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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宋妖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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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深夜突击
    怀泊恩蹲在隐藏处,只见铁器铺前来了一个扛着四齿铁耙的佃客,他眯着眼远远望去,看着走路的神态,活像是顿瑆,心中暗叨:“皇城司也怀疑上这家铁器铺?”



    一声鹤鸣划过碧空,朱八的一席话突然浮现在耳旁:“你已经不是皇城司的人了。”



    对啊!自己只是一个巡军,暗中探查铁器铺,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怀泊恩自问道。



    顿时,头上流淌的汗水里仿佛也含着莫名的憋屈和悲情,他不禁自问:“自己这样为大宋出力,是否值得?”



    热辣的太阳直射在屋顶的稻草上,怀泊恩像是隐身在一个火炉里。可是心灵的煎熬,比身体的煎熬更加残酷难受。



    扛着锄头的佃客还没走进铁器铺,一股热浪迎面吹来,袭的他赶紧扯起坎衣擦了一把汗,问一个碧眼锻匠道:“作匠,照着额的四齿铁耙大小,再打一把,可中?”



    碧眼锻匠头不抬手不停,也不顾直淌的汗水,操着生硬的宋语道:“问,闫郎,俺,忙着。”



    正说着,一个身材瘦小而健壮,二片胡子耷拉在嘴角,一双亮瞳飞扬有神的汉子从内屋里走了出来,满脸堆笑道:“这位客官,小老的铁器铺已经排满了活计,实在没闲,要不去其他铁器铺问问?”宋语中夹杂着胡语的口音。



    此人正是铺主,闫文锦。



    佃客不满道:“额的四齿铁耙简单,用不了几个工时。”说着走进铁器铺,将铁耙搁在案子旁边,又掏出三枚宣和通宝扔在案子上,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闫文锦拿起铁耙,掂量一下道:“这把铁耙已经旧了,要不就卖给小老,可以给你六个铜钱,可中?”



    乘着闫文锦看铁耙的当口,佃客的眼睛顺势观察着铁铺里的情形,只见六个体格粗壮锻匠,其中四人鼻长髡发,嘴型凸出,一看便知是来自草原,另外二人碧眼钩鼻,像是来自西域的龟兹国,还有一个监工模样的宋人,左下巴处的一根黑毛特别引人注目。



    屋内除了三台火炉,东西的墙角处,还有两只低矮的案子,上面放着一个具有草原特色的白音戈勒窑绿釉贴盘龙菊花流云纹双孔鸡冠壶和三个刻花青瓷大碗。



    各色锻打用的工具,沿墙杂乱而堆,屋梁上还有序的悬吊着六个竹编的方方正正小筐,中间有个较大的竹编圆筐。



    怎么这阵势看着像是一朵梅花?一丝困惑划过佃客的脑海。



    每个火炉旁边围着二三个锻匠,脚边放着一堆废铁,两个刚做好的,还带着热气的铁弯钩随意的扔在火炉边。



    “啊?一把新铁耙也就十三个铜钱,你可当真?”佃客惊喜而又不信问道。



    “是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闫文锦边说边捧着一堆废铁将两个铁弯钩掩盖了起来,还狠狠的瞪了锻匠一眼,言下之意是责怪他们泄露了机密。



    “那得多花七个铜钱,额再想想。”佃客嘟嘟囔囔说着,抓起锄头就往外走。



    望着佃客远去的背影,闫文锦瞬间收敛了笑容,对身边的宋人道:“宫毛牙,这个佃客甚是可疑。”



    宫毛牙疑惑道,“因为他不肯卖旧铁耙就怀疑他?”



    “此人说话虽声音嘶哑,但口齿清晰,特别是目光飘逸,到处观察,不像是个佃客。”刚才佃客观察铁器铺的神情,没有逃过闫文锦的的眼睛,



    “还有,他拿着一把铁耙,但是皮肤白净,脚上穿的是一双葛屦,不是佃客常穿的草屦,葛屦是不干农活的城里人穿的。”



    “所以我断定他是一个察子。”闫文锦说到这里,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难道我们高价收购废铁引起军巡铺怀疑了?”宫毛牙心虚又警觉的问道。“几个月前,听说我住的展亲坊军巡铺,新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军巡。”



    “怕是比军巡铺更厉害的衙门盯上铁器铺了。”闫文锦心有余悸道。



    “难道是开封府?”宫毛牙问道。



    “是皇城司。”闫文锦曾得到来自辽国信鸽密报,知道南文桩和捷成桩就是被军巡铺厉害的多得多的皇城司擒获的。



    “可是我们铁器铺从没有露出过破绽,高价收购铁器也不是大罪名。”宫毛牙自我安慰道。



    “草原上狼群是寻着气味追逐黄羊的,不是看见黄羊才去追赶的。”铺主的眼神中露出了狼一般的凶狠,压低声音叱问道:“你是不是又去赌钱欠账不还,引起了军巡铺的注意?”



