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婷匆忙地从乡下出发,奶奶突发了脑梗,与此同时,父亲要忙着收甜菜,因此,她急匆匆地收拾行李,赶回到县城。
到达县城后,张月婷和妹妹一起打车去奶奶家探望。奶奶今年已经七十九岁高龄。在张月婷上初中时,爷爷奶奶搬到了县城。起初,他们住在老城区,那时他们的身体非常健壮。在张月婷的记忆中,爷爷奶奶在县城的生活依旧充实忙碌:爷爷每天捡拾纸盒子,从街头走到街尾;奶奶则在院子里养了几头猪和一群鸡,还围了一个菜园子,种植各种瓜果蔬菜。
再后来城市发展进程加快,大伯,二伯,爸爸,都住到了新城。为了方便照顾爷爷奶奶,大伯把他们从老城区接到了新城居住。现在,爷爷奶奶住在新城区的一栋楼房里,大伯在县城经营水泥钢筋生意,恰好赶上房地产市场那几年的繁荣,赚了不少钱。因此,爷爷奶奶住的是大伯其中的一套房产,一个一室一厅,五十多平米公寓。
张月婷后来上了大学,并在外地工作。她印象中,尽管爷爷奶奶已经两鬓斑白,身形佝偻,但他们的身体一直很硬朗。没想到这次奶奶的病情会如此严重,
当张月婷和妹妹到达奶奶家时,她们看到奶奶躺在被子里,她的指节和手臂皮包骨头,细得像风中摇曳的柳枝。奶奶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褶皱,就像揉过的报纸一样,纹理丛生,奶奶的皮肤依旧白皙,只是现在没有了血色,更显苍白。她的眼睛呈现出灰白色,像被雾气覆盖的毛玻璃一样,嘴角勉强的挂着一抹笑容。
奶奶用微弱的声音抚摸着张月婷的脸说:“我认识,是老大的儿,宝宝。”
张月婷含着泪回答:“奶奶我是婷婷。”
“哦,婷婷,老二的闺女。”奶奶的记忆有些混乱,她是老三的闺女,张月婷没有纠正,心中涌上一股子心酸。
她眼眶温热,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牵起奶奶的手,轻轻抚摸着奶奶的头发。奶奶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一直紧握着她的手,摩挲着,泪汪汪的眼珠子转动着看着她,慈祥的微笑浮现在她的脸颊上。
她摩挲着奶奶的手,奶奶摸着她的脸颊,好像谁松开谁,都将是一场诀别。
爷爷的行动已经变得迟缓,他比奶奶大两岁,今年已经八十一岁高龄,但他的头脑仍然清醒。他弯腰躬着身子从布帘子后面的缸里拿出来三个皱巴巴的苹果,苹果上面还有一些发霉的点点,爷爷还是把她和妹妹当做小时候馋嘴猫,一人分一个。
张月婷小时候和爷爷一起去地里干活,爷爷在田里锄地,而她则在一旁玩闹,不是把土块塞进爷爷的衣领,就是把草插进爷爷的头发里。
爷爷从未对她发过脾气,张月婷也从未见过爷爷对家人发脾气。他偶尔会叫父亲“三小子”,更多的是担心地询问父亲贷款的情况以及还款的进展,他总是担心父亲的生活是否过得好。即使已经八十多岁,爷爷仍然在关心着他的儿女们的生活。
从小到大,爷爷辛勤劳作,一心一意地维持着一大家子的生计。既要养育儿女,又要为儿子们张罗婚事,他的一生可谓尽职尽责,称得上是一位好父亲、好丈夫。
如今,爷爷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水果刀轻轻地削着苹果,他那只颤抖的手仿佛承载着浓烈而化不开的爱意。他将一小块苹果温柔地送到奶奶的唇边,奶奶艰难地咀嚼着,笑容满面地凝视着爷爷。她似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回应爷爷的爱,每一次牙齿的轻微触碰都似乎在消耗着她残存的生命力。
“我走了,你咋弄呀?”奶奶眼中闪烁着泪光,像是自言自语。
爷爷握着奶奶的手说,“不要一个人走,等等我不行吗?”爷爷漏着风的牙齿含糊不清的说着话,生怕奶奶会先行一步。
奶奶的眼泪滑落下来,她笑着安慰道:“老头子,我不走,我不走,我要陪你活到九十九。”
爷爷笑眯眯地回应,眼中满是满足与幸福:“好呀,我们的儿女都过的好啊,我们的孙子孙女一个个多优秀,我们多活几年,要看看孩子们过的更好。”随后,他转向张月婷和妹妹,担忧地说:“我就担心你爸爸,捏别的兄弟姐妹都没欠什钱,就他欠了那么多饥荒(债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
张月婷安慰道:“爷爷会还完的,我和我妹妹,我弟弟帮着一起还,很快就还完了。”
无论儿女长到多大,在父母眼中始终是心头肉,是永远的牵挂。张月婷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白发和母亲眼角的细纹,她的内心天平倾向于留下来工作生活,希望在后半生能够陪伴父母,让他们安享晚年。
然而,在回家的路上,张月婷的心情矛盾重重:她觉得爸爸对她的期望是出人头地,这么回来,就像是个“逃兵”一样。
“张水灵,你觉得我如果回来,是不是会很丢脸,显得特别无能?”张月婷对妹妹说。
