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雁影掠过层层高楼,攀升回旋,直至突破整个城的界限。
一道人影落在城间的最高处,将火焰与哀嚎撒入这片天地。
任何痛与恨都将不会从这里流出,而这座城犯下的所有罪孽,有了被收回的时候。
这烟火中,一个小女孩从中走出。
就像以上所说,所有痛与恨都将无法从中流出。
这团火收走了她所有灵魂。一个灵魂中的故处也随之烧毁崩塌在其中。
她没了过去与将来,也没有了任何的罪孽,但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狼。
狼缓缓张开了眼睛,任由着那个梦侵蚀,吸取着她的一切。只留下了平淡无限的记忆。
可笑的是,说是清洗掉一切的罪孽,可如今的她已经是浑身鲜血。
狼凝望着镜子的自己,开始在记忆里翻找,就像是寻找她的那些衣物一样,将它们穿戴而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人的说法。把它们穿上,不至于让得自己全身赤裸。
也是直至此刻,那个狼才算真正醒了。又或者说是真正死了。
一个由过去他物浇筑而成的人。
……
野外的一片空地,算是游离在脱离世俗的边缘。
三个人影在其间。
狼直直一剑划向李剑离,停在李剑离的身前。
“这都反应不过来?”
“等等,刚才没准备好。你现在试试。”
李剑离开始抓取这周围的碎片,那引擎开始转动了。
只见狼又是一剑,这一剑却是被李剑离直接预判到,闪身躲过。
“果然,你确实没有那种天生的天赋。身体没有那样的反应与感知力,相反的来说,你的感知力相当的弱。却能由自己的驱动燃烧,获得相应的能力。”
李剑离听此不由疑惑道:“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只见狼一抬手挥剑向陈小虎砍去,而陈小虎虽是一激灵,但还是闪身躲过。”
“这就是区别。陈小虎身体有着这样的能力。感知与对杀意的嗅觉相当的强大。近乎是本能的反应,而你的这份能力,是由身体机能的燃烧所运行的。”
“如今,你们的这份能力相差无几,但你却比他多耗费一些身体上的机能。”
狼指了指旁边的陈小虎:“你来与他对打。”
陈小虎握着手中的剑,直直朝着李剑离刺来。
而李剑离似乎是抓住了陈小虎地落点,轻轻一拨,反手将剑架在陈小虎的脖颈上。
两者之间的对垒不超过十几秒,就戛然而止。
李剑离疑惑地抬眼望着一旁的少女。
而狼没有说话,只是细细想着陈小虎的动作,抓着弱点教训着:“将你的身子放轻松,挥剑时不要全身用力,该松的地方松,该绷紧的地方绷紧。”
“再来!”
“…”
“再来!”
“…”
就在这重复了十几次后,这原本轻松能够制下陈小虎的局面逐渐失衡。
从刚开始的一招,到十招,最后到两人的互相的持续角力。
直到这最后的一剑。
李剑离缓缓抬手,将剑持在胸前。轻喝一声,踏步向陈小虎挥去。
而陈小虎拉着剑光,将剑持于腰侧,蓄下一股剑势,也朝着李剑离踏步而来。
感受着空气的流动,李剑离的佩剑载着斩断的剑意,抓住了陈小虎的落点一剑挥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就像当初击杀快刀狼人那般,挥出,斩掉。
但陈小虎的手一扭,小臂几乎放松,由上臂用力带着小臂的一个杠杆运动,磨着李剑离的剑身,直到将李剑离劈来的剑掀开,挑飞。
最后,陈小虎握着剑,剑尖顺势落在了李剑离的脖颈之处。
太快了。
一时的战败甚至让李剑离缓不过神来,毕竟这一次战败选择的是剑士最为耻辱的方式,剑被打飞战败。
他几乎是抓住了他能得到的所有信息,那是他知道的所有。但他还是出人意料的败了。
并非是输给陈小虎让自己接受不了,而是输了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他几乎看到了所有的方面,走入了所有正确的道路。
但他还是输了。
是因为狼的指导吗?