    “没-没-没有,闫郎这是疑我引来了军巡铺?又招来了皇城司?”宫毛牙慌忙否认,左下巴的黑毛因为惊恐,不住的上下抖动着。



    他知道草原的狼群只对猎物有兴趣,对道义没有兴趣。充满狼性的草原辽国人也一样,无论你帮过他多少忙,一旦对他的猎物产生了威胁,就会毫不犹豫的被除掉。



    闫文锦似信非信的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在谋划着一个计划。



    看着闫文锦阴冷的眼神,宫毛牙自知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闫文锦判断正确,佃客就是顿瑆假扮的。



    隐身在隔壁废弃民居屋顶上的怀泊恩,看着铁器铺里的闫文锦和宫毛牙,在顿瑆身后指指点点的议论,第一个反应就是顿瑆的入铺探查,被对方察觉了。



    唐远病得知“闫家铁器铺”私自铸造弩机构件,即惊又喜。



    惊的是细作竟然在眼皮底下,利用大宋的铁材为辽国制作兵器,如被御史上书弹劾,难免会落个体察不力的罪名;喜的是擒获这个暗桩,自己可以有功待升,至少也可以稳居皇城司首席之位。



    几天后,丑时初刻。



    万籁俱寂,周边田地里蛙声一片,一只觅食夜归的白鹤还在水塘边游走。



    闷热的闫家铁器铺园子里,忙完了一天活的闫文锦,愁容满面的席地而坐,独自吃酒解愁。



    闫文锦,四十出头,本是祖居在辽国的汉人,长着一副中原人的面目,鼻挺宽耳,身高才五尺五(一米六十五左右),却长得十分的健壮。



    他不仅通晓辽国的契丹语,也会宋朝的宋话。虽祖先为汉族,但是,闫文锦一直认为自己是辽国人。



    辽朝统治的特点是“因俗而治”,即“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对境内的各个民族采取了轻徭薄赋的政策,所以辽国的民众都能安居乐业。



    宣和三年春,他来到汴梁,通过锻作牙人宫毛牙,盘下了城外红磡坊的一家铁器铺,以此作为暗桩的掩护,专门刺探宋军的兵器情报。特别是宋军中火器的装备和制作,还利用宋地的丰富铁矿资源,打造各类兵器部件,源源不断的输送给辽国。



    但是,自从知道另外两个暗桩被皇城司擒获后,他隐约觉得危险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几天前铺中来了一个神情可疑的佃客,他更加坚信自己的铁器铺已经被盯上了。



    是继续潜留在宋地?还是在发现前逃回了辽国?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吃完一盏金波酒,拿起从草原带来的鎏金双鱼形银壶晃了晃,酒已见底。这个酒壶还是在他二年前离开辽国的时候,恩师萧仲恭送给他的。



    酒壶呈双鱼形,双鱼口并合,鱼尾直立为壶底,纹饰錾刻细致。鱼象征富贵,双鱼形酒器在唐代较为流行,后来也为辽国契丹人所喜爱而仿制。



    突然,信鸽窝里,传来了鸽子翅膀扑棱的声音。



    “不好,有野狐来偷食信鸽。”



    信鸽是他与辽国联络的唯一途经,不能有半点闪失。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翻过篱笆,爬上马厩棚顶一看,原来是一只从辽国飞回来的信鸽,正在与两只留守信鸽在打斗。



    他抓起信鸽,从脚环里取出一张棉纸,赶紧回到铁器铺,借着炉堂里的火光展开一看,两行契丹文的小字,让他双眉紧锁,倒吸了一口凉气,酒意也消退了一大半。



    信鸽带给他一个极坏的消息:宋金联军攻陷南京析津府,辽祚帝耶律延禧西狩于西京大同府①。



    “宋人背信弃义,违背澶渊之盟,助金攻辽,天下不耻,-嗝。”一个尖细的声音,好似一阵凉风,从不远处的水塘里幽幽的飘了进来。



    闫文锦背脊一凉,脑子一下清醒了许多,他走到水塘边,望着水天一色的夜空问道:“尊驾是何方高人?为何与小老的想法一样?”



    几声“-嗝-嗝”的鹤鸣,划破了黎明前寂静的夜空。



    过了一个香头的功夫,同一个声音又漂了过来:“尊下谋划良久的应急方略,可准备好了?”