“姐,你真的要留下来,那太好了。别说什么没用有用的。不管你留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工作,只有姐你自己开心就好,爸爸妈妈我会照顾好,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做选择。”
“姐,你以后多挣点钱,哈哈哈!我这辈子是挣不到什么大钱了,每天就是在家带孩子,姐姐你可别找个人嫁了就在家里带孩子。妈妈辛辛苦苦带了我们一辈子,我以后也是这样生活,姐姐你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要和我们一样。”
“嗯,你现在照看孩子,等孩子长大了,可以尝试做一些小生意。我们也可以一起开个店,做点买卖。”张月婷的建议让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主意不错。”妹妹开心的笑了起来。
妈妈说,奶奶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最大的问题是失能失智,这不是病是老的问题。老这种病是无药可治的,人总要走到最终点,历遍千帆,看尽繁华,或无遗憾,或有遗憾,人都是要到终点的。
晚上,张月婷听到妈妈在给父亲打电话,商量兄弟姐妹轮流照顾奶奶的事宜,每人两个月,剩下的人平时帮忙。由于父亲工作繁忙,便由他抽空协助大家。妈妈还说最近奶奶便秘很严重,大便像石头一样硬,大伯用开塞露都无效,今天大姑去亲手掏了半天才掏出来的。
听到这些,张月婷感到一阵寒意,她无法想象人有一天会变得如此脆弱,更不敢想象自己的母亲有一天也许会面临同样的状况。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月婷承担起为奶奶准备中午饭的任务,她希望能够多陪伴奶奶。每当看着奶奶的现状,她的心中总是涌起一股悲伤。那个曾经给她讲述睡前故事、充满才华的奶奶,那个像陀螺一样不知疲倦地忙碌着的奶奶,已经不复存在。奶奶的身体越发虚弱,如今只能吃些熬得软烂的粥,里面掺着破壁机打碎的蔬菜和肉泥,每一顿饭只能勉强吃下半碗。
妈妈则帮忙更换奶奶的内衣内裤,床边堆放着一些因失禁而沾有大小便的衣服。整个房间已不再像三年前那样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仿佛是蔬菜和水果发酵后的气息。张月婷陪伴着母亲,小心翼翼地为奶奶擦拭每一寸皮肤,以防身上长出褥疮。
爷爷现在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奶奶身边,握着她的手,回忆着他们共同度过的岁月。有时候,张月婷望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奶奶,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人是如何衰老成这般模样的?奶奶看起来苍白而瘦弱,就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残花。
吃饭时,父亲提议说:“婷婷,你要不要先在县城找份工作啊?跑那么远,外面的钱也不好挣,工作也难找,压力还大,你说你对象也没有着落。要不然就回家吧。”
张月婷应了声说,“嗯”,经过这半个月的深思熟虑,加上看到奶奶的身体状况,她下定决心不去外地工作了,打算在家乡找份工作,同时也想把插画这个爱好变成终身奋斗的事业。
奶奶生病的事情让父亲和母亲对健康更加重视起来。父亲原本就有高血压,但他总是忘记吃医生开的药。最近,张月婷注意到父亲开始主动按时服药了。
她打算留下来的决定,虽然父母没有明言,但那几天的家庭氛围异常欢快。
然而,在这份快乐之余,张月婷还是对自己的工作有所忧虑。
她还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父母,因为插画是否能够成为谋生的手段,她内心并没有把握。她想找巴图聊聊,希望他能给她一些建议。张月婷约了巴图在县城中心广场的一家汉堡店见面。她带了自己最近的一些作品,想要与巴图分享。作为她的头号粉丝,巴图的意见和鼓励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巴图静静地观赏着她的作品,然后抬头赞扬道:“画得真好。”
张月婷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巴图点了点头,他说很喜欢那张《日出风车》的插画。他建议张月婷如果真的热爱绘画,可以尝试学习一些品牌设计的知识。他认识一些从事广告设计和品牌设计的人,可以帮她引荐。他说,县城的设计水平有限,如果想要更专业,还是应该去呼和浩特或BJ进修学习一下。
“等你将来成为设计师,我会推荐你参加一些刊登竞赛的活动。”巴图乐呵呵地说。
张月婷嘻嘻笑,内心很温暖,她说:“真的很感谢你的鼓励,我的头号粉丝,哈哈哈,今天请你吃汉堡包。”
巴图问:“那你想要吃什么?”
