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痛苦的扭曲着表情。
腹腔中的那只手,死死拽着那颗人头下的脊椎骨,不断往腹腔里拉。
这行为完全是不顾及李晏的死活,这颗人头下的肢节可是牢牢扎在他的肩关节和锁骨里,这么死命拉扯下,他肩膀上的肉指定会被撕下一大块。
但若是不拉的话,李晏又会被这颗头颅刺破颈部,结局必死无疑。
所以,李宴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地步,他只能紧紧的咬着牙关,强忍着这股疼痛。
一声刺耳的尖啸从这人头腐烂的嘴中传出。
它脸上的表情愈发惊恐起来,在那只手的拉扯下,它的肢节纷纷被扯出,钩连着碎肉的肢节胡乱挥动着,似乎想再抓入李晏的肩膀内。
没有了血肉可钩挂,这颗人头很快就被那只手给扯到腹腔内。
随后,李晏听到自己的体内响起一声声“嘎嘣嘎嘣”的骨头碎裂声和咀嚼声。
李晏捂着肩膀,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血液不断的从他指缝中渗出,将他半边胸膛染得血红。
他的额头冒出一阵绵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着。
“那只鬼……它在我胸腔里,吃了那人头?”
李晏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颤抖的向下俯看去。
腹腔中,一缕黑色的发丝摇摇晃晃,伴随着咀嚼声,缓缓被提了上去。
毫无疑问,那恶鬼已经将这人头吃得差不多了。
感受着胸腔里传来的饱食感,李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恶鬼复苏后会干出什么事情。
要连夜去找和尚么?
李宴瞥了眼墙上那扇半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月光映照出树的影子,在庭院的墙上不断蠕动着。
“也不知道和尚这个时候睡了没……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正当李晏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的余光忽然瞄见窗户的右下角,探出一张扁平的脸。
这张脸只露出了上半截的部分,它的面色惨白如纸,脸颊处涂有两坨鲜艳的腮红,两颗芝麻大的眼珠滴溜溜的盯着屋内窥视着。
李晏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起来。
“这他妈又是什么东西!”
李宴知道这个寺庙很邪门,但不知道会这么的邪门!
先是来了个长着虫一样肢节的人头,这会又来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窗沿上,一只扁平的手攀了上来,接着,这张脸向上缓缓探出,露出下半部分涂得鲜红的樱桃小嘴。
它对着李晏笑了起来,嘴角几乎勾到了腮红上。
又是一只手攀上窗沿,这东西的上半身全露了出来。
它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但是这衣裳看起来不像是用布织成的,而是像纸糊的。
“纸人?这是一只纸人!”
李晏惊恐的从地上爬起,他看到这东西的身体是扁的,轻柔得像是没骨头一样,从窗户外晃晃悠悠飘了进来。
它飘到了厢房内的床沿上,挺直立在那边,两颗黑色的芝麻小眼直勾勾的盯着李宴,脸上露出瘆人的笑容。
“砰”的一声,李晏直接推开房门,捂着肩膀踉跄的逃了出去。
他是不敢留在屋内和这纸人对峙,这种民俗中的东西邪门得很,他唯一能做到的便是落荒而逃。
圆月当空,视线内的一切建筑都被照的惨白。
李晏顺着庭院外的青砖小道,一路狂奔。
跑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李晏靠在一堵墙上,喘着粗气。
他转过脑袋,看了眼身后,黑黝黝的青砖板路上,空无一物。
看来纸人并没有尾随过来。
“呼~”李晏松了口气,他抬起捂着肩膀的手,看了眼肩膀处的肉。
那里皮肤先前被人头给撕烂了,血肉模糊,一个个筷子粗细的肉洞往外汩汩冒着鲜血。
手掌已经完全被染红了,血液凝结在掌心,血腥味扑鼻而来。
李晏的面色有些苍白,这是失血过多所造成的症状。
“得去找下和尚。”李晏抬头看向四周,四周的建筑都很陌生。
这个寺庙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李晏记不清先前吊着自己的那间伙房在哪个位置。
“找不到那里,就找大雄宝殿,方丈应该是住在那边的……”
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四周的建筑风格突然一变,不再是眼熟的庙宇。
李晏茫然的看向前方,那是一堵画着仙鹤和莲花的墙,墙的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拱门。
在拱门内,李宴看到了一个青铜大鼎,鼎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符,鼎的上面还有一个盖子,被大腿粗的铁链紧紧捆着。
李宴只看了一眼,就立马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种场景,一看就很不对劲,指不定鼎里就关押着什么东西。
往西方跑了一小段距离后,眼前出现一片残垣断壁,李宴站在这些破败的墙壁中央,直视前方的一座大殿。
这是一座只剩下门头的大殿,高挂的牌匾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三清殿。
“这不是道观里的建筑吗?怎么会出现在庙里?”
李宴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三个字,三清殿是道观里标配的一座大殿,按常理来说,是不会出现在寺庙中的。
然而现在自己的眼前,就这么直直的立着这么一座建筑,这属实让李宴有些摸不清头脑。
莫非这所寺庙和道观紧挨着?
这算什么?道佛并合吗?
“不管了,先去找和尚他们!”李宴咬了咬牙,捂着肩膀走过这片残垣断壁。
在迈过一块断裂的牌匾时,他忽然听到,身侧的断壁下,传出一声女人的抽泣声。
这道声音很尖很细,并且还附有一种空灵的回音。
李宴顿时停下脚步,脖子僵硬的扭了过去。
他看见断壁的一侧,露出一截像蛇一样的尾巴,红黑相间,很是粗壮。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李宴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慌张。
他步伐轻微的向后退去,想悄无声息的避开这东西绕往另一条道路。
“咯吱”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响自他脚下传出。
“不好!”李宴大惊失色。
也就在这时,断壁内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鳞片摩擦墙面的声响。
“嘻嘻嘻~”尖锐的笑声突兀响起,语调跟先前的哭声一模一样。
一颗披散着长发的女人脑袋晃晃悠悠的从断壁后升了出来。
它的脸上没有眉毛,眼珠瞪得跟鹅蛋一样大,嘴角深深开裂着,勾成一个瘆人的笑容。“嘻嘻嘻~”
李宴捂着肩膀不断后退,他看见这个女人的颈脖下,是一截粗壮的蛇躯。
这是一条顶着女人头的巨蛇!
蛇躯不断地向上升起,左右摇摆着,将女人的脑袋升到了四五米高,挡在了月亮之前。
脏乱的头发下,女人眼中冒出绿油油的光芒,它扭动着蛇躯,咧嘴尖笑着:
“嘻嘻嘻~小哥哥,来玩呀~”