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穿梭在一片密林之中。
他扬起手中的长剑,对着眼前拦路的木藤劈去。宝剑出奇的锋利,三两下的,就清出一条路。
此刻已是正午时分,阳光透过树冠的间隙,丝丝缕缕的光线洒落下来,但即便如此,林中还是幽暗无比。
“下山的路到底在哪?”李宴皱着眉拨开一朵树丛,侧身走了过去。
一路走来,他没看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这片密林可真当如同原始森林般,茂盛而寂静。
“为什么和尚庙会建在这种鬼地方?他们平常是怎么下山的?”
李宴很郁闷,心情也随之变得烦躁起来。
又走了一段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汪荡着碧波的清潭出现在了前方。
李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沾染的血早已干枯。“洗一洗吧。”
向前走去,李宴提着剑,看向潭中自己的倒影。
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我的头发?怎么会如此之长?”
水面的倒影中,李宴的头上披散着黑色长发。先前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会是这般的披散在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李宴抓住一缕发丝,用力的扯下来。
头皮顿感一阵疼痛,“这是真的头发?”
李宴不解,他以前是留着短发的,怎么会突然长的这么长的头发?
目光看向倒影中的脸,李宴只看到一片血红。这是糊在他脸上的那一层血浆。
暂不考虑头发的事情,李宴蹲下身,放下长剑,捧起一汪清水,往脸上洗去。
清澈的潭水被洗得血红,李宴轻轻的擦着嘴角两边的血痂。待到潭水重新清澈时,李宴再次看向水中自己的脸庞。
那是一张苍白、略显病态的脸,五官长相与记忆中的一样,只不过气质方面,却是完全的不同。
李宴盯着水中的自己,在这一头长发的披散下,他的形象略显癫狂。
重新提起长剑,李宴往密林中继续走去。
他心中的疑惑还有很多,但这一切的疑惑,光靠他自己是解不开的,所以他必须得下山。
————
王二是荡风山的一个山匪,手底下跟着十来号人。
今天是寨子里大当家的三婚之日,他需要带着弟兄们,在夜色来临前,猎到一头獐子。
“头儿,快看,那里有个人。”
密林中,一个眼尖的矮胖山匪突然指向林中的一个方位,低声说道。
王二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位眯眼看去,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在林中不断晃动着。
“红衣?”王二眉头顿时皱起,他握紧手中的大刀,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山中当了这么多年的山匪,王二自然知晓山中的诡异,别说是邪祟,单论精怪,他见到的都足矣装上十大箩筐。
“山姥爷给的护符,你们都有带上没?”王二扭头看向身后的其他山匪。
“有!”立马就有人从怀中摸出一只牛角一样的东西。
王二点点头,俯下身子再次向那袭红衣看去,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不像是邪祟,像人!”
“张二麻子,你过来!打开你的天眼瞧上一瞧,看看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
王二对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高男子走了上前。“好嘞!”
张二麻子只有一只眼,另一只眼曾被熊瞎子舔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窝。
张二麻子从胸口里摸出一个小麻袋,解开口上的绳子,从中掏出一枚白色的小球,往眼窝中塞去。
这东西便是天眼,上次他可是用了一副心肝,才从一个货脚郎手上换到的。当然,并不是他自己的心肝。
“是人!不是脏东西!”张麻子的脸上涌起一抹兴奋:“是个披着袈裟的人!头儿,咱去劫了他。”
王二听到是人,不由松了口气,他挥挥手,示意其他山匪跟他走。
“走,去前方空旷的地方埋伏,林中施展不开,会被他跑走。”
—————
前方是一片宽敞之地,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凸起的岩石。
李宴站在一颗巨石上,四下张望。这个位置很高,似乎是山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可一览众山。
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李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烦躁。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向下走了那么久,反而走到了山顶?”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到底是哪个混蛋给我送到这里的?”
李宴握剑的手青筋暴露,披散的头发下,眼中满是戾气。
这是要他当野人啊!
这么高的山,这么浓密的林,光是靠他的这双腿,怕是三天三夜都下不去!
“咻!”
一道破风声突兀的在他耳边炸响。
李宴疑惑的抬起头,但还未看清前方事物,右肩突然一痛,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侧目定睛一看,一只箭矢好巧不巧刺入他右肩中,箭头深深没入血肉,鲜血不断向外渗出。
“有人?”李宴捂着肩膀,拧着眉头看向前方。
数十个身穿布衫,手握大刀或长弓的人出现在远处。
这些人只是远远看着李宴,并没有选着上前,其中有几人拉着弓弦,将箭头对准李宴。
“咻!”
又是一道破风声在耳边炸响,李宴来不及躲闪,另一只肩膀又中了一箭。
李宴闷哼一声,身子又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见武器掉落,王二当即用手肘撞了撞身侧的矮胖山匪,出声道:“彪子,去!给他给绑了!”
矮胖山匪点点头,他拎着大刀,腰间别着麻绳,凶神恶煞的走到李晏跟前。
他抬起大刀对准李宴,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道:
“小子!识相点,乖乖的让我绑回寨子,别给我耍花样,否则老子剥了你的皮!”
李晏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半弓着身,披散的头发下是张面目狰狞的脸。
李晏抬起右手,颤颤巍巍的握住左肩上的箭矢。
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伤害我?我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要这样对待我?”
先是被人莫名其妙的绑到一个寺庙里,然后又是被人开膛破肚,再是被各种邪门的东西袭击,最后又遇见这群居心莫测的人……
李宴接受不了这短短几天内,自己身上发生这么多的事,他很恼火,很愤怒,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