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女鬼萧柔仍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与昨晚有些不同的是,头顶多了一把遮阳伞。
哪怕是如此,秦宣也感到了女鬼此刻的痛苦。
她的身体正在痉挛,一颤一颤的,因为背对着身,所以看不太真切,但是从侧脸来看,女鬼惨白的吓人,而且其身体比之昨晚虚幻的不止一点点。
秦宣脑袋一轰,根本没来得及多想,他直接推开大门,径直朝女鬼所躺的地方而去。
当急切的走到近前时,秦宣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他半跪于地,对着眼睛紧闭的女鬼喊道:
“姑娘,你醒醒,你醒醒啊。”
秦宣的手一接触到女鬼,只见她身体一阵冒烟,噼里啪啦。
全身冰凉,而且摸上去是一种虚幻感,愈发的不凝实起来。
秦宣抬头看了看,幸好大树洒落而下的影子挡住了太阳,再加上有着一把遮阳伞挡住了热量,这才不至于香消玉殒。
秦宣也不管了,他上手将女鬼抱起,将她小心的藏匿于衣服之下,三两步跑入了客厅之中,算是彻底与阳光错开了。
一阵摇晃,女鬼紧闭的眼眸这才缓缓上下抖动了几下。
她全身无力,眼皮子沉重的都难以睁开。
“是你!”
女鬼有些惊讶,但也没过多心绪上的起伏。
她的眼神中好像有着一抹死意,那是无助,那是绝望!
“知道你伤得重,可也不至于连移动的能力也没有吧。”
秦宣自顾自的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惊问出声:
“你是在求死?”
女鬼眼睛转动了一圈,又沉沉的合上,不曾说话。
这都什么事啊,人求死就算了,毕竟过的太苦,你一个好好的鬼怪,手段诡异,实力强悍,哪门子想不开呀。
突然间他脑海中闪现一个想法:鬼怪死了还是鬼吗?
“你走吧!”
半晌之后,女鬼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好死不如赖活着……”
秦宣开口劝慰,女鬼始终无动于衷。
“我可以帮你,让你脱离此地。”
直到这句话说出,女鬼眼睛这才有了瞬间的清明,不过紧接着又是一声哀叹。
“你太弱了,帮不了我。”
呵,好心被人嫌弃了,不过秦宣却并无尴尬,他认真的说道:
“我是不行,但总有人能行吧。”
这话让女鬼身体动了动,但可能是伤势太重,她始终不曾有激烈的反应。
“好,我信你。”
简单的一句话,但包含了女鬼深沉的信任。
“那现在我该怎么救你?”
眼下最重要的是治疗伤势,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别的。
“后院有一口井,我需要你将我送到井口,只要我跳入井中,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秦宣点了点头,看着挣扎着坐起,又重新焕发希望的女鬼,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事不宜迟,因为外面太阳光猛烈,而井口距离又有些远,秦宣让女鬼稍候,他赶紧去搞了些树枝绿叶作为遮挡,而后拾起地上的遮阳伞将女鬼缓缓抱起。
“你现在状态极差,生死当前,我只能无礼了。”
抱在胸口,那是一片的冰凉,秦宣直接一个哆嗦,心中默念一二三,秦宣玩命的朝着井口奔去。
纵然准备了一番,但阳光终究难以全部抵挡,哧的声音响起,女鬼不由自主的一怔,秦宣知道她痛苦,在咬牙坚持。
十几秒钟,却像是爬了一座高峰。
不说秦宣大汗淋漓,他怀中的女鬼也是阵阵痛苦。
好在很快就跑到了井口,一阵冰冰凉凉的寒意袭来,秦宣赶紧催促:
“快下去吧。”
井口处,始终被护持在身下的女鬼大口喘息着看了眼秦宣,她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惨白惨白,但秦宣觉得是最美丽的笑颜,他一生难忘。
“谢谢,谢谢你!”
寥寥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一身的力气,而后是噗通一声,井水溅起的声音。
秦宣朝井沿往下定定的看了好一阵,井水呈深绿色,令他忍不住的一阵恐惧。
守了好一阵,见水面始终平静,秦宣想着该是女鬼的伤势过重,一时半会难以痊愈,也就收了心,不再等待。
“保重!我就先撤了,晚点再来看你。”
对着井口说了句,而后朝前院而去,在杂草丛中找到了掉落的佩刀,就身心放松的夺门而出了。
“特勒骠,咱们回巡区,可不能让山河那小子说我摆烂,心气很重要。”
回看了一眼月柳庄,秦宣一夹骡腹,大喊一声:
“嘚!”
一个小时不到,秦宣找到了正无所事事,靠近一个店面侧耳倾听的许山河。
“嘿!”
冷不丁的一搭手,许山河差点没当场往生极乐。
他身体一抽,吓得一个激灵,脸上怒容惊现,当看清是秦宣这才无奈的撇了撇嘴。
“还以为你摸鱼,回家睡觉去了,怎么又过来了?”
许山河还是很在乎秦宣状态的。
“我可是衙门栋梁之才,县令大人亲评,说话可悠着点。”
说着秦宣忙不迭的将腰间佩刀取下,而后直接抽出,作势恐吓。
察觉到秦宣状态的回转,许山河内心微微松了口气,他眼角下垂瞥了眼长刀,很快眉目皱起。
“你这刀……怎么有几个豁口?”
正常来说,制式长刀一般都质量很好,平常情况刀不出鞘根本不会有崩断的可能,再说秦宣是超越李捕头的第一高手,他出刀有着元气的护佑,刀想要崩出豁口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最近除了上次和猫妖的相斗外,就再也没遇到什么出刀的机会了。
看到许山河关心的眼神,秦宣是这么回答的:
“我之所以能后来居上,而今稳坐长宁县衙武道第一高手的宝座,乃是因为日以继夜的苦练,你看到我平常的不羁和洒脱都是表象,其实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一言以蔽之,这两天练刀过于投入,没有控制好力道,刀就崩裂了。
看到如此侃侃而谈的秦宣,许山河知道他已经走出了伤悲的情绪,他感到很高兴,自是不会再多问什么。
“你刚才在看什么?那么入迷?”
隐隐间听到有什么声音响起,往店铺门口看了看,原来是一间说书的茶楼。
此刻里面人头攒动,客似云来,一片的热火朝天。
“闲的无趣,随便听听,也好打发下时间。”
许山河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摇了摇头,拉着秦宣径直朝街道而去,边走边说:
“听书还是无甚意思,不如花酒戏曲来的有趣,兴趣不对口呀。”
秦宣眼珠子一动,“要不……”
“可以!”
“我还没说呢?”
“同道之人无需多言!”
“叫上胖子。”
“下衙之后。”
“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