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征愣了一下,他绝无此意。
木星照沉思一下,衣衫不整,难道是想借着羞辱黄征,向她表示不满?
然后一桌子菜,是说公主府怠慢他?
什么都没吩咐,是让她自己品,早点去给他道歉?
木星照摇头,感觉唐佑不太像这样的人,那这样的表现是为什么呢?
“将军应无此意,但究竟何意,草民不知啊。”
木星照点头,她也不知:“你去和你的小伙伴聊聊,看看他们怎么说。”
黄征行礼后离开,今日公主府的后山异常热闹。
但就连吕辰也摸不准唐佑想干什么,但根据黄征的描述,感觉他没什么恶意。
这件事悬而未决。
唐佑府里是另一幅光景。
白天睡了,晚上就睡不着,所以唐佑在院子里舞枪,吴三第五次检查那些衣服有没有什么问题。
“将军,我发现问题了!”吴三忽然惊呼。
唐佑皱眉,难道真的有问题?
“将军,我就觉得这件衣服重量不对,果然,你看这里。”吴三拿着衣服的一角给唐佑看。
唐佑凑过去。
“你看,这儿居然是用金丝秀的。”
唐佑深吸一口气,收了枪回房间。
总共送来三件衣服,这件衣摆用金丝秀了花纹,另外两件在衣摆和袖口、领口都用银线秀了云纹。
唐佑和吴三对视一眼,如此奢侈,岂不是要被官员弹劾?
想了想,唐佑决定第二日去黄征的铺子看看,正好他这半月还不用上朝,也可在京中多走走。
木星照本来打算每天让唐佑来府里吃饭,反正他们也没几个人,但经过昨天,她觉得,不能这样。
将军府一餐八个菜、两个汤、还要数一数二的好酒,要是来公主府吃,这也是一笔开销,到时候问他要吧,不好,不问他要,她还不乐意。
而且公主府皆是分桌而坐,各人吃各人的饭,要是他来了,还得让郑光泓专门给他做个大桌子,要不然放不下他的菜。
木星照综合考量后,唐佑暂时失去了公主府的厨房。
走在街上的唐佑,还没到黄征的铺子,就遇到了刚下朝的军中同僚,赵广。
唐佑幼时被南境的镇国大将军收为义子,那时在京中的将军府呆了一段时间,认识了赵广。
赵广家三代为将,本是西境的将领,但上官家被流放后,便将他们调到了北境。
“你别生气,那连星好歹是个公主。”赵广安慰他。
吴三皱了皱眉站在一边,唐佑点头:“坊间传闻并不可信,我见了公主,公主是个很特殊的人。”
赵广盯着唐佑看了一会儿,点头:“那就好。看来你短时间内要呆在京城了,我们兄弟没事多出来聚聚。”
唐佑将手里的茶喝完,问赵广:“京中的人,多用金丝银线绣衣服吗?”
赵广想了想,点头:“近一年很多人都这么穿,金丝银线的重量,能让衣摆保持下垂。”
唐佑看着从身边路过的那个男人,袖口的银线闪着光,然后抬头看一眼吴三,是他们两人少见多怪了。
“说来,这衣服还是公主那个面首,叫黄征的想出来的,而且他绸缎庄里的料子确实够好,逢年过节,或者换季,我母亲都会让人去他店里挑几匹。”
“你还不去点卯?”唐佑问赵广。
“你这是,撵我?”赵广拍了拍唐佑的肩膀。
王明进来的时候,就那么四下一看,就看到了唐佑的背影。
怎么说呢,他可以假装没看见,但是万一被有心人传一下,那真解释不清。
但过去打招呼吧,将军或许还不想看见他,谁愿意在外面和妻子的面首聊呢?
而且,该不该请客?
犹豫一会儿,王明咬牙朝着唐佑的方向去,无论怎样,都得先打个招呼。
“草民见过将军。”王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赵广愣了一下,这小憩茶楼每日达官贵人来来往往,谁没事过来拜见?
且唐佑刚回京,他来拜见唐佑是想让唐佑帮忙做什么呢?