张月婷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她说:“超级想吃鸡翅可乐,在小井看韩剧里面的人吃炸鸡,可把我馋坏了。”
巴图立刻说:“我去点吧。”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一个超大的全家桶和两杯可乐,放在了张月婷的面前。“吃吧,我请。内蒙的男人怎么能让女孩子请吃饭呢。”他说。
张月婷微微笑,轻声说了句“谢谢”。
巴图注意到张月婷手机锁屏上的照片,开心地指着它说:“这不是我那天拍的《草原与风车》吗?你会修图啊,这个粉色的背景换得很温柔。”
张月婷点点头,笑着说:“嗯嗯,我自己把偏蓝的色调换成了橘粉的色调,和图片搭配起来很漂亮。我实在太喜欢这张照片了,所以就把他设成了锁屏,连我的笔记本电脑桌面也用的是这张照片。”她捂着嘴巴,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接着说:“以后我要是有了自己的房子,就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大,买个纯白色的玻璃框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巴图听后说:“到时候我一定要来看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张月婷。
张月婷回答:“还没想好呢。我爸想让我先在县里找个临时工作,然后再做计划。最近奶奶病了,让我很有感触。爸爸妈妈的年纪也大了,我也想留下来照顾他们。”
巴图问道:“那你没想过做专业的设计师吗?”
张月婷有些迟疑地回答:“我看网上招聘的公司,人家都要有工作经验的,我也没有,不知道行不行。”
巴图建议说:“那你可以在网上报课,先自己学习一下。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风格?”
张月婷回答:“比较喜欢风景和自然类的设计风格。有个沐沐老师的课,我特别喜欢,很想报名去学习一下。不过沐沐老师的培训班是在BJ。”
巴图鼓励她:“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参加学习一下。”
张月婷好奇地问巴图:“你工作几年了?”
巴图回答:“有六年了吧。毕业之后在外面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我爸身体不好,我妈一个人照顾不了,我就回来了。”
张月婷继续问道:“你是蒙古族吧?”她对巴图的背景还蛮好奇的。
巴图点头说:“是的,我妈妈和父亲都是蒙古族的。他们以前生活在四子王那边,后来考上师专就分配到这边教书,就在我们县里定居下来了。”
张月婷好奇地问:“我以前在民族小学读书,班里有很多蒙古族的同学,你不会也在哪里读的书吧?”
巴图回答:“是在民小读的。”
张月婷接着问:“那你认识高娃吗?”
巴图笑着说:“认识,有三个高娃呢。我们蒙古族‘高娃’的意思是美丽,我舅舅家的妹妹也叫高娃,她们还在牧区生活。你说的应该是白音家的女儿,她比我小一届,她结婚的时候我也去参加婚礼了。”
张月婷感慨道:“县城可真小,聊起来都是熟人。”她笑了笑,然后问:“你是读的哪里的大学?”
巴图回答:“就是在呼市读的工业大学。你呢?”