李剑离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狼,而狼也看向了他。
那是一种怜悯的目光。
可李剑离看不懂这样的怜悯是带了些什么样的感情。
而陈小虎看着李剑离的失魂,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并非是我对陈小虎有所照顾,提点多了几句。而是陈小虎他有这个能力,我只是将他的能力告诉了他。”
“你就看刚才那一剑。你用你的感知,几乎是抓住了陈小虎挥剑的动向。可陈小虎何尝不也是抓住了你的挥剑动向,但他比你有的更多,身体的控制能力,感知能力,以及对接下的预判。这些都可成为战斗智商,而你却都输给了他。”
“以上我想说的是,你没有天赋。我已经了解你所有的情况,无论是杀人面熊,还是杀那狼人。我都有所了解。你的确有自己强大的意志,但我更想说的是,这只是你的运气。
无论是杀狼人,还是杀熊。都只是你的运气好罢了。一个无知的幸运者。”
狼的一番话语仿佛如一双手扼住了李剑离还在挣扎的咽喉。将一口气闷在李剑离的胸中,直到压进了心里。
“也许我说话是有了些过分,但的确是我实话实说。你们也能看出来,寨里表面收的是难民,其实都是各方各面的奇人异士。而这收尸队,可以说是这天才中的天才。而你在我的看来,我唯一的建议是退出,但你也可以选择留下……”
“我不会走的。”李剑离用近乎平静的语气打断了狼的劝告。
“随你。”
说完,狼回身朝林野走去。
“剑离兄…”陈小虎看着李剑离的模样似乎是要上前安慰上一番。
但李剑离出言打断了他的话“怎么说,再练练吗?”
语气依旧平静。
“行!”
狼的相劝的确是理性不带一丝感情的,并不是为了什么要激励一下李剑离的什么话。
它是单纯的,简单的一句。
接下来,你会死。
但很不巧,李剑离怕的不是死。
……
狼朝着一边的树林奔袭而去,直至落到一位老者身旁。
“那小子天赋很不错吧?”
“还好吧,在我们之中勉强及格,的确是有这个未来的。”
“你对另外一个人,倒也不必给予如此压力。”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与其让他以后后悔,不如早早告诉他,给他一些选择。另外上面有什么安排了吗?”
“上面怕是这几个月都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虽说找到了这魂虫,但也基本算不上什么线索。而地洞本身只是一个顺带的目的之一。可不能忘了主要目标。”
“你那所谓主要目标我可没什么兴趣,我只是被师父留在这里打工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可那件事可与你相关,你就不感兴趣?你师父说不定也是为此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世人都认为我们有罪,可他何尝不是?”老师傅极力劝说着,试图把狼拉近一些。
可狼闻言却出言不屑:“所谓错误不过是因为是你的孩子死了而已。你的孩子不死,你又何必投向他们呢?”
此话一出。
老师傅一向平和的脸扭曲起来,愤怒的眼神直视着一旁的狼,双手紧紧掐住狼的脖颈,顿时青筋爆裂。
咬着牙齿摩擦出不知名的声调,一团气势凝结在这个小老头身上。就单单是这个恐怖气势,就能让人拉入无限的狂乱。
随着气势的升高,狼的身体也被不断地举高。
而这时的狼也褪去了之前的情感,只剩下一具空壳,任由被老师傅擒在空中,缓缓道:“不愧是曾经的将军,还是这么的有力。”
无尽的怒火与清淡的无视染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人身上的气势还在如一颗超新星一样爆发。
虽说浑身气势是无比霸气,但总感觉配不上那所谓将军的称号。
那是一份颓废。
相峙片刻,那股气势也终于渐渐淡了下来。
直至老师傅的一发冲拳,将狼打飞,定格在一旁的树干上。
气势也被快速收回到了那个身体里。
老师傅摆了摆手,又变回了那个整日无所事事,对什么都不在乎的老头,缓缓说道:“你和你的那个师父一样都是恶心的人。”
“过奖,过奖。”狡黠的笑容浮现在狼的脸上。
随后眼神一晃,顺入远边的万里如云的高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