打量一番来人的衣着,赵广确定这是个有钱的商人。
唐佑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王明,说实话,在外面见到公主的面首,确实有些尴尬。
吴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但看唐佑没有撵人,他也不好闹出动静。
“王公子请起。”
王明起身:“没成想竟能在自家店里见到将军,小店的茶点味道很好,府内的伯伯们也会做一些。”就是一个硬着头皮寒暄,加疯狂输出信息。
唐佑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广发现气氛不对,脑子转了转,又仔细看了眼王明,猜到这就是连星公主的另一个商人面首。
但是只听说那人的酒楼很大,没想到,这清雅的茶楼也是他开的。
“赵某还需去衙署,先行告辞,改日再叙。”说完,赵广起身,抱拳离开。
有些人好奇地看向这边,唐佑抬手让王明坐。
“这是你的茶楼?”唐佑问。
王明点头:“草民还有酒楼和花楼、花船,酒楼叫翡翠轩。”
感觉王明有些坐立不安,唐佑忽然觉得不那么尴尬了,他问:“花楼和花船呢?”
王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绮,绮罗。”
“要是我去的话,收我钱吗?”唐佑接着问。
这话一出,不止王明汗流浃背,吴三都觉得汗流浃背了。
“那,那绮罗经营不善,近两日就要关门了。”王明讪讪笑着。
好家伙,这还没和公主成亲呢,先断了他两条财路?
唐佑觉得有意思,接着说:“那我可得抓紧时间,要不然看不着了。”
王明咬牙:“好像是说,今日就要拆匾了。”说完,扭头看着身后的小厮,“是吧?”
小厮愣了一下,回答:“是,是有这么回事,现在应当已经在动工了,我这就去盯着点儿。”
看着小厮慌张的背影,唐佑将茶杯拍在桌上,在所有人都僵住的时候,忽然笑了。
从知道木星照开始,这么几天,好像一直都是他在挑事,公主府的所有人都迁就着他。
“我开个玩笑,我可以陪着公主去花楼和花船看看,我本身对它们不感兴趣,你那匾不用拆了,无意断你财路。”唐佑说。
之后又扭头看向吴三,然后摇摇头,看看人家这小厮,再看看自己的,一言难尽。
王明一想昨天讨论的事情,再一看今日这将军,属实不知道这将军每天都在想什么。
“你们当真把公主府当家?”
王明的表情慢慢沉稳下来,随后摇头:“我家中长辈健在,自有自己的家,但,公主说了把我们当家人,我便也拿公主当家人。虽然僭越,却是实话。”
唐佑看着王明脸上的笑容,明白这个人虽然和黄征一样都是商人,但是他比黄征胆大。
“不过,草民的确是商人,公主府的大旗,帮了草民很大的忙。草民也懂公主那句吃饭小声点,所以绝对不会打着公主的名号,做些不该做的。”王明补充。
吴三都愣住了,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公主府的面首,一个两个都是这个调调。
唐佑挑眉,直言不讳,也有分寸,很好,所以点头问:“既如此,我来吃饭、喝茶,收钱吗?”
吴三皱眉,他的将军今日是脑子不正常了?
王明看着唐佑,心下转了转,说:“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将军来自然要收钱,不过,可以削价或赠些糕点、酒食。”
唐佑眼里挂着笑,回了句:“也可,届时我和公主成婚,我们成了一家人,这价格可否再低些?”
王明眼里也挂上了笑:“自然。”
停顿片刻,王明说:“将军府位于城外,上朝路远,我这茶楼后院,还有一处空房,将军若有需要,可暂住,将军还可按月订早饭。”
王明脸上挂上商人的狡黠。
唐佑挑眉:“有劳王公子挂心了,这处空房不会是近几日才腾出来的吧?”
王明摸了摸鼻尖,没有反驳。
“到时候再说吧。”唐佑起身,还得去街上走走,熟悉一下这京城。
或许,在街上迎面遇到黄征,还能寒暄两句,行伍之人,当真性情,喜便是喜,何须在意旁人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