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韶不解的按下激动黄巢问道:“巢儿,何必如此惊慌。县令走了,不收了不是更好吗?”
黄巢看着大部分人还是不动,等着黄韶的发号施令。
黄巢急的用最快的语速赶忙对着黄韶解释道:“之前我跟您说的县令背后节度使,所以他才敢出现么。但现在他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了,绝口不提夏税之事。说明他跟节度使没请求过,或者是跟节度使麾下校尉没沟通好。而如今的年景,校尉怎么可能放过不参与不捞一把?那校尉没出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所图的比夏税利益更大。”
喘了口气,黄巢继续说道:“那您说,这个校尉图的有没有可能就是拿着县令的死借口,打着剿匪口号,合理合法的来劫掠我们整个寨子。”
“可谭县令不是走了吗?”黄韶疑惑道。
“对,但县令现在死不死都无所谓,就算没有,他们也会捏造谭县令死在这里。因为曹州为北通河北,西通洛阳。他们本来就是出来劫掠的偷偷蚕食地盘的,无论什么原因都不会让消息走漏!”
见义父还在思索犹豫,黄巢不禁拉着黄韶边走边继续说。“而您刚还说谭县令走的时候神色匆匆么,我料想他肯定察觉都了什么能逃回去肯定也是躲起来了。”
“停,停下”黄韶拉住了有些急躁了的黄巢,温和的问道:“那你就这么确定这个校尉一定会带人来攻打?”
“嗯。是一定会来。因为今年的缺粮,更因为朝廷无力,府兵不存在了,现在的军队都是节度使的私兵。大部分收不上税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纵兵劫掠。甚至拿来做典范为了恐吓门阀世家交钱。”
黄韶捋了捋胡子,思索片刻。就挥手指挥众人道:“所有青壮年,女人,儿童都跟着黄巢从砦后门出发。快!都动起来。”众人开始行动起来,青壮年们扛着包裹,女人们抱着孩子,孩子们紧紧抓着大人的手,一群人匆匆忙忙地从后门涌出。
黄巢抓着义父的手臂,黄揆,黄邺两兄弟也相劝,都还未开口。黄韶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再说了。黄巢还想说什么,但黄韶已经转向了众人,大声喊道:“快,按照我说的做,从后门走,穿过那片林子,那里有条小河可以通往菏水。记住,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跟着黄巢,他会带直到找到安全的地方。”
“巢儿,之前你有句说错了!”黄韶轻轻的但有坚定的推开了黄巢的手臂。拿起了小厮送来的横刀。重重地往一顿,吸气开声“大唐府兵何在!”“李三到!”“张二牛到!”“到!...到!到!”一个个四五十岁的老兵自觉列队聚集到了黄韶身边,一百多名府兵自觉列成一个方阵队形。
“看到没,即便百年过去,大唐的府兵还没有消失!”黄韶那眼神仿佛看透了黄巢的内心深处的想法,在用他可能最后的时间告诫黄巢,唐朝还没完。
“披甲”简单的一声令下,黄韶就带着老兵开始着手对应各种战斗准备了。
义父的性子黄巢他们知道,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更改。泪眼婆娑,哽咽无语。三人朝着黄韶的方向伏地跪拜谢父母恩,也谢老兵的救命之恩。
黄巢利落的起身,带着商队加入到撤离的队伍中,带着乡民拖家带口的从寨后门入林去了。
林中,上千人的队伍在密林中穿行,树叶沙沙作响,遮天蔽日的树木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金色阳光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洒在人们的身上,形成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孩子们的哭声和妇人们的低语在林间回荡,与鸟鸣和风声交织在一起。黄巢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寨子,心中默默祈祷义父和那些留下来的老弟兄们能够活下来,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随着残阳如血,暑气渐消。一支打着宋字大旗的数千人的军队出现在视野内,看到那面归字旗,黄韶就明白了黄巢的猜测没错。宣武节度使是归仁晦想着借着剿匪的名义来劫掠了,还想着用县令之死把罪名定死。这阵势看来整个曹州都会陷入动乱之中了,宣武节度使似乎想把整个河南道都吃下。
夕阳如血一般染满了整个寨子....
就在宋校尉进攻黄寨的时候,黄巢在迁移的途中才察觉到了不对。
看看这满林子的佃户,怎么可能还有自耕的府兵,府兵的基础均田,早100年前安禄山节度使叛乱之前就没了。这个黄寨里又怎么可能会有府兵的存在。
之所以当时没有想明白,是黄韶每次见面都在不停的吹嘘讲述大唐府兵的故事。说着说多了,人就会不自觉把故事往说的人身上靠,而最后一下那军阵确确实实把他给唬到了。
不过现在仔细一想,或许曾经的府兵制度就是那一辈老人的信仰吧。就像曾经的老黄坚信的红色信仰一样,被人嗤之以鼻,但他却信的坚定不移。寨里都有操场,平时有训练摆阵也是可以的。远处也一直静悄悄的,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似乎更验证了噩耗的发生。
既然如此,不能这样再慢慢悠悠的走下去了。真不行的只能丢下人,在大野泽汇合了。
黄巢叫来自己商队的人员,要求他们去传递信息给所有人群,兵匪马上就要来了。要命的丢弃所有物资,只带3日口粮,砍下木头,快速做木筏,直接顺流而下入菏水再顺流直到大野泽湖泊。并信物派信使通知现在住在才有长垣县内悦来客栈的王仙芝,计划可以实行了。
王仙芝作为家族私盐生意在外的合伙人之一,黄巢多有接触早已熟识。早在多年之前,黄巢就看出王仙芝对大唐有极大的不满,二人在饮杯畅饮之时,也曾大放厥词,要改天换日,要均田,让百姓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
而这次的科考之前,黄巢就已王仙芝商量好暗中筹集武器,甲胄了。解决不了唐末人人活不下去的局面,那就把制造问题根源的世家门阀消灭就好了。
反正科举走上层路线这条路真的走不通,黄巢就决定他出钱,王仙芝出力带贫民一起造反走下层路线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完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世道,我黄巢改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