,当时他就答应了,并且还着急忙慌的签了契约。



    赌坊的外债还了,还剩下不少,想着只要将这件事给办妥了,再去赌坊好好杀上一杀,可没想,翠儿却出事了。



    这让他一时间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是好,钱拿了事却没办好,心急如焚呐。



    就在这时,有人找上门,对方正是和他签了契约的人。



    本以为对方是为了要回银子,没想却仅仅是告诫他守口如瓶,不要将此事宣传出去。



    理由是不想无谓的惹上麻烦,银子就不用还了。



    至于翠儿之死,他也不甚清楚,三天前和翠儿吵了嘴,翠儿一气之下跑了出去,没曾想,却是阴阳永隔。



    秦宣对方瘦子卖女的行为很是鄙夷,虽然他不是凶手,但也绝对是背后推手,一个连女儿都要往火炕推的人,枉为人父。



    “那个签契约的人你认识吗?”



    方瘦子想也没想直接回道:



    “不认识,看着面生,八字须,年纪大概五十出头,人很平和,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他是本地人。”



    既然话都说开了,他索性一股脑的供出,全力配合,也算为死去的翠儿尽点力了。



    “既然面生,怎么就肯定是本地人?”



    “他虽然说的是官话,但夹杂着长宁口音,细细听还是能听出来的。”



    “那人的样子你见到还能认出?”



    “当然。”



    随后,秦宣让人去衙门叫了画师,让方瘦子配合将那人的肖像给画出来,他本人则带队向赌坊而去。



    长乐赌坊,郑老板见到来人又是官差,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差爷,我上午要交代的都交代了,您这一天两次,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郑老板一脸委屈的小心说道。



    “郑老板,你如果将知道的全说了,我们何至于跑了一次跑二次吗?”



    秦宣的气场很强,先天境的威势可是不容小觑的。



    郑老板苦笑一声,他算是看出来了,官差是有备而来,他哪敢再藏着掖着。



    于是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我是中间牵桥搭线之人不假,可那和方瘦子签约之人我是真不认识。”



    郑老板无奈的说道:



    “我们这个行当本来就是三教九流,会接触到各方各面,只要有利可图,我们都不排斥。”



    说到这时,他笑了笑,赶紧补充:



    “当然啦,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赌坊绝对不沾。”



    信你就有鬼了,杀人放火可能不敢,想必灰色的产业没少碰吧,秦宣心里冷笑。



    “那人是本地人吗?你还记得他长相吧。”



    虽然有了方瘦子的拍胸保证,但还是谨慎得好,秦宣再次确认了一番。



    打道回府,正走在街道上。



    “咕咚,咕咚!”



    连着两声肚子响,秦宣看向了一旁的许山河,笑着问道:



    “饿了?”



    许山河翻着白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先天呀,我们俩不过是后天中期,和您老没法比。”



    而后秦宣又看向胖子:“饿了怎么不说?”



    胖子淡定的说道:“我饱得很,都辟谷了,饭都戒了。”



    听出来了,俩人这是生气了,这跑上跑下的,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能不憋得慌吗?



    如果不是秦宣带队,他俩早就撂挑子了。



    “对不住了俩位,是兄弟我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这顿我请。”



    许山河见秦宣认错态度不错,也就欣然接受了,他出口提醒:



    “你钱多啊!我们这是公事,午饭衙门报销。”



    胖子也凑了过来说道:



    “就是,留着钱去喝花酒它不香吗?”



    “两位大哥说得对,是我傻逼了。”



    随便在路边摊找了个地,四个小菜,也算是在报销的范围内,于是几人闲聊起来。



    话题是围绕翠儿和方瘦子,几人忍不住长吁短叹。



    吃饭期间,秦宣注意到摊主和其孩子。



    小男孩调皮可爱,孩子嚷着要吃糖葫芦,摊主是个男的,擦了擦有些油渍的手,满脸的宠爱,他牵着小男孩的手走向前方不远处的糖葫芦摊。



    小男孩喜笑颜开,舌头不停的舔着,摊主则是一脸的开怀,看着孩子跑来跑去的身影,眼中满满的都是爱。



    “嘿,父母对孩子终究是爱得深沉的,你看他们不正是父子情的缩影吗?”



    许山河和胖子都知道秦宣的感慨从何而来。



    对于翠儿和方瘦子这俩父女,刚听到方瘦子为了钱而出卖自己女儿的贞操时,他们俩也是心头愤怒,曾都有着疑问:



    世上难不成还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直到这一刻,他们豁然开朗。



    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啊,翠儿父女只是极少数的个例而已,我们要相信父母之爱重如泰山。



    “看来哥几个都有所悟啊。”



    秦宣埋首吃饭,不无感慨的脱口而出。



    许山河:“没有钱,贞操可能都保不住,窑子说不定会是最终的归宿。”



    胖子:“贫困家庭百事哀,我决定了,不存够百两纹银,绝不考虑婚姻。”



    秦宣开始很不屑,但想了想,每个人感悟的角度都有所不同,胖子和山河都是根据自身而感慨总结,也有一定的道理。



    最终他狡黠一叹,看向饿死鬼投胎的俩人淡淡的说道:



    “老许,我看你做龟公是迟早的事啊,还有你胖子,你说不好要做好光棍一生的准备了。”



    气氛一时寂静了下来,嘭的站起的俩人,又缓缓坐下,若有所思。



    这就叫以敌之矛攻敌之盾,就问你们怎么挡!



    太他娘的阴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