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打破了谷间的寂静,卷起了一时的不宁,一场大雨就快要落下。
吊灯也随着风在其间翩翩起舞,将其间人影拉高拉低。
在这沉闷焦热的天气里,在错乱无形的人影里,定格下一个真实的人。一个无名的凡人。
挥剑,拉住剑光,劈下。
一遍遍的训练如高压热炉挤压着这个名为凡人的人的心态。
如果是天才之下的努力,将会是赏心悦目的。就像每个人看到的,每个人所希望的,那所谓的天才努力。
这样的努力,总会让人不禁叹声道::“真好啊!是天才。”
“是啊!是天才。”
那样的星在凡人的人生中就算只是像流光而过,也得记下很久。
就因为他不再平凡,他名叫天才。
但很可惜这是一个凡人,他拼命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剑,寻求一个归路。可即便是再大的风声,也传不出一丝回响。
似乎在这一刻,凡人的努力都成了他们的罪孽。言语负着重压,升起黑影。飘着,环绕在这个凡人的周围。
这就是凡人的努力。是那么无力。
无力到有些让人怜悯。
可这个人不相信世间有天才。
他手中的剑碾压过岁月中所有天才的名字。
他不相信世间有天才。
这个平凡之人握着自己手中的剑,迎着狂风飞舞着。他决定了走下去。
……
几月后。
竹林中似有深月,一把墨刃从后方刺来。
席地而坐的李剑离抽出剑光,将来人的剑拨挡下来。唤了声师父。
狼纵身朝着李剑离一旁的空地坐下。
一旁的陈小虎也朝着狼打着招呼。
轻松,恬淡的一个夜晚。
但在月色下,透着月光,能看见一旁的头颅从山间滚落而下,落入月光再也无法到达之处。
“今天有什么收获呢?”
“有些价值的就有三把剑和普通的甲盔,以外就再无其他所获了。干粮倒是补充上了。”
“剑对比一下好坏,好的自己留下,坏的就扔这吧。现在还在一些外围区域,尽是一些喽啰。”
“这个地方安全吗?”
“如果你要这么问的话?那么我想说的是,并不。也许从现在开始,杀与生将伴随着我们。直到我们无法向前,我们再往回走。”
“直到死?”
“也可以说是直到死。”
少女轻笑着,指向远边的一处林间,说道:“去!杀了他们。杀了那些曾经被称为人类的东西。”
李剑离和陈小虎磨着剑从林野中走出。
几个大汉相视一笑,是一群平凡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最常见的百姓。
“哟,是收尸者小鬼。”
“我就说嘛!他们准是在这里。”
“这群贪生的狗杂碎。还主动找上门了?”
“他娘的,我最恨的就是这些吸吮血液的蛀虫。”
的确说的一切都是人的话语。
他们都是人。
很显然,李剑离并没有多少良知。就算有也仅限于寨里的大家,练剑习剑也只是为了他的人生前路,所有只是为了活下去。而这些人挡在了他的前方,向他索命。
那他也没有什么同情心。
而一旁的陈小虎却此刻有些迟疑,之前的杀敌也只是在夜里偷袭。
此刻面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语言。虽说从他的角度来说,可以用一个收尸者常说的名言来说。
选择死的人与已经死去的他物是没有区别的。
但他还是选择让李剑离先上。
这是狼给他们的一次适应的机会,让他们分辨出什么是人,什么是非人的。
“全杀了吧!”
“万一他们也有想活下去的呢?”
几个大汉听此一怒,叫喊着,打骂着,挥着刀朝着李剑离与陈小虎冲了过来。
“他奶奶滴,我们可不会是你们这样的人。”
李剑离也抽出剑迎了上去。
随即剑刃相交。
…
人的苦痛或是非人的苦痛在此地呜嚎,尸体说着话,一遍又一遍地请求着。
黑暗里,慌张的人影,惊恐的喊叫,甚至是身体的剧烈颤动。就如一团火在黑夜里照亮,为李剑离指引着方向。
生命永远是这样,明明请求着死的解脱,可活着如同一团火点燃了一切。在生死的最后,呜嚎出一声求救,那是什么都不顾的渴望。
从黑暗到光明的间隙里,他们既抓不住黑暗,也抓不住光明。
不必高榜自己的所作所为,李剑离想着。
因为,他们所杀的并非是尸体,所杀的就是人而已。
随着神情一晃,一剑挥下,黑暗里的声响渐渐远去。
而他也算是真正的狼了。
“收拾一下,我们北上。”
尸体就摆放在那里,脱下衣服与剑,任血液浸润入土地。
你看,时间为他们收拾好了一切。
一切都在为他们杀人服务着。
如果有错的话。
受罚的应当不是他们。
……
白日间,李剑离与陈小虎交谈着前去的方向,以及行路的规划。
这并不是什么正式的规划,两人也没有用沉重的语气去交谈。
只是谈笑而已。
虽然两人真的很累,但目光所及的前方,是他们在这怒涛里唯一能抓住的栏杆。
就连放松也要死死盯着的那唯一的目标。
生杀带给他们清醒,而活着带给他们困倦。
让他们清醒得就像睡着了一般。
直到呼吸渐渐急促,心脏撕裂。
再将他们从深渊里捞出,再沉没,再捞出……
无论是什么东西,在这数月里都化作了一个东西,名为痛苦。
“狼怎么还没来?”李剑离斜目询问着一旁的陈小虎。
陈小虎正要回答的时候,狼走进了两人的视野里面。
“你们唤我师父这么久以来,我也没能教你们什么东西。也是在我看来你俩不过是两个拖油瓶而已。”
狼轻轻一个抬手,似有一团气浮现于手中。再随着指尖流出,随风浮在半空之中。
望着这么一团气,缓缓道:“所谓气,乃是万物之根本。万物皆有气。养气,运气,再到使气汇致成一道。这一道称为人之道。”
紧接着这团气,随着狼的心念缓缓加快。在身边盘旋,变重。以一个金色狼头浮现于世间。
“而这人之道。出自人,却非人所知所察。只得见他物之道,寻修道之法,从而修其道。此番便是练气,修道。”
也就此狼头轰然激射出去,化为一记剑招,刻入山壁之中。
“听明白了吗?”狼向着两人询问到。
而仅仅几字也并非是那么无法让人理解的。但也迟疑地不敢点头。
但狼并未管你们些人是否听的明白,继续说道:“接下来,你们会分别被我放到两个地域,只有向前走直到接近死亡,再在这样的绝境之下回到这里,就是你们任务内容的全部。不要抱着侥幸,会我给下了你们限制。”
气与试炼。
这一切的话语都似开玩笑一般。
倘若将李剑离与陈小虎分开,两人皆以独自行动的方式。这样定是不会有什么安全的保护。
那就是说如果没有在所谓接近死的悬崖边上停下,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万丈深渊。就算如此也要在这精疲力尽的情况下面对所剩的危险回过来。
来不及细细规划,就在两人还在思考的时候。
头部传来的微微吃痛的打击。
紧接着就是一片模糊,便就只剩下渐渐垂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