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顾辞回话,宋折荷惊喜的跳下马车撞进宋晚棠的怀抱:“二哥!你怎么来了?”
宋晚棠反问道:“暮春大典好玩吗?”
“什么暮春大典听不懂听不懂!”
宋折荷装傻完偷偷嘚瑟道:“二哥,我这次可立了大功!我找到了...”
“好啦好啦,二哥知道,小荷最棒了!饿了吧,我来之前给小树说过了,全是你最爱吃的。”
两日来餐风饮露的宋折荷听到好吃的,顿时欢呼雀跃。
大概整座剑州都知道,苍生阁的宋晚棠有两大爱好,其一,便是极其宠溺他那唯一的妹妹。
关于这一点,想必远处风沙里那几位摔得人仰马翻的富家子弟,会明白的极为深刻。
宋晚棠来到顾辞身边,一边叙旧一边介绍四位墨云衣后辈:“几位新晋的小天官,按阁中薪火相传的规矩来寻我问拳,我告诉她们,我太忙了,跟我问拳要等很久,如今可有个天大的机缘摆在她们面前。”
顾辞道:“如此看来,我便是那个机缘了。”
“顾兄你是不知,她们可烦人了,天天嚷嚷着问拳问拳,我要不是怕打不过早出手教训她们了,顾兄回来可太好了,咱俩加一块儿,妥妥的天命第一人啊!”
而顾辞装糊涂问道:“话说刚刚问拳的时候,那些风墙和怪风是...”
“咳咳,听不懂听不懂。”
宋晚棠连忙转身不聊了,他掏出一沓银票对着三师叔道:“有劳殷师叔天都一行照顾折荷,一点辛苦钱,不成敬意。”
三师叔连忙接过银票揣进怀里:“还是晚棠会心疼人儿~”
“...”
顾辞走向马车,拿起剑匣。
车厢内,王野猛然惊醒着坐起。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仙侠世界。
开局他不再是孤儿了,多了个废材二叔,正当他高兴的思量如何走向人生巅峰。
他突然想起,因为二叔勾结太子谋逆,两人马上要被斩立决了。
玩呢?!
跪在天都大狱的牢房之内,被扯去蒙头的布袋后,刺入王野双眸的是四处弥漫着张牙舞爪的妖雾,还有一同跪在他身边念叨个不停的二叔。
死到临头,二叔依旧废话连篇:“阿野,你还记得去年清明来买黄纸的隋花魁吗?她当你婶娘如何?几年前的暮春大典,她一舞倾城,陶醉天都多少儿郎,若娶了她,不知多少人羡慕嫉妒恨你二叔啊。”
王野下意识道:“我说二叔,你可别做白日梦了,人家就是碰巧路过咱小福寿店,买些黄纸祭奠用,人家不瞎也不傻能看上你?再说前些日子你不还说要娶个公主,做个驸马耍耍......咱能别说这些了吗,二叔你快想想办法,我还不想死啊!”
“你小子懂什么,二叔我精着呢,吃官家饭,一不小心会掉脑袋的。”
“可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掉脑袋了!”
“放心,你二叔我早就挖好地道了。”二叔变戏法般挣脱束缚的绳索,双手扒开膝边的枯草,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洞:“阿野你先走,二叔掩护你。”
王野来不及多想,随即拼命的向洞内钻去,刚没入半身他便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二叔,话说天牢之中,你用什么挖的洞?”
二叔一脚将王野踹进洞里:“嘿嘿,我悄悄偷了只粪勺!”
“......”
“幸好是梦...”
王野嗅了嗅身上的布衣,打量一番后发现自己似乎在一辆马车里,他起身掀开门帘,只见马车周围风沙蔽日,数张陌生的面孔向他投来冷漠审视的目光。
王野和顾辞四目相对。
顿时天都清晨妖雾里的回忆扑面而来——满城妖雾、云楼客栈、太尊的本命物、花鸟市坊的樱燃、宋姑娘还有顾辞仙士...
王野一秒入戏,他欣喜的打量着顾辞:“顾辞仙士,你打赢那些强盗了?”
好险,差点没反应过来...
没等顾辞回话,宋折荷已经像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着走来:
“好你头死猪!倔驴!终于舍得醒了是吧,两天一夜你可真能睡。如今到了剑州地界,你若再不听本姑娘的话,一心只想着跑,本姑娘就把你丢进悬剑涯饿你个十天半月!”
王野瞧见来者不善的宋姑娘,他连忙跳到马车另一边和宋折荷相隔对望,瞪大双眼道:“宋姑娘你说什么?一觉醒来,给我干到剑州了!”
“那我怎么回去啊?你们可要负责我回天都的车马费哦,我出门可没带钱。”
宋折荷悄悄掏出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红绳藏在身后,假笑道:“没问题!你先过来,我保证会好好把你送回去的。”
王野认真看了眼漏出来的绳子又看了眼宋姑娘,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这厮还敢不听话?气死我啦!”
宋折荷气呼呼的咬着银牙,她追,王野便跑。
两人绕着马车和顾辞一连转了好多圈,最后停下依旧隔车相顾,宛如一只发怒的小熊和一条灵活的小狗。
王野叹气道:“宋姑娘,你若真想绑我,能不能换个绳子,你手里这条应该是青楼里的花妓取乐老爷们用的...”
“啊?”宋折荷忙将红绳丢到一边,她脸颊染上绯红,眼眸流转道:“话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小小年纪就逛青楼...呸呸呸,真恶心!”
“我只是每天去送蜡烛时碰巧见过。”王野解释道。
“蜡烛?青楼里要那么多蜡烛干什么?”
此时,一个身影上前默默捡起地上的红绳。
三师叔回眸羞笑:“真讨厌,下次不要偷偷乱翻人家东西了啦。”
“.....”
王野和宋折荷皆被吓得默默退后一步。
数步之外,宋晚棠对这意料之外的一幕笑意渐浓。
他装糊涂道:“阿荷,这位是?”
宋折荷一开口,便使得四位墨云衣仙士手按佩剑冷冷盯着王野:
“二哥,这小子叫王野,天都人士,就是他拿了太尊本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