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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天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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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方道仁
    就在众人准备下楼回家睡觉的时候,方守突然发现角落里,那个通往楼下的那个木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盖上了,以为是最后爬上来的方林担心踩空掉下去,给扣上了。



    方林否认了,说根本没有动它,估计是谁在黑暗中脚踢到了。



    方守蹲下来准备扣开,却突然发现根本没有缝隙,木板与木板之间,连接紧密,浑然一体,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于是随即从口袋掏出了一串钥匙,蹲在地上,试图把木板撬开一点缝隙。结果用力撬了半天,没有一点动静。



    方杰也急忙蹲下来帮忙,用手电筒仔细围着木板打了一圈光,确实没有任何缝隙。叹了口气,有点玩笑话的说下不去了。



    方守仍然在研究着木板,方林四人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只有方蓬微微颤抖着腿。



    过了一会儿,方守说道:“看你们那胆小的样子,这应该是一种古代木工的技巧,从下面顶开可以,从上面确实不好打开。”



    边说着拿出来手机,准备给其他人打电话,找人过来帮忙。



    突然发现手机显示无服务,紧接着发现,他们五个人的手机也都是显示无服务,不由得愣了愣。



    “应该是空间太密闭了,没有信号,别瞎想了,有点累,我先休息一小会儿。”



    方杰大大咧咧的说道,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背靠着其中一面木质墙壁,喝酒喝到半夜本身也有点困,又捯饬了半天。



    折腾了这么久,几个人都有点累了,而且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几个人陆陆续续的都坐了下来,关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准备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几个人围成了一圈,虽然四五月的天气还不是很热,但是这么人多挤在这里,还是会觉得沉闷。



    时隔多年,又一次挤在一起,虽然不如童年时候在平房顶,铺上一张凉席,看看夜空里的银河,唱唱歌,斗斗嘴,但也不失为人生一快事。



    刚开始几人还时不时聊上几句,后来渐渐便安静了下来。



    好奇,激动,贪婪,恐慌。。。所有的情绪都最终都没有抵过困意。



    这个时候,方守其实是不愿意就这样睡去的。这几天下来,心确实是安定了不少,可是也谈不上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明天不还是一样吗?



    等回到了工作的城市,依旧还是那样的日子。



    想着想着,也没有什么头绪,就像这漆黑如墨的夜,光明没有到来的之前,睁开眼睛和闭着眼睛,又有什么区别?



    睡意渐浓,前一刻还在翻涌着波涛的大脑,平静的如同一条山涧的小溪,碎石静静的躺在水底,享受着如母亲般双手的小溪水,轻轻抚过,半山腰一颗板栗树的叶子,落在了水面上,悠悠如梦,被带到了山脚。



    这个时候,祠堂外面那片像是被某个顽皮的孩子涂鸦似的亮红色,轻微的扭动了几下,像是要挣脱那些杉木板的束缚。紧接着扭动越来越厉害,红色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六角楼的中央,那抹不断扭动的亮红色凭空而现,往那个“精美”的木雕缓缓落下,直至完全包裹了木雕。漆黑的空间里,一阵刺眼的红光,一晃即逝。



    光芒完全暗淡之后,木雕雕刻着的衣物,被染成了火红色,如果不是还在梦里,他们几个便可以清楚的看见,木雕穿着的,是一件红色的衣袍,衣袍上隐隐约约可见青山大河,草木繁盛,以及飞鸟走兽。



    木雕这一刻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片刻便生长到成年人体型大小,在六个人中间的空隙,席地而坐。



    无形中就像是有人拿着笔,开始对这个大号的作品进行了最后的渲染,眨眼间,便落的栩栩如生。



    凌乱的头发,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茬子,嘴角微微上扬,如晚霞般的衣衫上,印满了华丽的图案。



    “不愧是我,这么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木雕缓缓地站了起来,上下打量过自己后,轻声地说道。



    然后开开肩,曲了曲腿,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便看到地上围坐成了一圈的几个人,不禁感叹,长的真丑。



    就在这时,那片洁白的玉璧,突然散发出微弱的光圈,就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而后缓缓升起,直至与木雕的视线平齐,悬浮在木雕的面前。木雕伸出手,轻轻的接住了玉璧。



    顿时,一股苍茫的气息,充斥着无尽的悲凉和孤独,从指尖传来,瞬间击溃了刚刚苏醒过来的心神。



    木雕紧闭着双睛,时空却不停的在眼前变幻。



    看到满地的血,染红了大地。



    看到无数残缺的尸体,暴露在荒野里。



    也看到那片曾经宁静而安详的土地上,到处是断壁残垣,支离破碎。



    画面一转,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那个暮气沉沉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对着身前,隔空拍出了生前最后一掌。



    再后来,山河倒转,万物湮灭。



    。。。。。。



    木雕抬起头,看向夜空的某个方向,久久不能平息。眼角的泪水,淌过唏嘘的胡渣,浸到了嘴巴里面,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苦涩。



    “天地不仁,奈何道仁。”



    木雕叹息道,仿佛这一声叹息抽干了浑身所有的力气。



    这一刻双腿微微颤抖,继而又蹲坐在了木板上。



    过了一会儿,从悲痛中稍稍缓了一点点神气,只是眼睛里仍然看不到一丝往日的光彩。



    看了看方守几人后,又轻轻地抚摸了几下玉璧,眼神又逐渐变的坚定起来了。



    “希望事情还能有转机,家父给我取名道仁,想来也是期冀,大道纷争,无情中尚存一丝仁慈。”



    说罢,双手把玉璧举过头顶,听不清口中念诵的低语,阁楼的六面墙壁,顿时浮现出无数的符号,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阁楼里的方道仁和方守几人消失在了原地。



    阁楼里还剩下空空的三个箱子,木板上的灰尘,厚厚地附着在上面,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