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之言:
薄雾中,原初的梦诞生。
先是一点光芒,继而越来越大,变成了巨大而空荡的虚空。
骄阳阿克西斯初生,登上白日的王座。
皎月多洛米初生,拾起黑夜的权柄。
虚空为日与月的旋转所包裹。
大地伊蕾雅初生,山脉与平原交错,从此虚空中有了凭依。
溟海赫普初生,无尽的流水拱卫大地,使其不再孤独。
铸炉庞贝克初生,世界被锤打得合乎神意,火星四散在大地上。
流风丹德里恩初生,吹起创世最后的号角,气的流动变得合乎礼仪,世界的各个要素最终链接。
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在创世后不久,这里就变得热闹了起来。铸炉迸溅出的火星与大地上的顽石融合,在晨光与云雨的灌注下,最初的躯体诞生了。流风在大地上游荡,吹出柔和的季风,在风的抚弄下,一些躯体的眼眸闪烁出灵性的光。生命第一次造访这个世界。
众神由此无比欢喜。他们相聚一起,许下不朽誓言,为这片纯净之地带去名讳。
那正是,万千繁荣之地,诸神眷顾之所。
米尔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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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米尔蒙德。”
月华自天穹落下,穿过层叠交错的树影,映照在纯洁而又清冷的溪水上。高大者身着灰袍,倚靠着橡木宽厚的身躯。其手中攥着一个老旧的酒杯。
高大者无疑是个酒鬼。从此便也看出,这是无可辩驳的事情。然而其祝词恳切,声形清朗,却又是酒鬼中的上乘。
在他的身侧,银色的长发从长袍衣摆下显露。月光流转,照出旁人背负着的沉重铁棺。
今夜,朔风北望,长存者亦不得而眠。
“老师,你喝太多了。”
少年轻轻摆动身体,如瀑的长发在袍子里窸窸窣窣,像是林地里飞蛾的震颤。
“怎会?怎会?”
那酒杯倒悬而置,澄黄酒液倾泻不止,高大者身形修长,豪饮如故。
“修曼,今夜值得啊,”他将少年揽起,纵向原本背向大的橡木。树高七十尺有余,当静立在树冠时,他们洞见了天空。
“你看。”
男人用手指示意北方,在云雾遮蔽下,目光止于山峦。
“那是极北之地。北境苦寒,然而铸炉火长年不怠,北境人强韧勇敢,故依此立足。”
他的手臂长而有力,在月光下也难免苍白。那指尖微动,又划过天穹,指向西侧。
“西境戈壁辽远,水草不丰。但是翡翠河奔腾不息,西境人坚忍智慧,亦由此长存。”
“......”
“再来就是此处,”酒杯起落,似是永不枯竭,他或许终于醉了“南境领国狭小,兵戈多事。唯有不动城高挂王棋,南境人仁慈荣誉,终因此生息。”
“三境本可一体,但......”
好似是为了回应这番言语,林风震动,鸟雀纷然四散。
“但至此,百年基业毁于一念。”
修曼看向声音来处,他的眼眸中,是钢铁的颜色,坚实,沉重,但空洞。
“老师,我们该回去了。”
“哎。”
男人叹了口气,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在月下慷慨致辞?眼光四望,俱是群山,哪里都不是终点。
“我们下去吧。”
二人踩在落叶上,碎裂的摩擦声从脚底传入耳际。修曼正想回去,却被一双大手抓住。
“交给你个任务。”
“什么?”
“沿着这条小溪,一直往下游走,找个城镇的酒馆里买点吃的。饿了就自己吃点。”
“好。”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
修曼没有回答,他定定的看着高大者的身形,在他的眼中,唯有雪一般的纯洁。
男人因此发笑。
“去吧。”
他背着棺材,轻巧的走向远处。他不担心迷失,星空会为其引路。
背后,男人的嘴角泛着苦涩的微笑。他的嘴唇微动,声音却无法穿过叶影。
而修曼,向前行走,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