“我呢,我去成都读的大学。那会儿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结果跑到上千公里外读书。上学的时候想回趟家,坐火车要一天一夜。”张月婷苦涩地笑了笑,她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巴图也腼腆地和她笑了笑。
张月婷看着对面的巴图,感觉心里暖融融的。这个人一直鼓励她,热心地帮助她,告诉她相信自己,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她心想,巴图一定有一个温柔的父亲和母亲吧,才能培养出这么一个阳光热情的人。
张月婷心中的那只屎壳郎,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将牛粪推出了深坑。她决定尝试着勇敢的追求自己的梦想,开始自己新的人生征程。
地里的庄稼到了收尾阶段,父亲带着她到场面看粮,场面是晒粮食的地方,她的工作就是坐着粮食堆上发呆,看云,吹风,逮蚂蚱,追蜻蜓,赶鸟。
场面是一块开阔的平地,没有水平尺,不知道是怎么压成像镜面一样平整的一块地,地的表面看起来就像馒头的表皮一样,紧致光滑,甚至能映照出太阳的璀璨光芒。
玉米堆仿佛金山一般巍峨,金色的玉米颗粒宛如一串串珍贵的宝石,层层叠叠,形成了一座座的黄金山。
厂家来了两辆大皮卡拉玉米,工人搬上搬下,装卸着货物,铲子在玉米堆上不停地挥舞。
父亲说:“忙完这些,今年的农事基本上告一段落了。”
近日,父亲的心情格外舒畅,一年的辛勤劳作终于迎来了丰收的喜悦。
吃饭时父亲喝点小酒,与张月婷聊起了家常。他盘算着粮食出售后的收益规划,打算先偿还银行的利息,然后清除累积的工费和机器租赁费,最后还有余钱可以清偿一些积压已久的旧账。
自从张月婷记事起,父亲的债务就像滚雪球一般,年复一年地累积,从最初的一万,逐渐滚到十万,五十万,直至现在常挂在嘴边的一百万。张月婷光是听到这些数字就感到压抑,而她深知,真正承受这份沉重和凶险的,是父亲。
在张月婷的记忆中,父亲是她所见过的最为勤劳的人。
她小时候,父亲便是最早一批开客车的司机之一。在那个时代,选择职业往往依赖于机缘和亲情的帮助,父亲便是跟随胆识过人的姑姑进入了这一行当,而在张月婷心中,姑姑至今仍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女性。
后来做熟了,父亲就自己买了辆客车,在那个时期,运营客车还是一个新兴的行业,每天的营收颇丰,家庭生活也从未显得拮据。
但是,那时候的车很简陋,尤其是冬季在内蒙古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车辆四处漏风,燃油发动机难以启动。父亲每天凌晨3点起床,烧两大锅热水,一盆一盆地泼在发动机上,直到解冻,才能用摇棒花费一个小时将车启动。
随着时代的发展,车辆的密封性越来越好,从手动摇杆启动到电动按钮启动,再到配备空调,直至配备高档座椅的车辆出现,张月婷都已经记不清家里换过多少代车。
那时候,听说车开久了要报废,必须换新车,张月婷就替父亲心疼钱。
现在,私家车和高铁的普及,人们出行的方式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父亲所从事的客车行业也逐渐被淘汰。幸运的是,父亲人脉广泛,又恰逢土地承包政策的推行,将近五十岁时,他毅然转行,否则很可能会赋闲在家。
父亲工作起来不知疲倦不要命,三百六十五天,几乎三百天都在忙碌。正是他的这份勤劳,让家里换上了新房子、新车,还供他们姐弟三人上了大学。
对于张月婷来说,这样的债务数字如同天文数字一般遥不可及,她感激父亲有着异于常人的勇气和决心,如果是她,万万没有这样的胆量。她时长觉得自己很无用,不能去分担父亲的压力。
卡车离开后,路边的土里散落着零星的玉米粒。张月婷舍不得让这些粮食浪费,便拿了一个小桶,一颗颗地将它们捡起。
她将这些捡来的玉米粒拿回家,喂给父亲在院子里养的红羽鸡。当她像天女散花般地将一把玉米和谷子撒在地上时,鸡窝里的红羽鸡立刻沸腾起来。
它们互相踩着对方的翅膀和头部,伸长脖子,推搡着彼此,从鸡圈中拼命飞扑下来。一边飞一边咯咯叫着,有力地拍打着自己的翅膀,身强体壮的红羽鸡能飞起两米多高。一落地,它们便开始啄食地上的谷物,一个个像打桩机一样不停地抬头低头,直到地把上的颗粒吃得一干二净。
吃饱后,它们各自散去,有的散步,有的爬墙,有的回到自己的窝里,一时间鸡舍恢复了平静。
小满手里拿着葵花籽,蹲坐在家里的墙头上,一边自己吃一颗,一边往鸡窝里撒一把。鸡群见到葵花籽,便疯狂地向他这边奔来。
张月婷看到小满危险,便提醒道:“你这么悄无声息地过来,蹲那么高,小心掉下来,快下来吧。”
小满抬头望着天空,带着一丝忧虑地说:“姐,你说我妈怎么还没消息呀!”
张月婷安慰道:“我再问问哈。”
那边,二皮传来消息说,小满的妈妈去省里打工了,在建筑工地为工人们做饭。二皮还把小满妈妈的住家地址通过微信定位发送给了张月婷。张月婷收到信息后,立刻转发给了小满。
小满看到地址后,高兴的倏的一下站起来,但由于重心不稳,他真的掉到了鸡窝上。幸亏,鸡窝和墙的距离很近,才没有摔伤。
小满雀跃的从怀里拿出来一张,他临摹的妈妈的黑白照片说,“婷婷姐,你看看我画的妈妈漂不漂亮”。
张月婷用手机拍下来,说“我的第一位高徒的大作,以后要裱起来,挂到我的《草原与风车》的照片旁边,真是画的非常好”张月婷竖起她的大拇指。
“等我见到妈妈后,我要送给妈妈”小满期待着和妈妈见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