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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灿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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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野泽
    “那怎么办?看着他们饿死吗?这些人虽说是佃户,但都是我的乡亲啊。我既然带他们结寨,就要对他们负责到底。”黄韶急道。



    “阿爷不急,我没说不救。只是,你看那些高门世家他们的田地收成可有受损?为何不过是他们在上流霸占了所有的河流水渠,截断了所有的水流,除了灌溉他们自己的田地更是供他们建造庭院自己挥霍使用。他们肆意妄为,却没有任何人能惩罚。我们在的地方是曹州啊,四处都是河流,泽野的地方,居然会有干旱的灾情。这不是天灾,这就是人祸!”黄巢说的自己反而激动了起来。



    “狗官不作为,只知道鱼肉百姓。我们只要留在这里,也总有一天被日益增加的苛税压垮!”正说着,门外的小厮又来回报说县令带着役人们又来求见了。



    “不见,不见。把他们赶走,一粒粮都没有。都今年夏天就抢收了一半不到,还来催收。我还就不信了,就他个县令带那么点人还敢闯我这寨门!”黄韶不耐烦的挥手吩咐道。



    黄巢赶忙拦住了要去回复的小厮的。“阿爷稍等,万万不可。县令位小,代表的却是朝廷的脸面。如果就这样抗税,县令报上去,怕会被典型,曹州节度使甚至可能会带兵来平寨!”



    “那当如何?巢儿,你看我都让你收购粮食了,我这哪还有多余的粮食?”黄韶反问。



    黄巢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想说了这么久,终于等你问了。掏出多早已绘制好过的曹州舆图,



    “我们不如带着全寨的人离开吧,阿爷,你看大野泽(后世水泊梁山)这个地方,资源丰富。湖中水产众多,鱼虾肥美。周边的湿地还生长着各类野菜野果,即便进去几千人足也以满足我们日常的食物需求。



    此外,大野泽独特的地形和环境,我们躲进去之后。官府也难以察觉,窥探我们的内部情况。



    再者,广袤的水域和众多的沼泽形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就算有强盗匪徒要来攻,面对这复杂的地形,行动迟缓,极易陷入困境,而我们则能以逸待劳,轻松御敌。此为易守难攻之利,可保全寨安全。”



    “唯一的可能失去代价不过是失去大唐的户籍,不过如今大家都难活下去了。我想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了吧”黄巢循循诱导道。



    黄韶点了点头,表示黄巢继续说他的计划。



    “至于县令这边,我们跟他们说需要多宽限几日即可。看到这边村寨已经这么大规模的,他还敢来催收,说明他背后有军队,收税可能是个由头。您不见,节度使下的校尉纵兵平寨还能劫掠补充一番。您见了,您说没粮,到时他们又会要寨里出人参加团练或者乡兵团。”



    “但是宽限几日,县令会有很大几率同意。他也不至于非把自己搭上去成全别人。寨里的人,我雇佣一部分做我的商队护卫,顺便带上工具物资。我吸引他们注意力,再绕道去大野泽,夜里你们带着人几百人的分批的出发去。我们大野泽汇合。”随着计划讲解的深入,看义父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黄巢直接为事情定了性,决定了计划的执行。



    黄韶点了点头,补充道“让黄揆,黄邺。你那俩弟弟陪你一起去吧。到时接引寨里的人,他们都认识。方便些。”说罢,黄韶就叫来黄揆,黄邺带着黄巢和人手还有商队的人手从寨门出去。



    又吩咐小厮请县令和役人进寨里,下楼,前堂见客。



    谭迟作为冤句这片的县令,早几年还可能可捞的不少银两。但随着旧皇帝故去,12岁的儿皇帝继位,新的一批官员上位,他又是要少不了一批上下打点的费用。今年正月小皇帝居然这个时候,还下达免税政令。当真是小孩心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那些上书的大臣也是,叫卢携什么的,装什么清高,你们在长安吃好住好的,钱从哪里来?不还都是我们这些基层官员一层层的孝敬的。



    没我们在这里拼命的收税,哪有你们的逍遥日子?不就死几个草民,多个几个盗匪么。那叫事么。节度使大人都没发话呢,你们倒先叫了。节度使今年的孝敬份额都还没给,就今年这收的还不够去年的一半呢。还不收税,哪来的钱粮,难不成要我们这些县令出钱?小小孩儿就是不懂事!



    还有这些刁民,也是不懂事。乖乖的主动把钱粮交出来不就好了,没钱要人也好。节度使大人那边缺人干活,以徭役的名义征人转手再卖掉还能赚多点钱。这群刁民现在还敢结寨自保。呸,还自保呢,明明就是结寨抗税。刁民!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本县令今天不给你教育教育,你们怕是不知道谁才是你们的父母官了吧!就是这次节度使麾下的宋校尉说好这次带兵过来帮忙一起收税的,怎么还没到?



