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一开始,方守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在梦里。
只是作为来自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接受过高等教育,坚信唯物主义的人,根本就不能接受这种无稽的事情。
这一刻,自我安慰的遮羞布被彻底的揭开了,方守在恐慌之余,也感到了无尽的疑惑。
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口袋,发现手机已经不见了。这种情况,本也在意料之中。
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顺着路向前走走。
虽然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可方守仍不忘四处打量着,跟方村的麦田小路,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是一个丁字路口。
这一次为了平复一下右手抗议的情绪,方守选择了向右边走。
走着走着,远处渐渐可以看到一片模糊的建筑。
走近的时候,方守心里“咯噔”一声。
前方五百米左右,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城门紧闭,城墙上有两排守卫,一个个身披盔甲,或持枪,或举刀,或撑箭。
方守想起来梦里那次,说什么也不肯再向前迈步。
转过身子,就准备往回跑。
只听到身后传来唰唰唰的声音,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无数根箭矢朝着自己射了过来,五百米的距离,箭矢速度越来越快,不出三息,就要中箭了。
方守心道,完了,还不如像梦里那次,走近一点,对上其中一个弓箭手。最起码,一根箭射过来,生存几率还是大的多。
就在无数的箭矢即将射中方守的时候,方守晕厥了过去。
这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如闪电般的把方守瞬间拉到了一边的麦田里,而后拽着方守,急速朝着麦田深处跑去。
待到确认了安全以后,这只手的主人,把方守往地上一丢。从腰间拿出了一个水壶,喝了一口,然后在嘴巴里咕噜咕噜转了几息,对着方守的脸喷了出来。
方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还没有从刚才的箭雨中反应过来,便看到眼前站着一个老头儿,他身着粗麻布衫,扎着高高的髻子,灰白相间的头发杂乱的垂在两侧。
还不等方守开口,老头儿死死盯着方守的眼睛问到: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地?”
方守正准备开口,突然发现,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说在祠堂里睡了一觉,睡醒了就到了这里?
想了想,方守缓缓开口说道:
“我叫方守,来自方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里了。”
“方村?身后的方村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人马座烧杀劫掠变成了一个空村,昨天我偷偷潜入进去,没有发现任何人。”
“说,你到底是何人,何况你一身的着装,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你究竟是哪个星系的狗腿子?”
老头儿急忙退后了两步,一只手握拳状,恶狠狠的看着方守。
看看看自己白色的体恤,皱巴巴的九分裤,还有那双显眼的拖鞋,顿时有些苦恼。
方守连忙解释道:
“我真的是方村的人,但不是身后这个方村。很奇怪的是我们村的方氏宗祠,跟这个方村的方氏宗祠,一模一样。”
“我昨天夜里就在我们村子那个祠堂的阁楼里睡了一觉,睡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到这个方村的祠堂的阁楼里。”
“本来也是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在村子里转了转,然后顺着路就走到了城墙边上,后来你就知道了。”
老头儿一听,这纯粹是胡扯,拳头瞬间朝着方守打了过来。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方守急忙地举起了右手。
老头儿听罢,盯着方守的右手,皱了皱眉头,然后才慢慢放下手臂,渐渐松开了拳头,说道:
“既然你发了誓,那我暂且相信你。”
随着老头拳头的松开,方守也放松了神经。
只是感觉到老头儿并不是相信了他的说法,而是看到了他发誓,才放下了戒心,不禁道,这样也行?
方守学着以往电视上的口吻,忍住了想笑的念头,双手作揖,开口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不必叫我恩公,本人姓施名秉义,祖上是方族的追随者之一,虽然不知道你是否是方族的后人,但是在这乱世之中,同为人族,我救你,本就是理所应当。”
施秉义一边说着,一边不忘警惕地查看着四周。
方守从祠堂里醒来后,从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到时常出现在梦里,栽着几颗绒花树的小路,再到刚刚城墙处与死亡擦肩而过,又被施秉义所救。
脑袋里愈加混乱,自己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带着无数的困惑和疑问,方守试探的问了问:
“施前辈,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还有你说的人马座是什么?”
施秉义,挑了挑眉毛,看了方守一眼,并没有说话。
然后盘坐在了地上,闭着眼睛,开始了打坐。
对,就是打坐,方守十分确信。
对于老头儿的不理会,方守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换做自己,应该也是这样。
无奈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浓。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了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还有方杰他们几个到底在哪里?是也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是说只有自己来到了这里?
没有一点头绪。
村子里的建筑,这个一身粗麻布的老头儿,还有刚才看到的城墙和士兵。
所见所闻,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
方守双目微皱,而后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老头儿倏忽地睁大了眼睛,右手捂着胸口,从嘴里吐出一大口浓稠的血,血液染红了老头儿面前的几株麦穗,紧接着就倒向了一旁。
“施前辈,你怎么了?”
方守赶紧起身去搀扶起老头儿,老头儿不知道是虚弱所致,还是如刚才一般不愿意理会方守,仍旧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老头儿眼睛有了一点光彩,似乎是恢复了一点力气。
“带...我...去...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一下,先。”
老头儿胸口微微起伏,断断续续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