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早就传闻何不易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功夫练得出神入化,但对燕子翼、尉迟信等人来说毕竟只是传闻。今日一战,见何不易不避砍刀,那些人竟奈何不了何不易,今日算是大开眼界,对何不易又多客气了三分。
何不易今日没来由地被一群人拿砍刀在身上招呼了许久,连那人究竟是谁,他兄长为什么被扣留在野书寺都不知道,不由得心下生气了闷气。正待要去寻季度问个明白。只听房门被扣,何不易道:“进来!”只见门缝逐渐来开,一张丑陋的脸被放映出来。大犹道:“何庄主,住持爷爷请您到他禅房一叙。”
听罢这句话,何不易便起身,问道:“是只叫了我一个人吗?”、
大犹道:“在下还要去叫尉迟楼主、正慧禅师等人。”
何不易便不再多问,径直走去季度禅房。
何不易进入季度禅房之时,见季度正手持一部厚厚的书正在翻阅。何不易虽未瞥见书的内容,但见那书竟是左开本,季度竟是从左往右阅读这本书的。
见何不易进来,季度将书合上,指着一旁的椅子,道:“何庄主请坐。”
何不易坐下不一时,马奔、牛走先到了。
不一时,尉迟信也来了。
再不一时,燕子翼与正慧也相随着来了。
见人已来全,季度对众人道:“诸位对司马达这人的名号之前可曾听过?”
众人皆道:“未曾听过。”
季度道:“胥靛池与司马达二人乃结义兄弟,二人自称河西双侠。”
尉迟信打断道:“住持,这司马达我等已未曾听说过,怎么又出了个胥靛池?”
季度笑道:“尉迟楼主稍待,在下这就往下说。”
季度喝了口茶,接着道:“这二人在江湖上并不出名,然则武艺高强。今日比武,司马达虽用宝剑欺我空手,然而我就算手执宝剑也斗他不过,只是他对我心怀不满,故而略施惩戒。我身上剑伤均只伤及皮肉。河西双侠中的胥靛池,也就是司马达口中的大哥,现下确实被囚于我野书寺。”
何不易问道:“不知这胥靛池犯了什么错,以至被住持囚禁于此。”
季度道:“各位可听过驼峰庄的勒燕然?”
何不易道:“勒大侠江湖中人谁人不知,在下与勒大侠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燕子翼道:“在下曾登门拜访。勒大侠真乃举世无双的英雄好汉!”
尉迟信道:“勒大侠曾与在下在摘星楼上登高饮酒,畅谈江湖古今人物。勒大侠博闻强记,有古大夫之风。”
正慧也道:“在下也曾邀勒大侠前往鄙寺品茗论道,勒大侠却有一颗仁心。”
马奔、牛走二人顿觉不太好意思,马奔嗫嚅道:“勒大侠大名,我二人听过,只是无缘拜会。”
尉迟信一听此言,脸上霎时间现出洋洋得意之色。马奔、牛走见尉迟信此等神态,皆在心下暗骂道:“今日若不是我二人叫来帮手,只怕你今日会更加狼狈。”
季度笑道:“勒大侠的名头,想必江湖中人都有耳闻,是在下多此一问了。何庄主,你看过在下信件之时,心中可有想些什么?”
何不易道:“收到住持信件,在下先是心中一惊,毕竟在下与野书寺并无往来。再看信中内容,竟是寻求在下帮助,野书寺名震江湖,江湖中人谁人不给面子,在下并不觉得会有人敢找野书寺的晦气。但想着住持应不至于消遣在下,想来野书寺却遇强敌,在下还是走了这一遭。”
正慧道:“善哉善哉,何庄主高义。”
季度道:“野书寺被人来寻晦气,何庄主已是不信。若是我说大概在三个月之前有人去寻勒大侠的晦气,诸位可相信否?”
众人皆道:“安能有此等事,勒大侠武艺卓绝,那人何必自讨苦吃?”
何不易突然道:“莫非要找勒大侠麻烦的正是这胥靛池?”
季度道:“正是!”
燕子翼道:“若是这样,二人真不愧是结义兄弟,一样的不自量力。蝼蚁竟想撼动大树。”
马奔冷冷说道:“今日那司马达不也砍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燕子翼怒道:“此奸诈小人,若双方准备好,重新拉开架势打,他哪里还有命在?”
季度忙道:“二位休要争吵,今日之事皆由在下考虑不周所致。”
何不易道:“还请住持先生继续讲下去。”
季度道:“在下与勒大侠已是十几年的好友了。大概三个月前,在下收到勒大侠一封书信,信中内容大概是一人与勒大侠有怨,勒大侠无论做什么,都不能与那人消解误会,想劳烦在下走一趟。我既信仰神教,莫说是勒大侠,就算是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我也要帮他这个忙。在下收拾行囊后,第二日便下岭了。在下因对勒大侠之事颇为上心,一路上未有多歇,不消几日便到了驼峰庄。
“一到驼峰庄,见到勒大侠,闲话稍叙几句。在下便问勒大侠究竟是谁与他过不去,勒大侠道:‘老兄可曾听过‘河西双侠’的名号?’那时我与诸位一样,也是头一回听这个名号,便道:‘未曾听过。’勒大侠道:‘这个名号江湖中人确实都没听过,‘河西双侠’是结义兄弟,一名胥靛池,一名司马达。’勒大侠顿了顿,苦笑道:‘来找小弟麻烦的正是大哥胥靛池。’
“在下一听,当即便询问了这胥靛池究竟与他有何仇怨,这段陈年往事讲起来太费时,在下便不多讲。在下可打包票,勒大侠终归是没什么错处,只是那胥靛池心有不甘。那胥靛池虽然年轻,但几次上门挑战,均能与勒大侠打个平手。那胥靛池见不胜勒大侠,便开始找人帮忙,初时勒大侠还能勉强应付。后来几次也是寻了几位江湖上的好朋友帮忙,但那胥靛池虽然不胜,但却越战越勇,这些年间竟频繁来到驼峰庄与勒大侠决斗。勒大侠见此情形,总觉长久下去不是办法。请众多江湖好手结果此人性命却是不难,然勒大侠侠义心肠,本就觉得内心对此人有所亏欠,不肯伤他性命,便希望我以神教教义洗礼,洗去他的仇怨。”
正慧道:“看不起老朽了。”
季度忙道:“非是勒大侠看不起正慧禅师,只是法兴寺终究武力薄弱,放在法兴寺,勒大侠放心不下,恐胥靛池伤了法兴寺一些小师父性命。”
正慧笑道:“我岂能不知勒大侠心思,戏言耳。”
季度接着道:“那日,胥靛池登门挑战。勒大侠、在下并一帮江湖高手,虽说以多欺少,但终究没什么更好的方法。将那胥靛池生擒过来后,在下与胥靛池谈了几日,哪知他竟如此顽固,竟一言不发。勒大侠便让几位江湖好手帮在下押着胥靛池回弈神岭,如今这胥靛池正在我野书寺中。”
季度刚刚讲完,只听外边有人急匆匆往这边走来,连门都没敲,只见进来一人道:“住持爷爷,不好了,关在‘赎罪堂’的那人不见了。”
季度急道:“此言不虚?”
那人答道:“我们仔细看过,未曾发现那人踪迹。”
季度身子一软,对众人道:“诸位,那胥靛池已逃离野书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