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想来应该是天亮了,方守的睫毛微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打了两个哈欠。
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屁股就隐隐的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感。
就这么坐地上着睡了一夜,身体传来一股疲惫劲儿。
还没等醒过神来,方守就发现诡异的事情,角落里那个木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那个正方形的缺口,折射着从楼下传来的微弱的光线。
更加令人诧异的是,整个阁楼,只剩下了方守一个人,方杰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瞬间,方守便清醒了。
“他们几个就这么走了,也不喊醒我,真是太扯了。”
方守混不在意。
活动了一下身体,方守也准备下去了,看着空空如也的阁楼,突然意识到,箱子也不见了,难道他们几个人偷偷拿走了?
顿时有些气愤,气的倒不是背着自己把这些东西带走,而是气他们不分轻重,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是文物,不,甚至可以称之为国宝了。
他们太胆大包天了,要出事啊。
方守赶紧从二楼爬了下来,来不及多想,匆忙地推开两扇木门,从祠堂飞快的跑了出去。
刚跑出了门,刺眼的光线迎面而来,让方守一瞬间不自觉闭上了眼睛,可能是黑暗中待的时间太久了,有些不适应。
方守揉搓了几下,便睁开了眼睛,祠堂门口,本来应该是村子里的马路,斜对面还有个小卖铺。此时此刻入眼的竟然是一个院子。
带着疑惑,方守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周围。
院子不大,地面铺满了大小不一的石板,石板的缝隙处,还有些杂草挤了出来,从祠堂到院子的大门口,是一段很平缓的青石台阶,靠近院子大门口处,两侧分别各生长着一棵土杉树,苍翠挺拔,隐隐遮住了太阳光,让这个院子多了几分清凉的味道。
土杉上栖息了几只叫不上来名字的鸟儿,唧唧喳喳个不停。
院子里只有身后的祠堂,这一处建筑,方守回过身来,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门楣处依然是方氏宗祠四个字。
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刚才的气愤情绪,一时间猛的不知所措。努力的回想了一番,确定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事情,真真切切。
可眼下又是什么情况。
整个脑袋都是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
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来电视剧里常见的一个可笑的镜头,方守用右手狠狠掐了一下左手。
“啊,疼死我了。”
方守呲牙咧嘴道。
这一下,终于确定了。
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梦里面也是有痛感的。
毕竟以前做的某些梦,也是有感觉的。
既然是梦,方守心便安定了下来。
顺着台阶走到院子的门口,轻轻往回一拽,支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方守抬脚越过门槛,便走了出去。
院子门前的路,宽丈余,同样是青石板砌成,虽然不是很平整,但是走在上面也不会有硌脚的感觉。
方守的拖鞋,丝毫不受影响。
只是出门后,向左还是向右走,陷入了两难,后来为了弥补左手受到的伤害,方守选择了左边。
路的两边,都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砌而成的院子,每一个路过的小院子,大门都紧闭着,好像很久没有打开过一样。
耳边除了鸟鸣,风呖,还有不知何处偶尔传来的哗哗流水声,很难听到其他的声音。
走着走着,便走出了石板路。
抬眼是一大片绿油油的庄稼地,这个地方应该是村边上了,方守心道。
庄稼地里依然是小麦,在地头上有几棵绒花树,此时正是绒花绽放的时节。
雨晴夜合玲珑日,万枝香袅红丝拂。
开阔呈伞形的树冠,昼开夜合如羽毛状的复叶。状若簇绒,红若云霞的花朵,自然潇洒,清奇至极。
清风徐来,着实令人陶醉。
这一刻,方守终于确定了,确实是在做梦。
很小的时候,方守曾经很多次做过一个同样的梦,梦里发生的事情早已经随意年纪的增长,愈加模糊。
只能清晰地记住每一次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开始,然后经历着大同小异的事情。有的时候醒的早,梦便短了一些。
有的时候会很长很长,隐约记得有一次,一直走啊走啊,不知道怎么走到了一面城墙的脚下,抬头看到了城墙上,有两排穿着盔甲,手里拿着或刀或枪或弓箭的士兵。那是第一次在这个梦里,遇见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正看着,其中一个士兵突然低下头来,和方守对视了一眼,随即拿起来了弓箭,朝着方守射了过来,就在即将被弓箭射中的一瞬间,方守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猛的一下便醒了。
这个梦开始的地方,就是眼前这几棵绒花树盛开的庄稼地。
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现实中,方守已经完全可以用所学所闻,进行科学的逻辑推理和解释,为什么会做梦,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后,事情于是就变的乏味了。
聊胜于无,方守还是像从前一样,至少他觉得跟以前一样,走到了其中一棵绒花树下,伸手掐掉了一朵毛绒绒的精灵。
沿着麦田边上的一条小路,径直往前走去。
以前做梦,意识总是很混乱的,所作所为,大概只有一半受自己的想法所影响,所以会出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有一些甚至很白痴的行为。
这一次,方守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是在完全有意识的情况下,本着猎奇的心理,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的。
而那时候做梦,是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往这里走,是无意识的,或者是被牵引着的。
心里一边琢磨,方守把头侧向了庄稼地的那个方向,绿油油的麦田,由近处的浅青色,层层叠叠,到视野尽头,变成了墨绿色。
人在梦里的时候,是从来不会刻意去关注其他东西的,仿佛被设定好了一样,你只会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不论你做几次那个梦,结局基本上都一样。
左手报复似地,重重地掐了一下右手。
这一下,方守终于是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