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众人纷纷道:
“喔!是长青啊。”
“长青今天回来?怪不得您今天跟我们聊着事呢。”
长青一进门,便大大咧咧道:“师父,这一圈,三个小家伙都了解清楚了。”
“另外两个我一会跟您讲...我想问问,那个李慕玄还在下院么?”
“还在。”左若童眼睛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哦!我以为他已经被轰走了呢!”长青大声道。
“怎么还在啊?您得留点心啊!”
“我到他们家乡都没仔细大厅,跟街面上一问都知道这孩子。”
“...”
紧接着,长青尽量长话短说,将这李慕玄是如何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的过程一一阐述。
一连说了两柱香时间。
没办法,劣迹累累,简直“罄竹难书”。
一时间,群情激愤,众师兄弟众说纷纭。
“恶童?!好一个恶童!”
“师父,这活脱脱一混世小魔王啊!”
“师父,这样的祸根可不能留在咱三一门啊。”
“师兄,根骨不错,可根子未必干净,还得再谨慎谨慎啊。”
“...”
直到众人渐渐止了声响,左若童才轻声笑道:“诸位,如果我和你们说...”
“关于恶童名号的来源,早在第一次见面,李慕玄就和盘托出了呢?”
“啊?!”
众人大惊,一时间内群情激愤突然变成鸡同鸭讲,纷纷搞不懂这臭小子到底整什么幺蛾子。
最终还是长青摸了摸脑袋,讪讪道:“师父,也有人对我说,这小子离家这些日子...”
“街面上没有往日热闹了。”
“会不会...”
“我是说假如啊...”
“会不会是这小子来了三一门后,他诚心赔罪悔过...”
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左若童叹了一口气,轻轻拖住下巴,百无聊赖道:“为师也不知道啊。”
“怕就怕他既不是诚心悔过,也不是坦白从宽。”
“而是太清楚...”
“别人想要什么。”
......
又过了几日。
陆瑾与刘得水先后被人接走。
李慕玄知道,刘得水的根骨终究与三一门是有缘无分,陆瑾则是天分太好,深受三一门器重。
独留自己一人,则是左若童仍在摇摆不定的左右之间。
不过李慕玄倒也不着急。
左若童有意收徒,自己拜师之心又诚,眼下不过时机未到而已。
这日下午。
柴门吱呀一声打开。
是左若童亲自下山了。
光影之下,左若童面色被阴影遮住,看不清神色。
李慕玄静静站在院中,眼神里闪烁着希翼。
他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拷问很有可能关系着自己最终能否拜入三一门。
左若童站定,轻声问道:“李老板各路的能人异士结识不少。”
“为什么一定要在三一门下?”
左若童眸子似有一股精光,声音虽然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慕玄脑海里闪烁过父亲夸夸其谈的画面,扬言所谓“放眼天下,堪称玄门只您一家”。
如果现在自己矢口否认,反倒显得先前是夸下海口。
见状,他想起李慕玄前身端着的姿态,既要还要倒显得扭捏,索性直白道:“左掌门,我完全是冲着您才来三一门的。”
“这绝不是谄媚。”
“门长您的实力为当世顶流,品行亦让世人钦佩,尊称大盈仙人,小子不过是想找名师引进修行之门,想来这并没有错吧。”
见左若童没有反驳,李慕玄接着说道:“再者,当今异人界四家除了高家隐世之外,另外三家,王家、吕家、陆家都得对三一门长尊敬有加。”
“以小子目前的见识,除了三一玄门之外,唯有龙虎与武当两家道门有此实力。”
“最后一点,门长,实不相瞒,我想学逆生三重,我想得法。”
“是三一门有一处别的师门绝对没有的优势...”
左若童眉毛轻拧,疑惑一声。
“当世所有门派中,唯有三一门的小辈都是门长的亲传弟子,门人皆以师兄弟互称。”
“除了左门长您的雅量之外,我知道还因为...”
“逆生三重破关之际异常凶险,稍有不慎则断送一生修为之路,重则恐怕像个寻常人一样行动也是妄想。”
“所以每一位门人都是您亲自指导,助大家破关。”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三一门愿意收我的基础上。”
左若童笑道:“那如果三一门不留你呢?”
李慕玄飒然一笑,“左掌门,三一门不愿意留我,还能不允许小子去武当、去龙虎嘛?”
“这点倒是实诚。”左若童有些意外的点点头道:“你对三一门的逆生三重也是做足了功课。”
“可是...”
“你太傲慢了,傲慢的人,必定不诚。”
“思诚者,人之道,你要拜入我们下,却连点真东西都不给我看么。”
“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
“仅仅几天的时间,李慕玄就从一个顽劣恶童,变成了从不漠视规矩与礼数的优秀弟子。”
“是三一门的试炼?我不信,一个三一门的门规有这么大的能量。”
“还是...”
“你根本就在演。”
李慕玄一怔,他就知道这关没有那么好过,无论如何解释或者表现,前身都是个胡作非为、漠视规矩的恶童,这点做不得假。
也不是之前的一次坦白就可以简单蒙混过去的。
思虑片刻,李慕玄倒也不怵,梗着脖子问道:“左门长,小子斗胆,先问您一个问题?”
左若童心里有些好笑,这臭小子被这般质问,竟还有胆子问自己问题,不愧是恶童,道:“问吧。”
“左门长,依您所看,这个恶童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错了?而您所说的演戏是不是这个恶童在到处骗人的拙劣把戏?”
左若童没有立刻给出答复,沉思一会,道:“我没有说你以前的作为是对或错,这需要你自己去分辨。”
“世道险恶,活着已是不易,一辈子不骗别人是不可能的。”
“思诚者,不能骗的是自己。”
闻言,李慕玄愈发坚定拜入三一门的想法,道:“左门长,演与不演由不得我去评判。”
“说是不演,那是因为我拜入三一门的诚心是真的。”
“说我演的话...”
“那我就演一辈子,那就是真!”
左若童轻声笑道:“呵!”
“好大的口气。”
随即将双手背于身后,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