    谭县令正焦急的等待。这听说宋校尉会帮忙,就兴冲冲的先一步来了。等了半天还没看按到军队。之前人都到寨门前了,被寨里的放哨人发现了。为了面子就先报了名号上去要求缴纳夏粮。心想大不了被拒绝不见走人就是。回去再跟校尉一起过来就是。



    就在谭县令思索的要不要直接回去算了的时候,“哐当哐当”随着寨门升起,两旁乡民列队相迎,几名小厮又是撑伞又是搀扶着的带引黄韶出门来相迎,黄韶拱手作揖“谭县令,寨内近日事务凡多,有失远迎,还请见谅。“说罢,就要邀请县令谭迟入内详谈今年夏税和徭役的事情。



    黄寨一反常态的行为,让谭迟更加疑虑望着大开的寨门,又望望远方还不见踪迹的军队。



    县令谭迟经过不到一呼吸的思考,就做出了抉择。做人么必须得从心。钱还没捞到,把自己搭上就不值了。深吸一口气,心中快速盘算着如何既不失礼节又能确保自身安全。



    他微微一笑,对黄韶说道:“黄寨主,您太客气了。夏税和徭役之事确实重要,但今日我突然想起县中还有一件紧急公务需要处理,恐怕不能久留。我们能否改日再谈?”黄韶听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常态,他点了点头:“既然县令有要事在身,我也不便强留。”谭迟连忙答应:“告辞。”说罢,他向黄韶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开。二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在说起税收之事了。仿佛从来没有这件事一般,谭县令只是下乡巡视慰问乡民一样似的。



    县令谭迟骑着快马带着差役离开了2里地后,转头看看黄寨并没有预想中追杀他们的行为。不由的放缓了步伐,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冷汗。刚才一番对话,谭县令更确定对方就算没有造反的心思,也绝不可能会缴税了。收入又少了,今年的政绩都别想了。



    望着不远处的树林,谭县令带着精疲力尽的一群就想先去躲躲太阳。随着离树林越来越近,却发现林中人影绰绰,谭县令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林地中休憩。林中人也发现谭县令他们一伙人。



    瞬间,谭县令脑海中如一道惊雷闪过,他从这里望了望到寨门,一切都可看一清二楚。他明白了为什么校尉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



    愤怒若脱缰的野马,带着夏日的燥气疯狂地奔腾肆虐,直冲他的天灵盖。他气的涨红了脸,但林中众人对着走近的他们越发不善的眼神,让谭县令如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招呼了下,就带着差役赶紧继续赶路了。



    自己就算进去指责对质又能有什么好结果,难不成还妄想宋校尉会乖乖承认他们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等自己进去之后,以黄韶谋杀朝廷官员的借口,直接带兵攻打劫掠黄寨。到时无论如何自己都会死在黄寨里头吧。现在还敢进去指责怕是嫌命长吧。



    疯了,这群杀才疯了。地方官员都成了他们眼中的消耗品了,丧心病狂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作为了。转头再望,幸运的是宋校尉有放过他,并没有赶尽杀绝,继续伪造事故去攻打黄寨的意思。还好,还好,平日送的钱总算起一点的作用了。过后又后悔了,自己给节度使大人送了那么钱财,结果到头来在对方眼里还是一个随意可以替换消耗的棋子。



    冷汗淋漓的谭迟,决定什么都不管了。回到府衙就挂印而走了。打包好行李,带上家眷连夜出逃吧。这县令爱谁当谁当吧,至于为了任期花费钱财。别搞笑了,当兵都要掠民以充军资了,乱世都来了。趁着还有权力,伪造一个过所户籍,更换姓名去长安吧,天子脚下,就算乱也应该最后的吧。凭自己这么多年搜刮所得就算不能在长安城内买个大宅,也买个小宅子,开个门面维生吧。



    此时,林中宋校尉对面的一位虞侯问道:“校尉,我们就这样放过了那个县令吗?那我们攻打黄寨岂不是师出无名了,要不要我带上弟兄们上去做掉!”宋校尉冷眼看了他一眼,“你在教老子做事?”“不敢,我只是提个建议...”虞侯吓的赶紧认错。



    宋校尉起身对着身边所有虞侯吩咐道“让所有人去收集火把,再休息1个时辰,特别是某些人别乱跑。等太阳下山之后。我们去玩烧烤!”宋校尉喝着水囊,心想着谭迟能为你做的也就到这了,希望你能聪明点主动失踪吧。别让哥哥我难做!



    寨中的黄巢见到黄韶单独返回,问了事由之后。片刻之后,却打开寨门后门对着所有人大喊“快跑!都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