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不到,倚轩楼中正是高峰时期,人流往来不断。
秦宣心中想着女鬼萧柔,所以总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有心事?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许山河搂着一个姑娘的柔软腰肢边喝酒边开口。
“没有,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是便秘,也可能是大姨父来了。”
他看向胖子,又撇了撇许山河,“要不,我先撤,你们继续。”
“老秦,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一向是一起来一起走,这叫什么事嘛。”
许山河和胖子反应都有些大,各自抹了抹腰间,同时抓向秦宣不放。
“放心,说好的我请客就请客,绝对不让兄弟们出一文钱,说完之后就叫来了老鸨,当场付了钱,还多付了几钱银子。”
胖子和许山河直到此时才开心的松了手。
胖子:“你提前走,这花酒喝得少了至少一半的意思。”
许山河:“请不请客的无所谓,主要是兄弟三人一条心,你走了我看戏曲的心情都不高了。”
俩人又异口同声:“但既然你身体不适,那就先走吧,我们也不挽留了。”
一个胡吃海喝,一个上下其手,秦宣根本就看不到他们情绪的半分失落。
勾栏听曲,花酒很好喝,节目很攒劲,也难怪倚轩楼会成为长宁县男人的销金窟。
……
月柳庄。
秦宣终究是放心不下女鬼萧柔。
他一步迈进,大咧咧的放声喊道:
“姑娘,姑娘,我来了,你好些了么?”
声音在整个院落间回荡,久久不散。
喊了好一阵,后院杂草密布,阴森恐怖,秦宣仅仅是隔着老远的距离对着井口处叫唤了几声,看到没什么反应,他皱了皱眉,心想:难不成还在疗伤中?
等待了几分钟,看到没有任何动静,正打算回去。
就在他转身间,女鬼的身影冷不丁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俩人相隔不过十公分,秦宣还能真真的感受到她鼻间呼出的气息。
“我的妈呀!”
好家伙,又被惊吓住了,冷汗哗哗的流。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听到你的呼喊,有些小激动。”
女鬼立刻给秦宣道歉,看得出是真心实意。
拍了拍胸脯,平复了心情,秦宣这才缓缓站起,“下次别这样了,鬼吓人,吓死人!”
“哦,不会有下次了。”
女鬼很高兴,款款走向秦宣,她再次出声,声音很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秦宣从她的情绪波动和神情中可以感觉出,女鬼萧柔说的绝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和心灵上的。
“客气,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宣。”
说着他向女鬼伸出了右手。
“我叫萧柔。”
这下俩人算正式认识了。
看着秦宣伸手,萧柔不明所以,略显局促,她的脸颊瞬间就殷红了一片。
大齐王朝,封建制度下的产物,有着性别大防,素来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意识到这点,秦宣不无尴尬的收回了手。
直到这时,秦宣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萧柔,清冷艳丽,犹如仙女临凡,出尘脱俗,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一人一鬼,随便找了处台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据萧柔所说,她是乾乐五年意外死去的,死于自己的任性,也是死于人性的卑劣,说到这时,她有着对过去的美好追忆,亦有着悔恨,更有着对凶手的深深仇怨。
如花似玉的年纪却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令她深深眷恋的世界。
至今整整四十年过去了,萧柔忍不住一阵的叹息,身上有着一股悲凉之意。
“这么说,你可以做我婆婆了?”
秦宣故意调侃,他想冲刷掉悲伤,让萧柔不要那么难过了。
对着萧柔故意挑眉,一副夸张的模样,一时间惹得萧柔捧腹大笑,接着是一阵的追逐打闹。
嘴中还不忘念念有词:
“让你说我老,让你说我老。”
女人啊,永远都是在乎年龄的,哪怕是做鬼了也一样。
“我去世时才年芳十八,正是女子一生中最美丽的年纪。”
秦宣知道,她不仅是在提示,更是在追忆。
四十年过去,想必早已物是人非了,终是忍不住悠悠一叹。
“对了你怎么会被困在这处残破的庄院中呢?”
这一直都是秦宣想要知道的。
“当初因为遭到逮人的迫害,我幸运逃了出来,可终究没能逃过命运,在路过一处山林时,脚下踩空,掉入了深渊,身死当场。”
又是一阵的悲凉,吐出一口气后,萧柔继续道:
“家里给我求了一块佛坠,说是开了光的法器,一直挂在胸前温养,死后灵魂离体,本以为会魂归天际,没想被佛坠收入了魂魄。”
“就这样,魂体寄居在佛坠之中,四处飘荡,某一天,飘落在这个庄院的后面,法器的符文能量即将耗尽之时,我离佛坠而出,想着被风吹散于天穹一了百了,没想,院内有股巨大的吸力将我的魂体吸引了过去。”
说到这时,秦宣看了眼后院不远处的井口,淡然说道:
“就是这井中的东西吧。”
她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昨晚那四尊石像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阵法,聚集四方阴气,以四神兽石像为基,以井口中的冰魄为中枢,如此可以加速修炼。”
秦宣嘶的一声,心道:好大的手笔呀。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有主之物才对,可为什么最终便宜了你?”
萧柔摇了摇头,她猜测是布置阵法的人,或者说庄院的主人意外死亡了。
这的确是目前看来最具信服力的猜测,不然有谁吃饱了撑的,暗中布置四十年!
“成也阵法,败也阵法,我无意中得到了好处,却也付出了自由,阵法自成结界,阻止了我出去。”
说到这,萧柔是一阵的无奈。
“我进出都没事,莫不是这结界是为了专门阻挡鬼怪而设置的?”
“可能吧。”
秦宣想到萧柔竟然被禁锢此地整整四十年,他心底顿时升起一阵的恐慌。
换成是他,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一句话,只求速死。
此刻看向萧柔的眼神,秦宣有着无尽的怜悯。
“别的先放一边,说说看,怎么才能将你放出?”
萧柔情绪瞬间紧绷,而后缓缓放松,因为终于说到关键的点上了,
“两个办法,其一,破坏四尊石像;其二,将精魄破除。”
来回踱步,秦宣沉思,第一个已经尝试,非高手不可为之,第二个,倒是可以一试。
像是做出了决定,他猛地抬头,“试试第二个办法。”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庄院响起,响彻在每一个角落,更荡漾在萧柔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