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圆形的大厅里,围坐着一圈百无聊赖的听众,他们俯下身子窃窃私语,因为等待而消磨着耐心。
忽然,一个巨大的阴影闪现在银色的幕布上,好似有三头六臂、尖牙锐爪,坐在前排的小孩子立时就哭出了声。
灯光依次亮起,影子向下逃窜,那阴影的来源显露出身形——一个戴着圆筒帽,手拿拐杖的绅士,面目和缓地凝望着观众们。
“欢迎,欢迎,”他面带微笑、神色盎然“今天的剧目即将开始,请大家稍安勿躁。”
老绅士看着在座的观众,轻轻地咳了一声,而后用浑厚的语调,开始了这场演出。
春日温暖的西风从留里克山脉传来。冬日的困倦为生机所掩盖,无论是卡尔梅德隆还是泽布品赫,亦或是地处北方的卓达,都会因春天的又一次到来而感到欣喜。
但在光明普照之下,在流风难以触及之处,那安宁的树影,黑黝而稠陈。
三位旅人,在此顺遂之年,踏上旅途。
一位来自缭乱之地,
身姿轻盈,于和风哼唱。
在鱼龙混杂的下层城区,
渺小微尘亦有乘风之日。
喧哗之人,
在此长乐之年,
踏上旅途。
一位来自强勇之地,
铜铁铸就,于焰尾游离。
在沉缅武力的寒冷国度,
赤诚的灵光亦因此踌躇。
茫惑之人,
在此繁盛之年,
踏上旅途。
最后一位,
来自何处?
银发灰瞳,于黑棺安眠。
在丢失了过去与未来后,
漫漫长路亦无所寻之物。
哀恸之人,
在此衰颓之年,
踏上旅途。
现在,
三位旅人,
齐聚一堂。
大幕拉下
好戏
开场
【米尔蒙德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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驽马奔驰,车轮滚滚。一辆老旧的马车正载着成堆的补给品和两个风尘仆仆的旅者在官道上行驶。马蹄踩踏间扬起泥土,石子飞溅。道路两旁,成片的农田上并没有什么作物生长着,貌似还在闲置。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似乎还是能看见不远处有人影正在翻土。
“算算,到春耕的时候了。”面目略显老态的羽人(耳后生羽之人)行商喃喃道,一边环顾四方,他一边微微用力拉着缰绳控制方向。
已经靠近镇子,通往约克镇的官道在农田间穿梭着,如果从上方俯视,那就好似一条飘带缀于格子短衫上。似乎是刚刚下过一阵子小雨,空气中泥土的味道尤为浓重。不知是因为温度还是气候的原因,薄薄的雾笼罩四方,有些遮挡视线。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一辆载着旅人的马车与这边相向而行,车夫略显紧张的放慢速度,避免着糟糕的情况发生。两辆马车擦肩而过,几乎丈量了官道两侧的宽度。
忽的,阳光穿透薄雾,一束光柱从天穹之上射下。继而雾霭消散,视野转瞬开阔。耸立的铁门从消散的雾中逐渐显现,蜿蜒高大的木墙延伸出视野两侧,路边的农田中露珠映射出银色的光,水渠中化开的流水潺潺作响。
约克镇,到了。
约克镇的大门看起来很高大,但有些老旧,这连着让守城的卫兵也让人感觉有些老旧。大概是因为刚刚开城门,卫兵们还一个劲的打着哈欠,显得尤为慵懒。待马车缓缓停下,两个卫兵检查了一番马车内部,确认没有什么违禁品后,叫来了一个不似士兵的羽人。
那人年纪不大,手里正拿着一卷草纸记录着什么。
士兵们拿来工具,称量起马车上的货物,时而抓起一点不贵重的零碎,放进腰包里。
车内的人见此只得缩着身子。两人中更高壮者由此局促至极,只得尽力蜷缩,以此不至碍事。
行商显然是明白的,他只是盯着,确保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
不一会儿,货物也就清点完了。
“陈麦500磅,劣棉120磅,陶瓷瓶碗50个,铁锄铁铲30把,烟叶3磅,帆布两捆。载旅客两人。统共商税四金七银四铜。”
那小官模样的人掐了几下手指就做好了记录。他从行商手里受过钱袋子,随意的掂了两下。
“这两人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车后半探出一俊俏青年样的人物,那微微尖立的耳朵,昭示其身份。
“先生,我们都是从那由多郡来的。”
小官不过是问句废话,来者姓甚名谁,何处来到哪去,早已让行商登记在册。他撇了一眼这个一看就不正经的半精灵,反而是深深的凝视了车内的另一个人,又从每人手里收受了一枚银币的入城费,这检查就算完了。
羽人行商签过文件,登记完行商证明后,就领着车马入了城。来人也紧随其后。刚入城门,颇有豁然开朗之感。道路两侧满当当的都是民房,多数不过二三层,显得视野很开阔。不远处,小麦发酵与做熟的香气从面包房飘来。石子铺成的大路紧实美观,只是偶有秽物显得煞风景。辽远的正前方可见广场开着一圈集市,不过可能因为比较早,没有什么人。广场的中间是一水井,可以看见有人提着水桶过来打水。最远处,依稀可以看见一个高大的城堡,说其高大,自然不可与不动城的银鳞塔比较,然而在这样不大不小的镇子里,算得上气派了。而视野最热闹的一块,当属一个挂着小牌子的三层长房,人们进进出出的,竟显得十分喧哗。
“哈卡,我们去吃点好的吧,这些天在车上啃干粮,真不是滋味。”
乔伊斯下了车,只是一个劲伸懒腰。他的体态柔软瘦削,时而令四肢伸向不可思议的角度。
“我必须得提醒你,”哈卡带着兜帽,声音沉闷有力“我们没钱了。”
“一顿好饭都吃不起?炖肉加啤酒可要不了几个钱。”
“剩下的钱最多只能付个房费。连下次的路费都顾不上。”
“好吧好吧。”乔伊斯沮丧的叹息道。
“或许我们得找点活干。”
哈卡紧了紧背后的大包裹,难得对尤为赞同。
“的确。”
他们稍作歇息,便走向那间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