    “尊驾如何得知?”闫文锦追问道,他隐约觉得有只白鹤,隔着芦苇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幽暗的水塘深处,那只游荡的白鹤,在暗中也观察着闫文锦,双方的眼光中都闪烁着殷红凶光,却互不相见。



    接着是一片寂静,连青蛙也停止了鸣叫。



    丑时三刻。



    睡梦中的闫文锦被一阵信鸽翅膀扑棱声惊醒。



    原来马棚里的汗血宝马,体察到有可疑之物接近,就不停打着响鼻,声音惊动了马厩顶上鸽棚里信鸽。



    这匹宝马是他硬从那个番商手里扣下来,以作不备之需,也是自己逃生的唯一坐骑。



    这也是顿瑆带人在专栏的案牍中找不到番商信息的原因,因为专栏为番商登记在册的是四匹马,而十一郎夫妇看到的只有三匹马。



    闫文锦翻身起床,从枕头下抽出一柄弯刀,身形轻巧的从棂窗跃出屋子。



    月光下,只见一个黑衣人,背着一个包袱,跃过低矮的篱笆,朝马厩悄然摸去。



    闫文锦突然站起身道:“敢问尊驾为何偷小老的马?”他以为黑衣人就是刚才的神秘声音之人。



    待闫文锦定睛一看,黑衣人虽然蒙着面,可是左下巴处的一根黑毛,却没有遮住。



    “宫毛牙,你这贼厮想偷马外逃,背叛大辽?就像大宋背叛澶渊之盟一样?”闫文锦的吼声是从喉咙的底处发出来的。



    “背叛?我帮你锻作,你付我工钱,何来背叛之说?”宫毛牙看着闫文锦手中的弯刀,颤抖的声音中带着讥讽。



    “宋人推崇一诺千金的法理,为了金钱都可以违背先前的承诺?”闫文锦责问道。



    “小人只想赚点钱去赌场玩几把,我不管什么宋辽交战,还是澶渊之盟。”宫毛牙心中胆怯但还是辩解道。



    原来这几天,展亲坊的里长都时不时的在宫毛牙的住处周围走动观察,以他赌徒的敏感,已经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思前想后,他决定乘着天黑月高,偷了那匹汗血宝马,带着钱财远走高飞。



    两人的争吵声,惊动了在屋里睡觉的另外六个人,他们各自拿着草原弯刀冲了出来。



    宫毛牙刚想叫救命,一柄弯刀的刀尖已经抵近了他的喉咙,押着他回到铺子内。



    就在刀尖抵近了宫毛牙喉咙的一个时辰前,皇城司的正堂内烛光通明,影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六十个黑衣束带脚蹬黑靴的察子,内衬软甲,已经整装待发。



    弓箭队的察子腰挂长剑,手持诸葛连弩弩。其余察子的察子左手配着一柄短刀,右手拿着一支穿柳寸弩,斜挎着一只装弩箭的背囊。



    一身精致软甲,极力显示着威武气概的唐远病,双眉紧皱,一脸肃杀,下令道:“本都使将令,今晚丑时三刻,分兵三路围捕辽国细作的暗桩。”



    “顿瑆听令,你是势急猫,做事迅猛果断,你带一路,立即前往展亲坊的雨儿巷,到厚街东拐乙号住宅抓捕宫毛牙。”



    “喏。”顿瑆腰间别着一条竹节软钢鞭,高声回道。



    “祁衡,你号称穿林猫,行动敏捷,你带一路,进破闫家铁器铺前门。”



    “得令。”祁衡将一对短柄锥枪夹在腋下,朗声回道。



    “遁地猫毕秩听令,你一贯行踪隐秘,就带一路从后门攻入,不得有误。”



    “喏。”毕秩腰间插着一对短柄戟刀,昂头答道。



    “今晚,皇城司主攻铁器铺,殿前司会埋伏在周边的街巷路口相机配合,御营兵马司控制外围通道,以防漏网之鱼。”唐远病巡视了一遍杀气腾腾的部下,“还有什么疑惑吗?”



