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阅天令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六角楼
    推开这块陈旧的木板后,方守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童年时候的好奇心,在这一刻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如刚刚突破土地的嫩芽,却一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两脚都安稳的踩在地板上以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才认真的环视了一圈四周。



    所谓的二层,其实不到两米高,方守站直了身体,头已经快要碰到了屋顶,忍不住微微佝偻了一点身体。



    实际面积很小,三四个见方,方守忍不住在想,一会儿他们都上来后,堪堪有个落脚的地方。紧接着四处打量着周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杂乱无章,地板上堆放的东西也不多,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子。



    没有任何窗户,整面的木质墙壁,雕刻着一些深深浅浅的花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腐朽的厉害,还是布满了灰尘的因素,加上夜里光线本来也不太好,看不清楚雕刻的是什么。这样的木质墙壁,共有六面,无法粗略的分辨出来有什么区别,拼接成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这么看来,应该叫迷你六角楼。



    当他们几个人陆陆续续的都上来了以后,同样扫视了一圈,没有其他异样,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地上的箱子,一共有三个,一个大一点的,如同奶奶放嫁妆的那个箱子模样。两个小一点的,大概有木匠的工具箱尺寸。



    这个时候,最后上来的方林提议,挨个打开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和方义对视一眼,两道眼神似乎能发出光来,让这个昏暗的空间都隐隐亮了不少。



    毕竟现在不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了,走街串巷收老物件淘宝贝的年代,人们对于老物件的价值观念,都是相当强烈且明确的。



    每个人都想打开看看,以至于这一瞬间,分不清是激动所致,还是酒后本来也容易口渴,几个人干瘪的嘴唇微微抖动着,往喉咙里咽了咽唾沫。



    方杰一马当先,蹲下了来,按住了其中一个小箱子,准备打开。与其说是箱子,倒不如说是大盒子,周围几个手电筒都同时对着这个箱子,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箱子的盖子无奈的倒向了一边,不出意料,是空的,众人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地了。纷纷自嘲,从小就不是幸运儿。



    紧接着,方杰目标转向另外一个小箱子,跟第一个大小相近,模样也相近。这次等待的众人,早已经没有了刚才激动的情绪,耐心的等待着它的面纱被缓缓揭开。



    这一次,打开后,入眼有一个似是布类包裹着的,一个圆形的东西,很薄。几个人眼睛一亮,该不会是个古董盘子吧。上手分量不轻,方杰紧接着就开始一层一层的揭开包裹着的布,很干净的一块布,层层缠绕,彻底解开后,渐渐露出一个盘子大小的物体,像是一个玉质的摆件,几个人下意识的想到了玉璧之类的。



    几个人,第一反应,就是发财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物件。



    方杰放到手里,两手托着仔细打量着,这个玉璧,是极为规则的圆盘形,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正方形的孔。一琢磨,这个形状怎么那么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是像什么东西。



    后来才发现,特别像是一个放大版的铜钱,只是材质有些不一样。



    映着手电筒,通体乳白色,没有一丝杂质,折射出来的光,温暖又有一点点苍茫的感觉,就是苍茫,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和氏璧,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



    几个人心头叹到,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买卖肯定是犯法的,而且真的很刑,几个人只能面面相觑。



    如果只是几个银元或者铜钱,甚至是个金元宝,几个人或者也不会有这种茫然的感觉。



    毕竟,人性而言,当一个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和期望以后,更多的,应该是恐惧。



    刚才幻想着发财的众人,心头此时此刻就弥漫恐惧的情绪。



    “交给村委会吧,得上报。”



    沉默了一会儿,方守缓缓说到。



    几个人几乎瞬间就认同了方守的决定,紧接着便又把目光转向了那个最大的箱子。



    方杰素来胆子很大,这一刻却也犹豫了起来,眉头紧皱,过了十几息,目光又坚定了起来。手缓缓伸向了那个最大的箱子。



    。。。。。。



    夜已经很深了,方村今天的夜晚格外的静。



    像往常的时候,人们是已经熟睡了,但是村子里的杨柳树,在风中摇曳的声音总是有的,偶尔也能听到不知谁家的小土狗叫唤上一两声。田野里的蟋蟀和不知名的小虫子,也登上了属于他们的舞台。



    今夜万籁俱静,有那么片刻的时间,风似乎也停了下来,流星划过这片夜空的时候,竟然也停顿了少许,只是在阁楼里面的几个人,没有注意到,也无法注意到。



    祠堂的两扇木门,也缓缓地闭合了。



    方杰打开了那个最大的箱子,几个手电筒同时都往里面打着光,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箱子里面。



    一个木雕,约半尺,是一个人形的木雕,能清楚的看到,是一个人盘着双腿席地而坐的样子,谈不上精美。



    衣物的纹路,是由几根线条简单勾勒,头发雕刻的更是参差不齐,如果不是雕刻的工夫粗鄙不堪,就是被雕刻的对象,本身就是某个朝代一个邋遢的大汉。



    端详至木雕的面部时,眼耳鼻舌,感觉是下了大功夫,是整个木雕唯一可以勉强称之为精美的部分。拿近了,仔细看看,像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件粗陋与精美并存的矛盾体,或者可以说是艺术品,众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三个箱子,都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六个大老爷们,兴致恹恹的商量着,还是把东西放回了原处,准备明天去村委会把这个事情交待清楚。



    方林和方义莫名的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