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发现自家将军的心情好了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就目前见过的两个面首,确实是让他开眼了。
忽然一个人撞在了唐佑身上,唐佑刚想扶那人一把。
那人就跪在地上,哭求:“草民多有冒犯,还请将军饶命、还请将军饶命……”
王明刚打算转身回楼上,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
立马走过来:“这不是城东的小赖吗?你前日说还我钱,人呢?今日可算遇见了,先把钱还了吧。”
跪在地上的人,声音忽然歇了:“你,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好啊你,问我借钱的时候,你说家中老母亲需要汤药钱,我心软了借给你,如今你却想赖账。”王明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王明打断地上的人将要说出口的话。
吴三被王明身边的小厮撞了一下,小厮看着他道歉。
“抱歉,这人欠我们老板钱不还,打扰到贵客了。”
吴三愣了一下,看着就要张嘴询问了。
小厮一脚踩在他脚上,然后退开:“抱歉抱歉,我从小身体不太协调,踩到贵客实在不该,这就陪贵客去医馆检查。”
说着比了一个手势,唐佑看着即将拒绝,并表示不介意的吴三,想给他一脚,奈何街上要注意形象。
“那就有劳这位小公子了。”
小厮弯腰:“当不得,是草民有错在先。”
唐佑走过来,扶了一把吴三:“走,去医馆看看。”
吴三看向唐佑,脸色涨红。
他家将军怎么这样,还讹人,还讹熟人?
身后王明还在让父老乡亲们评理:“这谁没有困难的时候,我又不是不能理解,但说好的前日还钱,不来还就算了,现在还不认账?”
“有什么困难我们都能商量,你这直接赖账的行为属实让人愤怒。我现在都怀疑你家中是否有老母。”
走远了些,唐佑问小厮:“留你家公子独自处理,没事?”
小厮摇头:“将军无需担心,本就该昨日还钱,这事闹到官府,我们也是有理的。”
唐佑不解,难道这人真的欠钱?
小厮抬手示意了一下医馆:“我们到了,还望这位公子脚无碍。”
唐佑笑着说:“脚或许无碍,但可以开几副治脑子的药。”
小厮也笑了,去喊店里的伙计:“我踩伤了这位公子的脚,还请大夫帮忙看看。”
伙计看了一眼小厮,清瘦、秀气,又看一眼吴三,黝黑、健壮,这能踩伤?
摇摇头,他去喊了大夫。
大夫出来看到是小厮,说:“我记得你,今日这是?”
“今日身体不协调,踩伤了这位公子,还请大夫帮忙看看。”
大夫摇头,一脸心痛的看着吴三,说:“这位公子可先走两步。”
吴三红着脸往前走了两步。
大夫从柜台后拿出一盒药膏:“应当无大碍,若是之后公子疼痛难忍,可以将次药膏涂抹在痛处。”
吴三无措地看着唐佑,他大概也明白小厮这么做是为什么,但是,他还是很尴尬啊。
小厮冲着大夫行礼:“有劳大夫,只是之前那位公子闹得厉害,我多有担心,这才拉着这位公子来检查,如今无碍,我也放心了。”
大夫点头,原是如此,便打算将药膏收回柜台后。
小厮连忙接过药膏,递给吴三:“这药膏公子还请收下,多有冒犯。”
吴三接过药膏,小厮给了钱。
出了医馆,小厮礼貌告辞,打算离开。
唐佑拦住他问:“那人,当真欠了你们钱?”
小厮愣了一下,行礼说:“不知,不过有很多人欠我家公子钱,我家公子又不太记脸,许是会认错。”
停顿一会儿,又说:“若是认错了,理应当众赔罪,翡翠轩的酒也可以送一坛。”
唐佑点头,小厮告辞离开。
看向吴三,唐佑没忍住,抬脚踹了一脚。
看看人家这小厮,看看自己这亲卫。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唐佑想着刚刚那件事。
那人认识他,而且张口就是别杀他,可能是户部侍郎的人。
难道户部侍郎真的觉得是他杀了他儿子?
唐佑摇头,应当不是户部侍郎,户部和边境将军的关系一向不好,军粮没克扣,但却时常不按时送达。
这户部侍郎,若是还想仕途稳当,就不会把他牵扯进来。
吴三:“将军,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唐佑摇头:“太子殿下给公主传话,也是给我传话。还需静观其变,等着就是了。”
没走两步,唐佑又听到了相携而过的妇人说:“这武安大将军,为将多年,没成想气量如此小。”
“对啊,那文公子不过和他争执两句,他就把人给杀了。”
“要我说,这边关将军,身上杀气都重。”
唐佑拦着吴三,看来京中有关他的传闻已经不少了,而且都不是什么好话。
这般抹黑,或许也有皇室的意思,但公主应该没掺和进去。
等听不到声音之后,吴三有些怒气地说:“将军,你看看他们说得都是什么话,我们在外用命守城,他们还不领情!”
木星照到凡间这么几天,还没有好好去皇城逛过,恰好昨天也见了将军,今天没事,便到了皇城。
于是吴三刚说了话,就听到那边嘈杂起来。
人群已经围住,木星照站在中间,看着跪地的两个妇女,一脸不耐。
“怎么,你还想当着我的面,议论议论我呗!”
酒红过来请唐佑过去,唐佑还没靠近就听到木星照这么一句话。
“民妇不敢、民妇不敢呐。”
两个妇人哭天抢地的。
木星照抬起脚,抬头看到了唐佑的眼睛,又默默将脚放下,冲着唐佑招手。
分明两人还不熟,唐佑却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暖意,不自觉笑开。
众人冲着木星照招手的方向看去,一个面容白皙,棱角分明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人群主动给唐佑让开路。
唐佑走到木星照面前,看着跪着的两个女人。
木星照说:“马上都是一家人了,咱不受这窝囊气。”
之后又看向跪着的两个女人,看向周围的人。
“边境之苦,诸位没吃过,战场,诸位没上过,但这京城的日子这么舒坦,只因敌人被拦在城外,摸摸你们的良心,好意思在这儿肆意诋毁将军?”
众人窃窃私语,木星照很显然已经烦了:“诋毁也可以,背地里,悄悄地,大庭广众,甚至当着人家的面说?怎么,我皇室都敬重、珍惜的将军,你们是真不放在心上,是敌国的奸细吗,想让我国将军寒心?”
“民妇知错了,都是我们见识短浅。”
木星照挥挥手:“行了,下次记着点,什么皇室、将军、大臣一类的,你们在背后悄悄议论就行,别老当街聊。”
掌声刚刚有起来的苗头,就这么消失了。
“我们走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一天天看热闹。”
说完就示意唐佑和她走。
唐佑眼带笑意地跟在她身后,吴三满脸震惊地跟在唐佑身后,酒红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收到消息的皇帝看着太子:“她真这么说?”
太子点头。
皇帝皱眉,感觉这个前辈很有治国之能。
之后太子又补了一句:“她还说,下次议论记得在背后悄悄来。”
皇帝……
有个屁的治国之能。
太子说到这儿也面色复杂,灵魂蜕变之后,感觉他这个妹妹更不可控了。
但截至目前,虽然可能真性情,但确实没做什么蠢事,今日说的话,也算符合皇室身份。
那头的唐佑刚打算谢公主,就听木星照说:“午时了,我们去王明店里吃白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