    “属下有一个疑惑,殿前司主要是皇宫禁卫,随驾出行的皇帝近卫,御营兵马司的防卫范围是整个汴梁,二者的任务与皇城司平时没有很大的交叉,为何参与今晚的勾当?”祁衡不解的问道。



    “殿前司的蔡栐提出,此次辽国细作在汴梁城中作乱,威胁到皇宫安危,所以也要派出人马一同围剿铁器铺。”唐远病解释道。



    “他们很会找借口,实际上就是想插手皇城司的差事。”顿瑆低声嘀咕了一句。



    唐远病瞪了顿瑆一眼,意思在说你看透就不要说透。



    接着他道出了内心的压力:“这次定在深夜行事,就是要给贼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能像前二次那样,在白天擒拿,容易打草惊蛇。”



    “看来朝廷对-对-对上二次皇城司破获暗桩的差事不满意,所以这次就加-加-加派了人手。”毕秩气哼哼道。



    “说一千道一万,这次我们皇城司还是戏台上的主演,只要我们在铁器铺一举擒获细作,殿前司和御营兵马司就是看客。”唐远病信心满满道。



    这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次指挥勾当,所以一定拿出战绩。



    顿瑆挺着胸脯,道:“都使放心,这次勾当一定会手到擒来。”



    祁衡和毕秩相视一笑,一丝鄙夷的神情在两人的眼神里一闪而过。



    铁器铺外,一个锻匠用刀抵着不停求饶宫毛牙走进铁铺,其他六个人警惕的查看着周围的动静。



    这时,几声“-嗝-嗝”的鹤鸣,不知从何处传来,闫文锦警觉的朝铺前四周的树丛观望了一眼,月光下,就见树丛里有几点银光一闪,闫文锦大叫:“不好,有察子埋伏。”



    原来是埋伏的察子手上诸葛连弩上的箭头,在月光下的反光暴露了埋伏点。



    说时迟那时快,四周已经亮起一圈火把灯笼,只见二十个的察子,手持诸葛连弩,低俯身子,从两边包围上来。



    “皇城司在此,伏地不杀。”



    “弃械者生,抵抗者死。”



    二个锻匠见状,不顾生死的挥起弯刀,大叫一声扑了上来,只听“塔塔”两次放箭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箭头射进喉咙的闷响声音。



    其余的五个人,顾不上倒地的同伴,拖着宫毛牙快速退回了铺子,关上了铺门。



    察子们迅速跳过半人高的篱笆墙,近者持刀准备进击,远者张弓搭箭,各居其位,训练有素的将屋子团层层围住,随时准备破门擒贼。



    “屋里众人听了,皇城司在此,降者免死。”



    一通喊话,可几个香头功夫过去,铺子内鸦雀无声,只有炉火影在昏暗的棂窗纸上。



    毕秩心中生疑,对唐远病道:“都使,恐-恐-恐有生变,应该冲进去。”



    唐远病用手一挥,二十个弓箭手扣动诸葛连弩的扳机,铁花箭簇带着冷风直接射穿了棂窗和木门。



    紧随着箭雨的嗖嗖声,祁衡已经右手平端穿柳寸弩,左臂当支架,猫着腰,当先撞开了铺门,九个察子三人一组,动作灵巧的从前后棂窗跃入屋内。



    屋里只有三台炉火有光亮照明,显得昏暗一片,屋子里充满着血腥味。祁衡俯低身子,穿柳寸弩随着眼睛四下搜寻,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七个贼人一个也抓不到,难不成他们会遁地术?”祁衡猜测着。



    突然右脚被绊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从原地弹跳了起来,结果火把低头一看,一个左下巴处长着一根黑毛的人横躺在地上,一股脓血从脖子处流淌到地上。



    突然,有股幽幽的凉风从墙角吹来,他眯着眼细细一看,原来东西墙角的两张案子已经挪开,洞口的掩盖斜在一旁地上,露出了地洞的半个入口。



    “下暗道,分头快追。”祁衡话音未落,一个察子飞起一脚,踢开西墙角的掩盖,刚想跳进洞里追赶,却听得“嗖嗖”的声音从梁上传来。



    “不好,有暗器,快。。。。。”祁衡话还没说完,从悬挂在梁上六个方形竹筐里射出六十个追魂白羽片,带着“嘶嘶”的寒风,直插每个人的头顶和眼睛等紧要部位。



    紧接着,从中间圆形竹筐里射出一个鸡蛋般大小的东西,正中右边最大的火炉。



    “噗”的一声轻响,烈焰四溢,伴随着火焰,一股黄烟瞬即弥漫了整个屋子,浓烈的呛人烟味,把守候在门外的两个察子一下熏到在地。



    原来暗道的掩盖连接着暗器的触发机关。



    察子们只防备了刀剑,却没防到对手的毒烟攻击。



    “不-不-不-不-不-好,是蒺藜毒-毒-毒烟火球。”刚到门口的毕秩,赶紧撤扯下头上的直脚幞头掩在嘴上。



    火势在木结构房梁和屋顶茅草的助威下,一个香头的功夫,整个铺子燃起了冲天大火。



    从后院包抄的毕秩带着九个察子,眼睁睁的看着冲进去的十个人瞬间被火势吞没。



    注释:



    ①今大同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